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花前月下
唐家，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唐家，此刻是張燈結彩，高朋滿座。
十多張大桌擺在院子裡，坐滿了建康的世家貴族。
照理說這樣的小院子，他們根本不屑於來的，奈何請貼上「大幹天元皇帝」那幾個字，實在不容拒絕。
誰都知道謝秋瞳是什麼人，你若是聽話，她頂多不把你當回事，你若是不聽話，那就不用再聽任何話了。
所以這些貴族世家，那叫一個乖巧，非但來了，還都帶著厚禮，瘋狂獻著殷勤。
謝秋瞳一件禮物都沒有收，而是看著他們，輕聲道：「天底下不太平啊，這些年，打仗反而越來越頻繁了。」
「諸位在建康倒還好一些，若是在干國之外，那墳頭草恐怕都長了三尺了。」
這是不爭的事實，從唐禹開始，世家就不斷在被殺，如今劉裕和拓跋什翼犍也在效仿，當今天下，世家可謂人人自危。
從前他們看不順眼又極端害怕的謝秋瞳，已經成了他們嚴重的慈悲菩薩了。
人就怕對比啊。
想到這裡，一個個更乖巧了，舉著酒杯說著好聽的話，恨不得把謝秋瞳捧到天上去。
謝秋瞳淡淡道：「諸位說的話，我都認了，干國也的確不會屠殺世家，畢竟世家也是天下的一份子，殺世家和殺百姓，又有什麼區別？」
「我見不得別人屠殺百姓，同時也見不得別人屠殺世家。」
「這是朕和唐禹的不同，哪怕今日我們是在他家裡相聚，朕也可以坦誠說這些話。」
一眾世家鬆了口氣，心裡的石頭都落了下來。
謝秋瞳道：「朕不會像唐禹那樣，愛百姓而仇世家，也不會像劉裕那樣二者都不愛。」
「朕都愛，朕有的是心胸。」
「所以…揚州的世家被屠殺，朕心痛萬分。」
「揚州的百姓被屠殺，朕也心痛。」
她看著在場眾人，嘴角勾了起來，緩緩道：「那邊的世家已經死光了，救不活了，但百姓還沒死光，還能救一救。」
「朕想要盡一份力，你們世家，能不能幫幫忙？」
這下整個院子都寂靜了，似乎燈光都要灰暗一些了。
謝秋瞳雖然帶著笑容，但眼中卻是一片冰冷。
她的聲音很平靜：「難道，你們不想讓朕愛百姓？也不想朕愛世家？」
此話一出，立刻就有人站了出來，急忙喊道：「陛下心懷天下，愛惜蒼生，我等世家怎麼能不支援呢！」
其他人也醒悟了過來，紛紛開口：「我們一千個、一萬個擁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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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陛下如此聖明，我們怎麼能不略盡綿薄之力。」
謝秋瞳點了點頭，道：「諸位對朝廷的支援，朕都記在心裡了。」
「那就按照老規矩辦吧，由王家牽頭，大家一起捐糧，儘快湊多一點。」
「到時候，朕會安排人前往揚州，救濟災民。」
「就這麼定了。」
她端起酒杯，看向眾人。
眾人連忙站了起來，端起酒杯，笑的比哭還難看。
而王劭已經懵了，他不禁撓了撓頭，喃喃道：「怎麼又是我王家牽頭…我們已經沒那麼富了好麼…」
三巡酒過，各大世家陸續離開，王劭被留在了最後。
謝秋瞳坐在書桌前，看著一張小巧的地圖，緩緩道：「世家要捐糧，這批糧不是給百姓的，發不到他們手上去，他們也保不住這批糧。」
「你要短時間拉起一支隊伍來，往各個據點護送糧食，讓我們扶持的流民軍得到補充，以最快的速度穩定揚州局勢。」
「東陽郡、會稽郡、吳興郡、吳郡、臨海郡，都有我們的據點。」
「這是名單。」
她把桌前的一封信，遞給了王劭。
王劭撓了撓頭，疑惑道：「這、這…讓我去做這些事，不好吧…」
謝秋瞳抬頭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大幹的臣子，是開國功臣之一，青州那件事罷黜你，是權宜之計，你應該清楚。」
