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得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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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得青州

  一股巨力從背後猛地撞來,慕容彥達身體一輕,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出城垛。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眼睜睜看著城下的林沖、呼延灼、秦明等人的面孔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嘭」的一聲悶響,他重重砸在鬆軟的黃土地上,塵土瞬間嗆入鼻息。

  胸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劇烈的咳嗽緊隨而至,更多的血沫順著嘴角汩汩流下。

  他想掙扎著爬起來,四肢卻沉重得不聽使喚,骨頭碎裂般的疼痛從身體各處傳來。直到此刻,他腦中仍是一片空白。

  我————被推下來了?

  是黃信?

  他怎麼敢!我妹妹可是貴妃————

  思緒未盡,城門開啟的「嘎吱」聲和沉重的鐵蹄「噠噠」聲便灌入耳中。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視線所及,儘是數不清的碩大的馬蹄,越來越近。

  慕容彥達的眼睛瞪得滾圓,喉嚨里發出「嗬響」的聲響,想要求饒,想搬出自己的靠山,想用金錢買命。

  「我不要死————的福還沒享夠————妹妹是————我有的是錢————」

  然而,他那點蚊蠅般的哀鳴,瞬間被淹沒在馬蹄聲中。

  一隻冰冷的馬蹄鐵狠狠踏在他的臉上,將他的嘴和半邊臉頰都踩進了泥土裡。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馬蹄鐵接連不斷地落在他的背上、腿上、身上各處。

  「咔嚓————咔嚓————」的骨裂聲不絕於耳,難以言喻的劇痛,他卻發不出一句像樣的慘嚎。

  鮮血先是從七竅噴涌,隨即染紅了身下的土地,很快,一個曾經作威作福的知府,就在馬匹踐踏下,化為一灘無法分辨的肉泥。

  城頭上,黃信先命手下打開城門,然後迅速穩住了局面。

  對付綠林強人他或許力有不逮,但鎮壓這些官僚親信,他的「喪門劍」卻綽綽有餘。

  劍光閃過,兩個知府心腹捂著肚子倒下,剩下的人再不敢有絲毫異動,匍匐在地,抖如篩糠。

  「都綁起來,押下城去!」

  一聲令下,麾下士卒們立刻上前,終於得到機會能把這些在他們面前高高在上的傢伙給好好收拾一番了。

  黃信則快步跑下城頭,來到內城門,恭迎梁山軍入城。

  林沖率先入城,身後是氣勢如虹的梁山軍。

  死裡逃生的錢氏和秀兒也從城樓上飛奔而下,一頭撲進秦明懷裡。

  秦明左擁右抱,看著失而復得的妻妾,這個鐵打的漢子也忍不住虎目含淚,只是不斷拍著她們的後背,柔聲安慰。

  魯智深見了,咧嘴笑道:「秦明兄弟瞧著性如烈火,倒是個疼愛婆娘的。」

  林沖望著這一幕,心中卻又想起了宋江的所作所為,心中就替秦明感到慶幸。

  此時,黃信已跑到馬前,對著林沖納頭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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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沖翻身下馬,上前幾步將他扶起,沉聲道:「兄弟此番義舉,救了秦明兄弟一家。」

  黃信臉上後怕與興奮交織:「若非哥哥一言點醒,借小弟十個膽子,也不敢動那慕容老賊分毫。說到底,還是哥哥救了秦總管全家。」

  林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含笑道:「還是你有此膽色,方不墮了你鎮三山」的名頭!」

  黃信聽得林沖誇獎,又提及自己舊日名號,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臉上不由露出幾分報然的笑意。

