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鬼市人影
凌晨四點半，街道還裹在淡墨里。
友誼路附近的一塊空地上，路燈昏黃的光亮透過霧氣，艱難地浸染過來。
這裡數十個攤位早已擺好，多用一塊粗布或者麻布袋鋪地，以便工商稽查時，能夠快速捲鋪蓋走人，其上放的東西少而雜。
買賣雙方心照不宣，低聲交談，沒有人大聲說話。
空氣中混雜著潮氣、鐵鏽味和牆角的尿騷味。誰也不往明處站，上百人湊在一塊，耳邊只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裡是一個鬼市。
陳徹今早逛的第二處。
他看見一個老人相中一隻青花瓷碗，用自帶的手電筒里外打量，臉上的表情始終如一，看不出端倪。
半晌後老人抬起右臂，手藏在袖子裡。攤主會意伸過手來，摸進他的袖管。
議價的過程在悄無聲息中已經完成。
陳徹左看右瞧，一邊淘古董，一邊密切留意周邊。
這幾天他在鬼市上發現好幾個可疑人物，只是追查後又都沒發現問題，僅僅是老百姓淘換著玩罷了——大家來鬼市淘貨，潛移默化中習慣了鬼鬼祟祟。
恍惚間，陳徹留意到一個穿皮鞋的男青年。
鬼市上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並不多。
陳徹佯裝在附近地攤上看貨，稍稍拉近距離。
此人淘貨目的明確，雜貨舊物一概不看，只盯著頗有年頭的老物件。
而且看貨的速度極快，幾乎剛上手便放下，轉眼間已經逛完一排攤位。
陳徹內心沉吟：「這傢伙要不然深諳古董鑑別技巧，要不然就是另有手段。」
不到半小時，對方逛完這處市里最大的鬼市之一，蹬著自行車空手而去。
陳徹騎上大鳳凰，儘量拉開距離，在不跟丟的情況下，遠遠吊著。
對方的目的地，是位於司門口的另一個鬼市。
進入鬼市後，他像之前一樣，迅速挨個地攤搜尋過去。
不同的是，這次他有所發現。
陳徹一再拉近距離，極盡目力，才看清那是一個銅帶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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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用於束腰的物品，可以理解為皮帶頭，男女都用，樣式繁多。
這件為琵琶形鴨首銅帶鉤，鉤首短而微翹，末端扁薄如鴨嘴，屬於戰國至秦朝時期很常見的款式。
重點是男青年上手後，整個人忽然靜止住，半晌沒有動作，攤主甚至不耐煩地催促。
「這傢伙是個修行者！」直到此時，陳徹才終於敢斷定。
那麼問題來了。
據陳徹了解，漢聯邦的修行者只出自三個地方：神警隊、軍隊，以及某些特勤部門。
江夏沒有大型軍區，需要配備超凡者的特勤部門，陳徹也沒聽說過。
此人是什麼身份？
他很可能發現了一個野生修行者。
這事的重要程度，陳徹一時還無法判斷，從未向支隊打聽過這個問題。
有必要摸清楚這傢伙的底細。
況且對方還買走了一件他亟需的古董，這令陳徹痛心疾首，要不是監視這廝，這個銅帶鉤或許就被他買到了。
可憐他忙活好幾天，一件古董都沒淘到啊。
此人大概率就是舊貨市場攤主們告知的，專門在收購秦末到漢初時期古董的人。
雖說陳徹跟他無冤無仇，但對方的行為，已經威脅到他。
越想越有點氣，一件都不放過，完全不給別人活路，需要這麼多古董嗎，品秩幾啊你？
陳徹眼睜睜看著對方，花了不到一張大團結的價格，拿下這個銅帶鉤。
此時天色微明，鬼市上不少攤主已經開始撤攤。男青年蹬著二八大槓，騎向市中心。
陳徹尾隨而去，待到天色亮透，他在一幢氣派的建築外面停下，目視著男青年走進裡面。
他視線上移，這幢建築占地不小，五層高的樓房上面，嵌著四個紅色大字「華都賓館」。
這種地標性建築，他自然知道。
市里最好的賓館之一，也是涉外機構。
陳徹停好自行車，快速跟上去，進門時卻被工作人員攔下，旁邊還有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
不等工作人員問話，陳徹摸出警員證懟過去。
前者定睛打量，問道：「警察同志，你有什麼事嗎？」
陳徹一把推開他，就這麼一耽誤，那個男青年已經不見人影。
「剛才那個男的是你們這邊的住客？」陳徹側頭問道。
工作人員淡淡說道：「就算你是警察，沒有相關手續，也無權過問我們這邊客人的情況。」
好一個涉外機構，陳徹挑眉。
這樣說來，他想搜查這個地方更不可能。
陳徹望向正對大門的前台，走進鋪就大理石的賓館大堂，眼神捕捉到什麼，又停下腳步。
