第679章 兵團長的不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79章 兵團長的不適

  奧姆杜爾城西,藍旗軍納西第三兵團的臨時駐地內,兵團長雷蒙德正完成每日例行的巡營。

  傍晚的餘暉給簡陋的營房和疲憊的士兵們鍍上一層暗金色,空氣中瀰漫著汗味,皮革味,以及焦糊的氣息————今天又發現了五個感染者,剛剛才燒了他們的屍體。

  雷蒙德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兵,身材魁梧,臉上帶著風霜留下的紋路和一道去年平叛留下的淺疤。

  他治軍尚算嚴格,對王國的忠誠毋庸置疑————畢竟,他都親自殺了好幾個叛變的前米尼西亞王國的貴族。

  今天巡營結束,雷蒙德照例進行了每日的淨化流程,飲用一小杯由隨軍祭司分發的聖水,然後在指定的帳篷里進行了一次簡短的聖水淋浴。

  不知道為什麼,本應該微甜的聖水,今天有點辣口。

  雷蒙德沒想太多,就當作祭司改了配方。

  今天晚上在沐浴室內,用聖水洗澡的時候,也出了點小問題————

  「嘶————今天的洗澡水,怎麼會燒這麼熱啊?」

  雷蒙德感覺著手臂上的滾燙,還有翻騰的水蒸氣,他撓了撓頭,還是忍著微痛,完成了今天用聖水洗澡的流程。

  然而,第三項流程,在營區中央那座臨時祭壇前,與其他軍官一同跪拜那座新送來的克里斯國王雕像並宣誓的時候,他卻錯過了。

  因為就在隊列快要輪到他時,一陣突如其來的腹痛襲擊了雷蒙德,迫使他不得不捂著肚子,向負責儀式的副手匆匆示意,便狼狽地沖向了營房另一側的茅廁。

  腹瀉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雷蒙德感覺好些,整理好軍服回到祭壇前時,儀式已經結束,人群正在散去。

  隨軍祭司看了兵團在一眼,沒多說什麼,只是指了指祭壇上那尊在暮色中顯得有些肅穆的雕像,示意他可以補上。

  雷蒙德看了看天色,又想到還有一堆軍務報告要處理,心裡那股因突然不適而起的煩躁還未平復,便擺了擺手。

  「算了,明日一併補上,我還有事情要做,陛下會體諒的。」

  他覺得自己前兩項都做了,少跪一次,問題不大,畢竟,他是兵團長,有很多「更重要」的事。

  祭司微微蹙眉,但也沒堅持。

  在非常時期,面對一位實權兵團長,些許儀軌上的疏漏,似乎可以通融。

  雷蒙德回到自己的營帳,試圖處理文件,卻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在脖子側面靠近衣領的地方,總是傳來一陣細微的,持續的刺癢感,像是有小蟲在爬。

  他伸手撓了撓,觸感正常,沒有腫塊,也沒有皮疹。

  「大概是鎧甲襯裡沒弄好,或者出汗醃的。」

  這樣想著,他便沒太在意,注意力很快被一份關於轄區東南角一處廢棄倉庫發現感染者的報告吸引了過去。

  但那種刺癢感並未消失,反而時隱時現,更奇怪的是,隨著夜幕降臨,一個念頭在他腦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他必須立刻前往臨時指揮部,面見狂砍一條街審判官,有一件極其重要,關乎整個奧姆杜爾安危的緊急軍情,必須當面匯報。

  是什麼軍情?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卡在記憶的縫隙里,呼之欲出,卻又模糊不清。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可能是關於某個篩查點的漏洞?

  可能是發現了可疑人員聚集的線索?

  或者————

  他努力回想,但除了那種「必須立刻匯報」的緊迫感和重要性之外,具體內容一片混沌。

  這種異常清晰的衝動,與他身體那隱隱的不適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驅動。

  「不行,不能再耽擱了。」

  雷蒙德猛地站起身,盔甲發出嘩啦的聲響。他喚來副官,簡單交代了幾句營中事務,強調自己要去指揮部面見審判官匯報要事,歸期不定。

  副官有些詫異,因為按照常規,這類匯報通常會在次日早晨的簡報會上進行,或者通過書面報告傳遞。但看著兵團長那張不容置疑的,甚至帶著一絲罕見過度凝重的臉,副官把疑問咽了回去。

  「需要多帶一些護衛嗎,兵團長?」

  「不必,我騎馬去,快去快回,營中警戒提升一級,等我回來。」

  雷蒙德抓起自己的佩劍和頭盔,大步走出營帳。

  夜晚的奧姆杜爾街道,在宵禁下空曠而安靜,這讓馬蹄聲在石板路上顯得格外清晰。

  雷蒙德策馬穿行在昏黃的煤氣路燈下,腦子裡那個「必須立刻見到審判官」的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越來越燙。

  脖子處的刺癢感似乎也隨著這個念頭的強烈而變得更加明顯,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片皮膚下的血管在輕微地搏動,與自己的心跳隱隱同步。

  他努力想組織語言,思考見面後該如何開口,該匯報什麼具體內容。但每當他試圖聚焦於某個可能的「情報」時,思維就會變得飄忽,注意力總是不由自主地回到「見面」本身上去。

  仿佛「見到狂砍一條街」這件事本身,就是目的,就是一切。

  一絲極其微弱的疑慮,如同水底的泡泡,偶爾浮上心頭。

  我這是怎麼了?

  到底是什麼事如此緊急?

  但這點疑慮很快就被淹沒,碾碎。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握韁繩的手的手背上,血管正在暴起,也沒有注意到,自己脖頸側面,那處被他撓過幾次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顏色似乎比周圍略深了一點點。

  騎在馬背上飛奔的他,只是明確地望向臨時指揮部所在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是這座城市的大腦。

  而他,藍旗軍第三兵團長雷蒙德,正懷著一個他自己都無法清晰表述的「重要使命」,向著那位審判官,疾馳而去。

  「領主審判官大人,納西第三兵團的兵團長,求見,他說有急事需要匯報。

  7

  衛兵的匯報從門外傳來,打斷正俯身在地圖上的狂砍一條街的工作,他聞聲抬起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納西第三兵團的兵團長雷蒙德?

  「讓他進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