「守孝這麼久了，難道還不打算出山？以前都是在我和唐禹的庇護下成長，現在你也該站出來獨當一面了。」
「王導去世後，你們王家的子弟，多少人失去了官職，沒了從前的地位。」
「現在你是家主，不站出來做事，誰護著他們？誰給他們前途？」
王劭苦笑道：「可、可我是唐禹的人啊。」
謝秋瞳道：「但王家在琅琊郡，在建康，在武昌，在徐州、豫州和揚州。這麼大個家族，難道全部要搬到成都去？」
「王徽有王徽路，你有你的路，天下統一還沒有徵兆，我和唐禹之間，也還沒到你選邊的時候。」
「唐禹手底下人才眾多，康節、陸越、田俊、杜實，哪個不是獨當一面的？你過去能做什麼？你得先證明自己。」
王劭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希望我做到哪一步？」
謝秋瞳道：「依靠我給你的資源，建立一支流民軍，並不斷吸納其他流民軍，最終成為揚州的決定性力量，穩定揚州秩序。」
「到時候，我會派人過來，搭建政治體系，幫助揚州進入另一個時代。」
「你如果有能力，也可以嘗試自己搭建體系，到時候你就是揚州刺史，由你自治。」
王劭最終點了點頭，道：「好，我明白了。」
……
成都，喜宮。
小蓮和王徽給唐禹捏著肩，同時趴著頭看著桌上的信。
唐禹回頭笑道：「秋瞳那邊，可謂是怨氣滔天啊，不過她一個人的確孤獨，小蓮，想不想去啊。」
小蓮想了想，才道：「人家是公子的人，公子讓我去，我就去。」
唐禹道：「你別管這個，你自己內心想不想去？」
小蓮陷入了沉思，然後點頭道：「想去，小姐對我很好呢，如今她一個人孤獨了，我當然願意去陪陪她。」
「不過可說好了，我只是去陪陪小姐，將來要回來的。」
唐禹道：「這叫什麼話，我和秋瞳也是一家人，只是現在因為各自的任務和身份，沒什麼機會相聚罷了。」
小蓮想了想，才道：「那我明天就走~！我也好想念小姐啊，都幾年沒見了。」
「不過我知道神雀很多內幕訊息啊，小姐問起來，我怎麼辦？」
唐禹大手一揮，豪邁道：「隨便說，她想知道什麼就告訴她。」
他在心裡補了一句，反正除了十二生肖之外，其他都不重要，而十二生肖只有康節和自己知道，小蓮只知道有這回事，卻不知具體的事。
小蓮則是眨了眨眼，低聲道：「前天旱道的事也可以說嘛…」
王徽頓時打了小蓮一下，惱怒道：「不許說，以後也不許跟他這麼胡鬧。」
她微微頓了頓，道：「順便幫我帶封信過去，我要讓謝姐姐照顧一下我們王家的人呢。」
唐禹不禁嘆了口氣，道：「還是你面子大，我以前提過這個，她直接跟我瞪眼。」
王徽笑道：「人家在譙郡的時候，就認了姐姐的，她當然要給面子啦。」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道：「小荷還沒起來？」
王徽臉色紅了紅，輕啐了一口：「人家小荷是黃花閨女，你肯定給她折騰太狠了，一點都不溫柔。」
說到這裡，她又笑了起來，眯眼點頭道：「不過啊，她總算得償所願了，也算是了卻了我一樁心事。」
唐禹嘿嘿一笑，不禁想起小荷的表現，真是別具一格。
這段時間上午處理政務，下午偶爾開個會，基本上就是在陪她們鬧騰。
小蓮是吃狠了的，每天都有稀奇古怪的想法，加上武功底子好，身體耐造得很，動不動就要表演一字馬，搞什麼倒懸流派、回流身法，唐禹不懂，但大受震撼。
這丫頭也是前後都吃飽了，這才捨得去陪秋瞳，不然哪裡肯走。
而小荷嘛，柔柔弱弱的，比王妹妹還害羞，卻又硬著頭皮說要伺候公子，生澀而主動，羞赧而盡心，讓人十分享受啊。
當然了，有人高興就有人愁。
據說這幾天歲歲茶飯不思，覺得失去了小荷姐姐，心痛得很。
唐禹當場就安慰了：「那下次讓你也參與一下？」
這顯然得到了歲歲的白眼，她表示自己要移情別戀了，說是等梵星眸回來，要跟著學武，但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唐禹看向王徽，道：「王妹妹，你知道歲歲在想什麼嗎？」
