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總有些事，高於生命
岳飛神骸禁區西門口。
一支連隊被派遣過來，壘起戰壕，架起重機槍，兩門榴彈炮格外顯眼。
小六找到負責現場指揮的長官，鄭重其事將陳徹託付給他。
「上尉同志，請立刻派人護送陳徹同志撤離，務必將他帶到安全地帶，他身系重要情報，不容有失，這是管理區的最高指令。」
「是！」
隨著上尉的命令，幾名士兵來到陳徹旁邊貼身防護，也是行動限制。
「陳徹同志，請跟我們走。」
陳徹沒有動，他看著轉身走向禁區的小六：「你幹嘛去？」
小六腳步微頓，手在大五葉迷彩褲上摸索著，摸出幾支神警隊特供的小瓶酒，旋開蓋子，一口氣咕嚕完。
烈酒入喉，灼心燒肺。
他的身體仍然在顫抖。
「我進去會會他，能拖一秒是一秒，總不能給祖宗丟臉。」
他扭頭看向陳徹，眼含熱淚。
「你不是問過我大名叫什麼嗎，以前我覺得自己不配叫這個名字，所以求著組長和隊長，在公開信息上把大名給劃了。」
「我現在還是覺得我不配，不過告訴你也無妨了。」
「老子叫……岳荊北。」
岳飛的岳，荊州的荊，北伐的北。
至少有十年，小六不敢直面這個名字，因為它寄予了太多東西。
人越長大，越會認識到自己的平凡，偏偏他的血脈並不平凡。
直到這一刻，小六才終於覺得，自己也有那麼一丁點不平凡，他昂起頭，挺起胸，身上再無猥瑣姿態，大步邁開。
隨著手臂擺動的頻率加快，身形變得猶如猿猴般矯捷，向著禁區騰躍而去。
「六哥！」陳徹突然大喊一聲。
快要衝進濃霧的小六扭頭探來，微微點頭，燦然而笑。
探照燈的照射下，這笑容落在現場上百名官兵的眼中，說不出的灑脫，說不出的豪邁，說不出的英勇。
「為岳荊北同志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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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備情況下，沒有鳴槍，在場官兵齊敬軍禮。
誰都明白這一去意味著什麼。
陳徹的身體在戰慄，不是怕，也是怕。
趙鐵男、柴東武、沈倦、李朝陽、蘇荷、岳荊北……那一張張鮮活的臉龐，在他腦海中浮現，隊友們用生命托舉他，令他羞愧，使他無法承受。
也正因為如此，如果再讓那傢伙跑了，這些亡魂如何得到安息？！
上方的支援還沒到。
必須要拖住對方！
他雖然沒什麼戰力，但這具古怪身體的戰損能力，比隊友們更強，危機關頭還會觸發被動能力，一定可以扛住對方一會兒，一定！
「我不能跟你們走。」
「陳徹同志，你也聽到了，這是管理區最高指令。」
「我明白，聽我說完，我有辦法將知道的情報傳遞出去，不會誤事。相信我，我比你們更不希望我的隊友白白犧牲，這絕不是意氣用事。」
「恕難從命。」
「你們攔不住我的，要不然就開槍。」
陳徹肩膀左右一晃，撞開身旁的士兵，不等更多人上前圍堵，他腳尖發力，身形箭射而出。
以他凡人巔峰的身體素質，普通士兵根本追不上，又不可能真開槍。
望著那悶頭沖向禁區的背影，上尉紅著眼睛罵道：「一個個的都這麼想送死嗎？」
「你們，學著點，這才是戰士！」
「打開保險，槍口炮口對準禁區方向，一旦發現目標，給老子往死里干！」
「艹他娘的！」
沿江大道，港務局家屬院，阮家。
閨房裡還亮著燈，無眠的一宿，阮靈素不可能睡得著。
姑娘千盼萬盼，總算再次盼到那滄桑而悠遠的聲音。
「阮靈素，陳徹有一些信息要告訴你，你記住……」
姑娘雖然一字不漏地記下來，卻心亂如麻。
等到腦海中的聲音停下，阮靈素忙不迭問道：「偉大的空間行者，請問他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他是不是很危險？」
「這是陳徹用功績兌換的權利，吾不會過問緣由。」
「可偉大的您肯定知道他現在的情況，他有生命危險嗎？您不會看著他出事的，對吧？」
「那是自然，放心吧。」
阮靈素長舒口氣，跪拜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與此同時，岳飛神骸禁區內，高速移動中的陳徹，嘴角泛起苦澀。