  林沖環視城內,對黃信下令道:「城門緊閉,帶人把城中大小官員、吏員、

  參軍、幕僚,有一個算一個,盡數下到州衙大牢!」

  林沖深知這青州官場早已爛到了根子,清白的少,該殺的多。此刻不先下手為強,將他們一網打盡,只怕走漏了風聲,反而壞了大事。

  「遵命!」黃信拱手領命,立刻轉身,指揮著自己那些麾下,開始在城內四處抓人。

  林沖則帶著呼延灼、秦明等人,徑直走向青州州衙。

  在州衙後宅的一個小隔間內,堆積著一箱又一箱的金銀銅錢,許多銀因為存放過久,表面已經發黑。

  林沖隨手拿起一錠,只覺入手冰冷沉重,仿佛能感受到其中凝聚了多少百姓的血淚。他心中冷笑,這慕容彥達搜刮的民脂民膏,幾輩子都花用不盡,卻還是那般貪得無厭,死不足惜。

  粗略估算,這筆橫財足以支撐梁山此次擴建大半的開銷。

  「將一半金銀裝車,運回梁山。」林衝下令,「剩下的一半,留在青州,我有大用。」

  隨後,他將魯智深、扈三娘、呼延灼、秦明、黃信召集到州衙大堂,商議後續事宜。

  眾人落座,林沖開門見山:「青州乃山東東路之樞紐,位置緊要。既然已經拿下,就沒有再還給朝廷的道理。」

  他目光掃過眾人,清晰地闡述自己的計劃:「我的計策是,將這青州,變為明面上與梁山無關的一處基業。我會請吳用軍師下山,坐鎮此地,總攬大局。」

  「朝廷聞訊,定會再派知府前來。屆時,便讓他做個政令不出州衙的空頭官。我等則借著官府的名頭,先行將青州下轄的臨淄、博興等六縣,暗中納入掌中。」

  「秦明兄弟,你負責整編青州兵馬,剔除老弱,招募新卒,練一支精兵出來」

  。

  「智深兄弟,你帶一部分人,上二龍山,打你的旗號,但不能立梁山的旗號,招兵買馬。與官面上的青州形成一明一暗,一陰一陽之勢。官府剿匪,我們便演戲;百姓有難,我們便出手。黑白兩道,都要為梁山所用。」

  「待時機成熟,再以青州為根基,徐徐圖濰、萊、登、密四州。如此,便可在朝廷眼皮底下,經營出一片真正的基業。而梁山水泊,便讓它繼續做那個吸引朝廷目光的靶子便是。」

  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

  秦明、黃信、呼延灼本就是官軍出身,知道這事有難度,但若能成,則相當於劃山東自製。

  魯智深更是拍著胸脯,對去二龍山開山立業充滿興趣。

  「哥哥放心,洒家定把二龍山經營得不比梁山差!」

  青州大牢深處,火把在潮濕的牆壁上「噼啪」作響,光影搖曳,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第三根了。」李忠蹲在牆角,像個守財奴一樣盯著那根即將燃盡的火把,嘴裡念念有詞,「這官府的燈油,比咱們山寨里兌了水的還不如,簡直是潑油。

  周通兄弟,你說這得折多少銅錢?」

  他一邊說,一邊用指甲在地上劃著名帳,眉頭緊鎖,仿佛損失的是自家錢財。

  周通四仰八叉地躺在對面乾淨些的草堆上,嘴裡叼著的草根隨著他說話一翹一翹的。

  「我的李忠哥哥,你就省省心吧。桃花山都沒了,你那點家底早讓呼延灼那廝給抄了。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想那些頂什麼用?還不如想想下一頓牢飯是餿的還是淡的。」

  話音未落,一陣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和獄卒的呵斥聲由遠及近。幾名獄卒推搡著十七八個身穿官服的人過來,這些人一個個面如死灰,平日的官威蕩然無存。

  獄卒粗暴地打開了隔壁的牢門,將他們像扔麻袋一樣扔了進去。

  周通一個鯉魚打挺從草堆上彈了起來,臉上那點無所謂的神情瞬間被濃厚的興趣取代。

  他三步並作兩步竄到牢門邊,雙手扒著木欄,衝著隔壁擠眉弄眼,語帶調笑:「哎喲,這不是城裡的幾位官爺嗎?是哪陣風把幾位給吹進來的?」

  隔壁的官吏們有的羞憤欲絕,把臉埋進袖子裡;有的則色厲內荏地喝罵:「大膽賊寇,休得胡言!」

  「賊寇?」周通誇張地笑起來,聲音在牢里迴蕩,「官爺,可看清楚了,現在咱們是鄰居。要我說,你幾位肯定是平日裡撈得太狠,知府大人眼紅了,這才把你們辦了。來來來,跟兄弟說說,你們都貪了多少?讓兄弟也開開眼。」

  李忠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周通兄弟,少說兩句,別惹事。」他雖也好奇,但天性謹慎,總覺得事情透著古怪。

  就在周通還想繼續調侃時,一陣沉重如鼓點的腳步聲從通道盡頭傳來。那腳步聲不快,卻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坎上,整個大牢里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連火把燃燒的「啪」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通道口。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漸清晰,來人身披鑌鐵連環甲,面容冷峻,眼神如刀,正是雙鞭呼延灼。

  李忠和周通二人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周通的身體先是僵硬,隨即一股血氣直衝頭頂,他那點油滑和市儈被江湖人的悍勇取代,猛地抓住牢門,衝著呼延灼破口大罵:「呼延灼!你這朝廷的走狗!踏平我們一個小小的桃花山算什麼本事!有種的,你去打梁山泊!去跟那裡的好漢們見個高低!在這裡跟我們這些小魚小蝦耍威風,算什麼英雄好漢!」

  李忠被周通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兄弟義氣讓他也壯著膽子喊道:「對!欺軟怕硬的種!有本事找林沖比划去啊!」

  呼延灼面色一窘,但還是對他兩笑道:「你倆可以走了。」隨即命獄卒去給二人開鎖卸枷。

  李忠和周通對視一樣,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兩個桃花山的賊首可以走了,而青州這些官吏卻入了獄!