王徽歪著頭道：「知道啊，但我不會說噠。」
她總是能看透人心。
十多張大桌擺在院子裡，坐滿了建康的世家貴族。
照理說這樣的小院子，他們根本不屑於來的，奈何請貼上「大幹天元皇帝」那幾個字，實在不容拒絕。
誰都知道謝秋瞳是什麼人，你若是聽話，她頂多不把你當回事，你若是不聽話，那就不用再聽任何話了。
所以這些貴族世家，那叫一個乖巧，非但來了，還都帶著厚禮，瘋狂獻著殷勤。
謝秋瞳一件禮物都沒有收，而是看著他們，輕聲道：「天底下不太平啊，這些年，打仗反而越來越頻繁了。」
「諸位在建康倒還好一些，若是在干國之外，那墳頭草恐怕都長了三尺了。」
這是不爭的事實，從唐禹開始，世家就不斷在被殺，如今劉裕和拓跋什翼犍也在效仿，當今天下，世家可謂人人自危。
從前他們看不順眼又極端害怕的謝秋瞳，已經成了他們嚴重的慈悲菩薩了。
人就怕對比啊。
想到這裡，一個個更乖巧了，舉著酒杯說著好聽的話，恨不得把謝秋瞳捧到天上去。
謝秋瞳淡淡道：「諸位說的話，我都認了，干國也的確不會屠殺世家，畢竟世家也是天下的一份子，殺世家和殺百姓，又有什麼區別？」
「我見不得別人屠殺百姓，同時也見不得別人屠殺世家。」
「這是朕和唐禹的不同，哪怕今日我們是在他家裡相聚，朕也可以坦誠說這些話。」
一眾世家鬆了口氣，心裡的石頭都落了下來。
謝秋瞳道：「朕不會像唐禹那樣，愛百姓而仇世家，也不會像劉裕那樣二者都不愛。」
「朕都愛，朕有的是心胸。」
「所以…揚州的世家被屠殺，朕心痛萬分。」
「揚州的百姓被屠殺，朕也心痛。」
她看著在場眾人，嘴角勾了起來，緩緩道：「那邊的世家已經死光了，救不活了，但百姓還沒死光，還能救一救。」
「朕想要盡一份力，你們世家，能不能幫幫忙？」
這下整個院子都寂靜了，似乎燈光都要灰暗一些了。
謝秋瞳雖然帶著笑容，但眼中卻是一片冰冷。
她的聲音很平靜：「難道，你們不想讓朕愛百姓？也不想朕愛世家？」
此話一出，立刻就有人站了出來，急忙喊道：「陛下心懷天下，愛惜蒼生，我等世家怎麼能不支援呢！」
其他人也醒悟了過來，紛紛開口：「我們一千個、一萬個擁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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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陛下如此聖明，我們怎麼能不略盡綿薄之力。」
謝秋瞳點了點頭，道：「諸位對朝廷的支援，朕都記在心裡了。」
「那就按照老規矩辦吧，由王家牽頭，大家一起捐糧，儘快湊多一點。」
「到時候，朕會安排人前往揚州，救濟災民。」
「就這麼定了。」
她端起酒杯，看向眾人。
眾人連忙站了起來，端起酒杯，笑的比哭還難看。
而王劭已經懵了，他不禁撓了撓頭，喃喃道：「怎麼又是我王家牽頭…我們已經沒那麼富了好麼…」
三巡酒過，各大世家陸續離開，王劭被留在了最後。
謝秋瞳坐在書桌前，看著一張小巧的地圖，緩緩道：「世家要捐糧，這批糧不是給百姓的，發不到他們手上去，他們也保不住這批糧。」
「你要短時間拉起一支隊伍來，往各個據點護送糧食，讓我們扶持的流民軍得到補充，以最快的速度穩定揚州局勢。」
「東陽郡、會稽郡、吳興郡、吳郡、臨海郡，都有我們的據點。」
「這是名單。」
她把桌前的一封信，遞給了王劭。
王劭撓了撓頭，疑惑道：「這、這…讓我去做這些事，不好吧…」
謝秋瞳抬頭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大幹的臣子，是開國功臣之一，青州那件事罷黜你，是權宜之計，你應該清楚。」
「守孝這麼久了，難道還不打算出山？以前都是在我和唐禹的庇護下成長，現在你也該站出來獨當一面了。」
「王導去世後，你們王家的子弟，多少人失去了官職，沒了從前的地位。」