他沒有時間和小阮姑娘多交流，也不知道再如何回答她的話，只能用一個謊言搪塞了。
如果自己死了，倒也不擔心她找麻煩。
對於這個姑娘，他是心有虧欠的，不提其他的，還欠人家姑娘的錢呢。
他又想到，他虧欠的何止是這個姑娘。
父親走後，老媽一個人含辛茹苦將他拉扯大。
大哥早早輟學，扛起了家庭的重擔。
為了給他治病，家裡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小妹都長成大姑娘了，沒添過一件好看的衣物。
自己又為他們做過什麼呢，他還不想死。
可是隊友們就想死嗎？
總有些事，高於生命。
陳徹疾馳的身影，驟然停下。
禁區內有些不明螢光物體，在那微弱光亮的照耀下，他看見前方有一具死狀悲涼的屍體。
——身體還保持著向前衝鋒的姿態，一把長柄大刀從他胸前貫穿，刀身斜刺入他身後的地面，將他釘死在原地。
那背影不是六哥又是誰。
陳徹雙眼血紅，環顧周遭：「特麼的，你不是要殺我嗎，出來啊！」
下一秒，他忽然感覺身上酥麻麻的，像是有無數蚊蟲在叮咬。
這些荊棘呈墨黑色，帶刺，其上點綴著些許花蕾，逐漸綻放。
陳徹面沉如水，這不是殺死老陸的手段嗎，不同的是，老陸屍體上的黑荊棘是從體內滋生的。
但也不好說對方的意圖本來不是如此。
陳徹明顯察覺到身體變得僵硬，全身皮膚都有石化的徵兆，荊棘無法刺入。
他捋了捋，從荊棘出現的方式來看，更像是荊棘的種子還沒開始成長時，被他身體的異樣從體內逼出來了。
陳徹全身發力，身形前沖，雙手用力撕扯，石化的皮膚無視荊棘的尖刺，甚至將它們捏成了渣。
好不容易掙脫束縛後，來不及喘口氣，陳徹眼帘里，一個聖光閃耀的十字架浮現。
巨大的危機感襲來。
這十字架比殺死趙鐵男的十字聖痕，小得多，也凝實得多，近乎實體。
它並不採取守株待兔的攻擊方式，主動向陳徹印來，電光火石，根本躲閃不及。
陳徹的身形猶如炮彈一樣被轟飛，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嘭！
密林中傳來巨響，樹葉簌簌如雨落，一棵巨木的樹幹上，樹皮崩飛，裸露出來的一大片淺色樹肉，被鮮血染紅，黏糊淌血。
陳徹不見蹤影。
似乎已被砸成了一灘爛肉。
一支連隊被派遣過來，壘起戰壕，架起重機槍，兩門榴彈炮格外顯眼。
小六找到負責現場指揮的長官，鄭重其事將陳徹託付給他。
「上尉同志，請立刻派人護送陳徹同志撤離，務必將他帶到安全地帶，他身系重要情報，不容有失，這是管理區的最高指令。」
「是！」
隨著上尉的命令，幾名士兵來到陳徹旁邊貼身防護，也是行動限制。
「陳徹同志，請跟我們走。」
陳徹沒有動，他看著轉身走向禁區的小六：「你幹嘛去？」
小六腳步微頓，手在大五葉迷彩褲上摸索著，摸出幾支神警隊特供的小瓶酒，旋開蓋子，一口氣咕嚕完。
烈酒入喉，灼心燒肺。
他的身體仍然在顫抖。
「我進去會會他，能拖一秒是一秒，總不能給祖宗丟臉。」
他扭頭看向陳徹，眼含熱淚。
「你不是問過我大名叫什麼嗎，以前我覺得自己不配叫這個名字，所以求著組長和隊長，在公開信息上把大名給劃了。」
「我現在還是覺得我不配，不過告訴你也無妨了。」
「老子叫……岳荊北。」
岳飛的岳，荊州的荊，北伐的北。
至少有十年，小六不敢直面這個名字，因為它寄予了太多東西。
人越長大，越會認識到自己的平凡，偏偏他的血脈並不平凡。
直到這一刻，小六才終於覺得，自己也有那麼一丁點不平凡，他昂起頭，挺起胸，身上再無猥瑣姿態，大步邁開。
隨著手臂擺動的頻率加快，身形變得猶如猿猴般矯捷，向著禁區騰躍而去。
「六哥！」陳徹突然大喊一聲。
快要衝進濃霧的小六扭頭探來，微微點頭，燦然而笑。
探照燈的照射下，這笑容落在現場上百名官兵的眼中，說不出的灑脫，說不出的豪邁，說不出的英勇。
「為岳荊北同志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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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備情況下，沒有鳴槍，在場官兵齊敬軍禮。
誰都明白這一去意味著什麼。
陳徹的身體在戰慄，不是怕，也是怕。