  很快二人就被帶出牢房,面對外面的太陽,二人一下子不適用,眼睛下意識眯起。

  直到適應光線,李忠先看見一個熟人,正是魯智深。

  李忠拉著周通納頭就拜。

  他還有些恍惚,不敢確信地問道:「魯大師,可是你救了我兄弟二人。」

  就聽魯智深嘿然一笑,指著林沖道:「是我哥哥救你二人,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豹子頭林沖,如今梁山泊的寨主。你二人可知曉?」

  二人聞言,心頭巨震,再無疑慮,當即又是納頭便拜,口中高呼:「林沖哥哥在上,受我兄弟一拜!」

  林沖笑著將二人攙起,問道:「我欲請二位兄弟,去輔佐魯師兄,在二龍山開山立寨,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二人哪裡肯不肯,忙不迭的點頭。

  二人心中正自激動,卻又瞥見一旁的呼延灼,心頭一凜,但轉念一想,正是此人放了他兩個,不由得面面相覷,神色古怪起來。

  呼延灼拍了拍二人肩膀道:「以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兄弟了。」

  二人先是難以置信,然後又看了看林沖,再看了看魯智深,見他們都在,這才明白過來,忍不住苦盡甘來的放聲大笑。

  青州事了,林沖與眾人辭別,帶著呼延灼、扈三娘及四百騎兵返回梁山。

  路過蜈蚣嶺,得知此地有兩個惡人,一個叫「生鐵佛」崔道成,一個叫「飛天夜叉」丘小乙,霸占瓦罐之寺,無惡不作。

  林沖想起前世魯智深也曾路過此地,害得那一寺的和尚上了吊,他便不願放過這兩個敗類。

  他與呼延灼二人上山,連山門都未進,只在寺外叫陣。

  那崔道成和丘小乙自持武勇,提著禪杖朴刀出來迎戰。

  結果可想而知。

  林沖十多回合便將崔道成挑死。另一邊,呼延灼的雙鞭使得虎虎生風,那丘小乙哪裡是他的對手,嚇得跪地求饒。

  林沖懶得廢話,直接結果了此人性命,將寺中被擄掠的婦女財物盡數散還,把寺院歸還給寺里的那一眾僧侶,讓他們再遇惡賊時,就去二龍山找魯大師出手相助。

  眾僧侶長躬不起,拜謝林沖的救寺之恩。

  繼續前行,穿過臨淄山口,抵達萊蕪縣,林沖特意繞路,尋到了一家門面不大的酒店。

  酒店的掌柜,正是「操刀鬼」曹正。

  曹正本是林沖的徒弟,見到師父突然出現,又驚又喜,連忙迎了上來。

  一番敘談,得知林沖已是梁山之主,曹正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變賣家產,隨師父上山,共聚大義。

  東京。

  文德殿中。

  龍椅上的官家趙佶,臉色早已鐵青。

  接二連三的奏摺,把趙佶氣得摔了不少上乘的青花瓷。

  他本以為派出雙鞭呼延灼,又有連環馬大陣,剿滅區區水匪是手到擒來之事,沒想到竟是如此慘敗。

  更讓他震怒的是,青州知府慕容彥達,那可是他寵妃的兄長,竟然也被林衝殺了,呼延灼竟也投賊。

  「廢物!一群廢物!」

  殿下群臣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生怕觸了霉頭。

  蔡京、童貫、梁師成幾位權臣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一個呼延灼,已經是朝中數一數二的將才,連他都折在了梁山,損了連環馬,自己也投了賊。這滿朝文武,還有誰是那林沖的對手?還能派誰去?

  「眾卿家,誰願為朕分憂,領兵再征梁山?」趙佶強壓怒火,聲音冰冷地問道。

  殿下一片死寂。

  武將們大多低頭不語,呼延灼的下場就在眼前,誰也不敢輕易去碰梁山這個硬釘子。文官們則開始盤算,如何在此事中推卸責任,保全自身。

  一時間,偌大的朝堂,竟無一人敢應聲,征討梁山之事,就此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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