「現在你是家主，不站出來做事，誰護著他們？誰給他們前途？」
王劭苦笑道：「可、可我是唐禹的人啊。」
謝秋瞳道：「但王家在琅琊郡，在建康，在武昌，在徐州、豫州和揚州。這麼大個家族，難道全部要搬到成都去？」
「王徽有王徽路，你有你的路，天下統一還沒有徵兆，我和唐禹之間，也還沒到你選邊的時候。」
「唐禹手底下人才眾多，康節、陸越、田俊、杜實，哪個不是獨當一面的？你過去能做什麼？你得先證明自己。」
王劭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希望我做到哪一步？」
謝秋瞳道：「依靠我給你的資源，建立一支流民軍，並不斷吸納其他流民軍，最終成為揚州的決定性力量，穩定揚州秩序。」
「到時候，我會派人過來，搭建政治體系，幫助揚州進入另一個時代。」
「你如果有能力，也可以嘗試自己搭建體系，到時候你就是揚州刺史，由你自治。」
王劭最終點了點頭，道：「好，我明白了。」
……
成都，喜宮。
小蓮和王徽給唐禹捏著肩，同時趴著頭看著桌上的信。
唐禹回頭笑道：「秋瞳那邊，可謂是怨氣滔天啊，不過她一個人的確孤獨，小蓮，想不想去啊。」
小蓮想了想，才道：「人家是公子的人，公子讓我去，我就去。」
唐禹道：「你別管這個，你自己內心想不想去？」
小蓮陷入了沉思，然後點頭道：「想去，小姐對我很好呢，如今她一個人孤獨了，我當然願意去陪陪她。」
「不過可說好了，我只是去陪陪小姐，將來要回來的。」
唐禹道：「這叫什麼話，我和秋瞳也是一家人，只是現在因為各自的任務和身份，沒什麼機會相聚罷了。」
小蓮想了想，才道：「那我明天就走~！我也好想念小姐啊，都幾年沒見了。」
「不過我知道神雀很多內幕訊息啊，小姐問起來，我怎麼辦？」
唐禹大手一揮，豪邁道：「隨便說，她想知道什麼就告訴她。」
他在心裡補了一句，反正除了十二生肖之外，其他都不重要，而十二生肖只有康節和自己知道，小蓮只知道有這回事，卻不知具體的事。
小蓮則是眨了眨眼，低聲道：「前天旱道的事也可以說嘛…」
王徽頓時打了小蓮一下，惱怒道：「不許說，以後也不許跟他這麼胡鬧。」
她微微頓了頓，道：「順便幫我帶封信過去，我要讓謝姐姐照顧一下我們王家的人呢。」
唐禹不禁嘆了口氣，道：「還是你面子大，我以前提過這個，她直接跟我瞪眼。」
王徽笑道：「人家在譙郡的時候，就認了姐姐的，她當然要給面子啦。」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道：「小荷還沒起來？」
王徽臉色紅了紅，輕啐了一口：「人家小荷是黃花閨女，你肯定給她折騰太狠了，一點都不溫柔。」
說到這裡，她又笑了起來，眯眼點頭道：「不過啊，她總算得償所願了，也算是了卻了我一樁心事。」
唐禹嘿嘿一笑，不禁想起小荷的表現，真是別具一格。
這段時間上午處理政務，下午偶爾開個會，基本上就是在陪她們鬧騰。
小蓮是吃狠了的，每天都有稀奇古怪的想法，加上武功底子好，身體耐造得很，動不動就要表演一字馬，搞什麼倒懸流派、回流身法，唐禹不懂，但大受震撼。
這丫頭也是前後都吃飽了，這才捨得去陪秋瞳，不然哪裡肯走。
而小荷嘛，柔柔弱弱的，比王妹妹還害羞，卻又硬著頭皮說要伺候公子，生澀而主動，羞赧而盡心，讓人十分享受啊。
當然了，有人高興就有人愁。
據說這幾天歲歲茶飯不思，覺得失去了小荷姐姐，心痛得很。
唐禹當場就安慰了：「那下次讓你也參與一下？」
這顯然得到了歲歲的白眼，她表示自己要移情別戀了，說是等梵星眸回來，要跟著學武，但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唐禹看向王徽，道：「王妹妹，你知道歲歲在想什麼嗎？」
王徽歪著頭道：「知道啊，但我不會說噠。」
她總是能看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