只見一樓右側靠牆的位置，有一家開放式的文物商店。
這倒不足為奇，很多涉外機構里都有內設的文物商店，是賺取外匯的一個重要渠道。
但聯繫到消失的那個男青年，就感覺這裡面透著彎彎道道。
陳徹來到前台，掏出警員證，對前台姑娘說道：「借你們的電話用一下。」
姑娘托起座機遞給他。
陳徹又道：「麻煩迴避一下。」
涉外賓館的前台，都要比其他地方更大更長，等姑娘走遠，他撥通管理區的電話，再通過接線員的轉接，聯繫上支隊。
找蘇荷接的電話。
「你怎麼會在華都賓館？」電話那頭，蘇荷問道。
這事倒沒什麼好隱瞞的，陳徹娓娓道來，說自己淘文物並不順利，跟她說的完全不一樣，有人在長期收購秦末至漢初的古董，此事可能已經涉及違法，於是他多留了個心眼。
再就是今早發生的事。
蘇荷聽完，沉吟道：「按你說的，此人很可能有華僑或者外賓的身份，人家錢多，也沒有大張旗鼓地收購，完全可以說自己搞收藏。除非你能找到確鑿的證據，證明他觸犯了我國法律。」
陳徹心知肚明，這裡面的盤根錯節，根本不是短時間內能挖出來的。
「還有一件事。」
他壓低聲音說道，「我懷疑對方是修行者。應該不是咱們的人，我既沒從他身上看出軍人的樣子，他的反偵察能力也不行。」
這話引起了蘇荷的重視：「華都賓館對吧，我讓人查一下，哪怕他有華僑或者外賓的身份，進入我國的境外超凡者必須報備，否則將被視為圖謀不軌。咱們神警隊有權盤查，並驅逐出境。」
陳徹眼前一亮，忙道：「你查這些信息要不了多久吧，我在這裡等信兒。」
主要是盯著對方，怕他溜了。
這年頭外國人來到漢聯邦，甭管去哪裡，都得先到當地的所里登記。
此人既然住在華都賓館，理論上講必須有報備，如果沒有，就能抓他。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他不是老外，那麼問題只怕更大。
蘇荷如果查出什麼，想必直接就帶人來給他剿了。
陳徹料想這傢伙手上肯定有不少古董，他需要的古董。
友誼路附近的一塊空地上，路燈昏黃的光亮透過霧氣，艱難地浸染過來。
這裡數十個攤位早已擺好，多用一塊粗布或者麻布袋鋪地，以便工商稽查時，能夠快速捲鋪蓋走人，其上放的東西少而雜。
買賣雙方心照不宣，低聲交談，沒有人大聲說話。
空氣中混雜著潮氣、鐵鏽味和牆角的尿騷味。誰也不往明處站，上百人湊在一塊，耳邊只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裡是一個鬼市。
陳徹今早逛的第二處。
他看見一個老人相中一隻青花瓷碗，用自帶的手電筒里外打量，臉上的表情始終如一，看不出端倪。
半晌後老人抬起右臂，手藏在袖子裡。攤主會意伸過手來，摸進他的袖管。
議價的過程在悄無聲息中已經完成。
陳徹左看右瞧，一邊淘古董，一邊密切留意周邊。
這幾天他在鬼市上發現好幾個可疑人物，只是追查後又都沒發現問題，僅僅是老百姓淘換著玩罷了——大家來鬼市淘貨，潛移默化中習慣了鬼鬼祟祟。
恍惚間，陳徹留意到一個穿皮鞋的男青年。
鬼市上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並不多。
陳徹佯裝在附近地攤上看貨，稍稍拉近距離。
此人淘貨目的明確，雜貨舊物一概不看，只盯著頗有年頭的老物件。
而且看貨的速度極快，幾乎剛上手便放下，轉眼間已經逛完一排攤位。
陳徹內心沉吟：「這傢伙要不然深諳古董鑑別技巧，要不然就是另有手段。」
不到半小時，對方逛完這處市里最大的鬼市之一，蹬著自行車空手而去。
陳徹騎上大鳳凰，儘量拉開距離，在不跟丟的情況下，遠遠吊著。
對方的目的地，是位於司門口的另一個鬼市。
進入鬼市後，他像之前一樣，迅速挨個地攤搜尋過去。
不同的是，這次他有所發現。
陳徹一再拉近距離，極盡目力，才看清那是一個銅帶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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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用於束腰的物品，可以理解為皮帶頭，男女都用，樣式繁多。
這件為琵琶形鴨首銅帶鉤，鉤首短而微翹，末端扁薄如鴨嘴，屬於戰國至秦朝時期很常見的款式。
重點是男青年上手後，整個人忽然靜止住，半晌沒有動作，攤主甚至不耐煩地催促。
「這傢伙是個修行者！」直到此時，陳徹才終於敢斷定。
那麼問題來了。
據陳徹了解，漢聯邦的修行者只出自三個地方：神警隊、軍隊，以及某些特勤部門。
