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駛向未知的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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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徹的怒吼聲響徹岳王廟後院。

  沒有回應,沒有腳步聲傳來。

  隱約間察覺到什麼,陳徹猛然轉身,終究慢了半拍,一記手刀切在他後脖子上。

  身上傳來清晰的酥麻感,只是這樣可別想撂倒他,他順著力道身形一矮,擰腰,掃腿,同時拔出腰間的大黑星。

  不等槍口找准目標。

  轟——!

  一股磅礴的力量轟向他,猶如幼童被巨浪拍中,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身體斜斜栽向地面,在眼皮無法抑制地合攏前,陳徹看見的是一件版型得體的黑色西褲,以及一雙鋥亮的棕色皮鞋。

  房間裡靜默半晌後,有腳步聲傳來,緊接著響起低沉的交談。

  「他太聰明了,換成別人不到最後一刻,不可能知道真相。」

  「事已至此,只能讓他睡幾天了,計劃不變,一切按照《伏魔真經》上寫的來。」

  「可他還沒成為超凡者,能奏效嗎?」

  「正常來說,哪怕他成為超凡者,也不符合事件的要求,只是他這麼刻苦努力,想要在短時間內成為超凡者,讓我們不得不考慮其中的關聯性,該做的都做了。其實他本身就與眾不同,天賦異稟,《伏魔真經》不會出錯。」

  「好吧,希望別出意外。」

  三日後,江夏市第一軍事管理區。

  一排軍綠色的解放卡車沿著路邊,停在管理區門口,其上跳下來一個個身姿矯捷的士兵,在士官的指揮下,列隊整齊進入管理區。

  同時管理區內部,也有士兵隊伍走出來。

  雙方只用注目禮完成了一場交接。

  類似的場面,在未來幾天將頻繁發生。

  一輛吉普212貼著士兵隊伍,緩緩駛入管理區,在神警支隊辦公樓門前停下。

  二組隊長李朝陽從後排下車,另一側走下來一個穿青色道袍的老道士,道袍的交領為紫色。

  不多時,支隊長辦公室里,廖紅星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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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誠法師,歡迎蒞臨我們江夏神警支隊指導工作。」

  「不敢當。」老道士喜怒不形於色,淡淡道,「我要見你們支隊那兩個隊員。」

  「報告!」

  說曹操曹操就到,蘇荷從門外走進來。

  交流一番後,明誠法師望向門外,問道:「還有一個叫陳徹的呢?」

  「陳徹也失蹤了。」蘇荷神色黯然,她為自己此前的懷疑,感到懊悔。

  陳徹已經三天不見人影。

  情況和孟青蟾如出一轍,十分突兀,當天他的被褥還曬在宿舍樓的圍欄上。

  宿舍里所有東西都在,包括那些他寶貝的古董。

  廖紅星和蘇荷終於知道,孟青蟾的習慣性表情是從哪學來的,明誠法師眯眼問道:「是失蹤,還是畏罪潛逃?」

  蘇荷無視對方的壓力,直接回懟:「你沒有證據,不要妄加揣測!」

  「貧道這是合理懷疑。」

  「那是不是陳徹的家人也可以懷疑你?」

  「小丫頭牙尖嘴利。」

  一股凌冽氣勢直逼蘇荷。


  「哼!」

  待這老道士拂袖而去,廖紅星和蘇荷相視而望,嘴角都布滿苦澀。

  「隊長,要通知陳徹的家裡嗎?」

  「先……等等吧,三天時間還不足以判定為失蹤,這老道士很厲害的,說不定能查出什麼。陳徹的家人再衝過來,更是一鍋爛粥。這幾天正值守軍換崗,實在沒精力跟他們糾纏了。」

  禁區的守備兵力每兩年換崗一次,在此事面前,其他任何事都得放一放。

  二十年兢兢業業沒出過大紕漏,這最後一班崗,廖紅星必須得站好。

  江陵市,鳳凰路,南方百貨商店。

  這家掛靠街道辦的店鋪不大,一間門面,前店空間不過十幾平方,木質展架上擺著來自南方的商品。

  不是最時髦的緊俏貨,價格還不菲,每樣商品也只有一兩件。

  店內還有一個小小的裡間,擺著一張也不知道從哪淘來的辦公桌,紅色油漆剝落嚴重。

  辦公桌旁坐著一個留齊耳短髮的姑娘,長相卻並不幹練,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小巧,唯有眼睛大大的。

  那雙宛如被山泉水洗過一樣清麗的眉眼,此刻布滿憂愁,姑娘拿著一支鉛筆寫寫畫畫,草紙上的主體部分是一條線路圖,從江陵到南方沿海。

  在起始地和目的地兩端做了很多備註,劃掉,又重寫。

  仿佛這條線路如何都走不通,深深困擾著她。

  但草紙的最上方又有兩個大字,加了三個感嘆號——必須!!!

  「銀瓶姐。」

  門外走進來一個傻大個兒,嗡聲嗡氣地說道,「鄒老四那邊說了,港台的金曲磁帶以後拿貨價,每盤再加五分。這買賣是不是沒法做了呀?」

  磁帶是店裡走得最快的貨。

  謝銀瓶舒展開眉頭,揚起嘴角,露出幾顆雪白的牙齒:「沒事,我在想辦法,過不了多久,咱們就不從他那邊拿貨了。」

  「那敢情好。」傻大個跟著笑,忽然想起什麼,才把手上的一個信封送過去,「對了銀瓶姐,有一封你的信。」

  謝銀瓶接過黃色信封,掃一眼寄信地址,留意到「江夏」二字後,臉上有股難掩的厭惡。

  不過她還是把信拆了。

  兩邊家長經常詢問,她都快沒有詞了。

  「嗯?」

  等看清信上的內容後,謝銀瓶面露詫異,巨大的驚喜將姑娘包裹。

  那傢伙怎麼想通的?

  太好了!

  至於他拜託的事,那都不叫個事,只要他不再糾纏,不結這個婚,讓謝銀瓶給他磕一個都行。

  「大胖你看著店,我去辦點事。」

  「好嘞姐。」

  1983年,農曆十月初一,寒衣節,宜祭祀。

  陳徹仿佛墮入永恆的黑暗,不知在其中沉淪了多久,直到一絲微弱的光亮出現,他渾渾噩噩的意識,宛如生物的趨光反應,被吸引過去。

  五感逐漸恢復,他意識到身體在搖晃,好像身在一輛顛簸的汽車上。

  單是撐開眼皮的動作,已經耗盡他所有力氣。

  眼前是一輛卡車的副駕駛台,擋風玻璃外面是朦朧的夜色,車輛在行駛,不知去往何方,也不知現處於何地。

  他約莫是坐在副駕駛座上,動過手腳的安全帶,束縛住他的身形。

  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著他,別說開口說話,陳徹試圖挪動眼珠子,去看清駕駛員,都成了一種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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