趙鐵男、柴東武、沈倦、李朝陽、蘇荷、岳荊北……那一張張鮮活的臉龐，在他腦海中浮現，隊友們用生命托舉他，令他羞愧，使他無法承受。
也正因為如此，如果再讓那傢伙跑了，這些亡魂如何得到安息？！
上方的支援還沒到。
必須要拖住對方！
他雖然沒什麼戰力，但這具古怪身體的戰損能力，比隊友們更強，危機關頭還會觸發被動能力，一定可以扛住對方一會兒，一定！
「我不能跟你們走。」
「陳徹同志，你也聽到了，這是管理區最高指令。」
「我明白，聽我說完，我有辦法將知道的情報傳遞出去，不會誤事。相信我，我比你們更不希望我的隊友白白犧牲，這絕不是意氣用事。」
「恕難從命。」
「你們攔不住我的，要不然就開槍。」
陳徹肩膀左右一晃，撞開身旁的士兵，不等更多人上前圍堵，他腳尖發力，身形箭射而出。
以他凡人巔峰的身體素質，普通士兵根本追不上，又不可能真開槍。
望著那悶頭沖向禁區的背影，上尉紅著眼睛罵道：「一個個的都這麼想送死嗎？」
「你們，學著點，這才是戰士！」
「打開保險，槍口炮口對準禁區方向，一旦發現目標，給老子往死里干！」
「艹他娘的！」
沿江大道，港務局家屬院，阮家。
閨房裡還亮著燈，無眠的一宿，阮靈素不可能睡得著。
姑娘千盼萬盼，總算再次盼到那滄桑而悠遠的聲音。
「阮靈素，陳徹有一些信息要告訴你，你記住……」
姑娘雖然一字不漏地記下來，卻心亂如麻。
等到腦海中的聲音停下，阮靈素忙不迭問道：「偉大的空間行者，請問他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他是不是很危險？」
「這是陳徹用功績兌換的權利，吾不會過問緣由。」
「可偉大的您肯定知道他現在的情況，他有生命危險嗎？您不會看著他出事的，對吧？」
「那是自然，放心吧。」
阮靈素長舒口氣，跪拜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與此同時，岳飛神骸禁區內，高速移動中的陳徹，嘴角泛起苦澀。
他沒有時間和小阮姑娘多交流，也不知道再如何回答她的話，只能用一個謊言搪塞了。
如果自己死了，倒也不擔心她找麻煩。
對於這個姑娘，他是心有虧欠的，不提其他的，還欠人家姑娘的錢呢。
他又想到，他虧欠的何止是這個姑娘。
父親走後，老媽一個人含辛茹苦將他拉扯大。
大哥早早輟學，扛起了家庭的重擔。
為了給他治病，家裡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小妹都長成大姑娘了，沒添過一件好看的衣物。
自己又為他們做過什麼呢，他還不想死。
可是隊友們就想死嗎？
總有些事，高於生命。
陳徹疾馳的身影，驟然停下。
禁區內有些不明螢光物體，在那微弱光亮的照耀下，他看見前方有一具死狀悲涼的屍體。
——身體還保持著向前衝鋒的姿態，一把長柄大刀從他胸前貫穿，刀身斜刺入他身後的地面，將他釘死在原地。
那背影不是六哥又是誰。
陳徹雙眼血紅，環顧周遭：「特麼的，你不是要殺我嗎，出來啊！」
下一秒，他忽然感覺身上酥麻麻的，像是有無數蚊蟲在叮咬。
這些荊棘呈墨黑色，帶刺，其上點綴著些許花蕾，逐漸綻放。
陳徹面沉如水，這不是殺死老陸的手段嗎，不同的是，老陸屍體上的黑荊棘是從體內滋生的。
但也不好說對方的意圖本來不是如此。
陳徹明顯察覺到身體變得僵硬，全身皮膚都有石化的徵兆，荊棘無法刺入。
他捋了捋，從荊棘出現的方式來看，更像是荊棘的種子還沒開始成長時，被他身體的異樣從體內逼出來了。
陳徹全身發力，身形前沖，雙手用力撕扯，石化的皮膚無視荊棘的尖刺，甚至將它們捏成了渣。
好不容易掙脫束縛後，來不及喘口氣，陳徹眼帘里，一個聖光閃耀的十字架浮現。
巨大的危機感襲來。
這十字架比殺死趙鐵男的十字聖痕，小得多，也凝實得多，近乎實體。
它並不採取守株待兔的攻擊方式，主動向陳徹印來，電光火石，根本躲閃不及。
陳徹的身形猶如炮彈一樣被轟飛，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嘭！
密林中傳來巨響，樹葉簌簌如雨落，一棵巨木的樹幹上，樹皮崩飛，裸露出來的一大片淺色樹肉，被鮮血染紅，黏糊淌血。
陳徹不見蹤影。
似乎已被砸成了一灘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