江夏沒有大型軍區，需要配備超凡者的特勤部門，陳徹也沒聽說過。
此人是什麼身份？
他很可能發現了一個野生修行者。
這事的重要程度，陳徹一時還無法判斷，從未向支隊打聽過這個問題。
有必要摸清楚這傢伙的底細。
況且對方還買走了一件他亟需的古董，這令陳徹痛心疾首，要不是監視這廝，這個銅帶鉤或許就被他買到了。
可憐他忙活好幾天，一件古董都沒淘到啊。
此人大概率就是舊貨市場攤主們告知的，專門在收購秦末到漢初時期古董的人。
雖說陳徹跟他無冤無仇，但對方的行為，已經威脅到他。
越想越有點氣，一件都不放過，完全不給別人活路，需要這麼多古董嗎，品秩幾啊你？
陳徹眼睜睜看著對方，花了不到一張大團結的價格，拿下這個銅帶鉤。
此時天色微明，鬼市上不少攤主已經開始撤攤。男青年蹬著二八大槓，騎向市中心。
陳徹尾隨而去，待到天色亮透，他在一幢氣派的建築外面停下，目視著男青年走進裡面。
他視線上移，這幢建築占地不小，五層高的樓房上面，嵌著四個紅色大字「華都賓館」。
這種地標性建築，他自然知道。
市里最好的賓館之一，也是涉外機構。
陳徹停好自行車，快速跟上去，進門時卻被工作人員攔下，旁邊還有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
不等工作人員問話，陳徹摸出警員證懟過去。
前者定睛打量，問道：「警察同志，你有什麼事嗎？」
陳徹一把推開他，就這麼一耽誤，那個男青年已經不見人影。
「剛才那個男的是你們這邊的住客？」陳徹側頭問道。
工作人員淡淡說道：「就算你是警察，沒有相關手續，也無權過問我們這邊客人的情況。」
好一個涉外機構，陳徹挑眉。
這樣說來，他想搜查這個地方更不可能。
陳徹望向正對大門的前台，走進鋪就大理石的賓館大堂，眼神捕捉到什麼，又停下腳步。
只見一樓右側靠牆的位置，有一家開放式的文物商店。
這倒不足為奇，很多涉外機構里都有內設的文物商店，是賺取外匯的一個重要渠道。
但聯繫到消失的那個男青年，就感覺這裡面透著彎彎道道。
陳徹來到前台，掏出警員證，對前台姑娘說道：「借你們的電話用一下。」
姑娘托起座機遞給他。
陳徹又道：「麻煩迴避一下。」
涉外賓館的前台，都要比其他地方更大更長，等姑娘走遠，他撥通管理區的電話，再通過接線員的轉接，聯繫上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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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在華都賓館？」電話那頭，蘇荷問道。
這事倒沒什麼好隱瞞的，陳徹娓娓道來，說自己淘文物並不順利，跟她說的完全不一樣，有人在長期收購秦末至漢初的古董，此事可能已經涉及違法，於是他多留了個心眼。
再就是今早發生的事。
蘇荷聽完，沉吟道：「按你說的，此人很可能有華僑或者外賓的身份，人家錢多，也沒有大張旗鼓地收購，完全可以說自己搞收藏。除非你能找到確鑿的證據，證明他觸犯了我國法律。」
陳徹心知肚明，這裡面的盤根錯節，根本不是短時間內能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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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說道，「我懷疑對方是修行者。應該不是咱們的人，我既沒從他身上看出軍人的樣子，他的反偵察能力也不行。」
這話引起了蘇荷的重視：「華都賓館對吧，我讓人查一下，哪怕他有華僑或者外賓的身份，進入我國的境外超凡者必須報備，否則將被視為圖謀不軌。咱們神警隊有權盤查，並驅逐出境。」
陳徹眼前一亮，忙道：「你查這些信息要不了多久吧，我在這裡等信兒。」
主要是盯著對方，怕他溜了。
這年頭外國人來到漢聯邦，甭管去哪裡，都得先到當地的所里登記。
此人既然住在華都賓館，理論上講必須有報備，如果沒有，就能抓他。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他不是老外，那麼問題只怕更大。
蘇荷如果查出什麼，想必直接就帶人來給他剿了。
陳徹料想這傢伙手上肯定有不少古董，他需要的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