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虛圈的四天災
惡靈的出現，意味著外來力量的入侵。
那種暫且可被稱作詛咒的力量，到底從何而來？
目前還不得而知。
但周莊知道，它們必然是藉助某種信息錨點作為渠道，才得以突破死神世界線集群的封鎖，介入其中的。
惡靈，或者說詛咒——一旦存在，縱然在黑崎一護對整條世界線的不斷更改中，已在劇烈的動盪中被抹除，但是，存在必有痕跡。
如果將世界線視作一台計算機，那麼每一次出現改動的信息痕跡，都存留在世界線的底層。
那些並不再繼續向前蔓延更多可能、如同固定的膠捲一般的信息痕跡，即是信息虛界。
它只是記錄，只是一個承載了曾經世界線變動之中痕跡的地方。
一切信息都在這裡停滯著，宛如永恆的死亡。
除非——有外來干預。
在那世界線底層，一層又一層信息虛界之中，任何一點惡靈和詛咒存在的痕跡，都是一個個信息的錨點。
悄無聲息的，藉由信息的相似性，如同一根長長延伸出的繩索，牽引著另一方遙遠的世界線中，某個同樣停滯不動的信息虛界的一角。 縱然靜止，可兩種靜止的事物碰撞之時，也會產生漣漪，也會推動那停滯不動的世界。
信息的相接，如同在兩個彼此不同的世界線集群之間，架起了一道纖細的橋樑。
而這，也意味著那單方面封鎖的打破。
就讓我們暫且將目光回到另一個周莊所在的世界吧。
虛圈的天空永遠是一片死寂的夜空。
沒有太陽，沒有雲層，更沒有飛鳥——只有一片星星寥寥無幾，唯有一輪殘月掛在邊緣的死寂夜空。
地面是連綿不絕的白色沙丘，細碎的靈子沙在無形的風中緩慢流淌。
偶爾有奇形怪狀的岩石從沙丘中探出，並非風化而成，更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骨骼殘骸。
四天災咒靈之一的漏瑚站在一座沙丘的頂端，碩大的獨眼掃視著這片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的身體與周圍的死寂有些格格不入——夾雜著黑色斑點的灰白披肩，好似骨灰般色澤的皮膚，熱焰扭曲空氣、宛如小型火山般的頭顱……
一種與虛完全不同的暴虐氣息瀰漫開來，讓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要燃燒起來。
「這裡就是虛圈？」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他張開黑漆漆的嘴巴深吸一口氣，咂了咂嘴：「簡直像是沙漠的中央，一點人類負面情緒都沒有感覺到。」
他抬起手，一團火焰在手心凝聚又散去，仔細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在這裡消耗咒力的話，根本就一點都得不到補充啊！」
同為四天災的花御落在他身後不遠處，沉默地感受著空氣中的氣息。
作為人類對森林的恐懼而生的咒靈，她相比起常規咒靈而言，反倒是更加接近於自然精靈。
因此，她的感知無疑比漏瑚更為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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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這片空間中簡直不存在半點生機——有的只是一片無比死寂、讓她感到不適的巨大空洞感。
無時無刻，都好像在吞噬著一切生機。
就像是將人類乃至於所有生命從地球上剝離，千百年之後那荒蕪死寂、不再存在半點生機的大地。
「如果只是咒力消耗的話，問題不大。」
花御的聲音很輕。 她的腳下延伸出植物般的根須，深深地扎入這死寂荒蕪的靈子沙漠中。
雖然這些靈子之沙和真正的沙子似乎沒什麼本質區別，但花御隱約能夠感受到，一種完全區別於咒力的力量隨著自己的根須被吸收，並在自己的體內緩緩地轉化為熟悉的咒力能量。
這應該就是《死神》漫畫中所說的游離靈子吧？
花御心想。
她不太搞得懂電子科技的東西，只是在四天災開始商議計劃之後，從路邊的漫畫店中借來了幾本有些老舊的《死神》漫畫來看。
忽然，四天災之一的真人從沙丘的一處蠕動陰影中走出，嘴角掛著一種病態的笑容。
他伸出蒼白的手，五指張開，感受著虛圈的靈子之沙宛如史萊姆般從他的指間蠕動著流下。
伴隨著一股劇烈的咒力消耗，緩緩散落的靈子之沙瞬間變得劇烈活化起來——原本荒蕪死寂的沙子逐漸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顆跳動的肉團。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的眼神閃爍著興奮：「這種空洞的感覺……雖然感覺很淡，但這些靈子之沙，也是我的術式『無為轉變』的作用對象！」
他抓起兩把沙子拋向天空，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啊，太好啦！早知道，應該早點跑到這裡來的！」 他雙眼放光地看著整片沙漠：「如此巨大規模的靈魂——漫畫設定中能吞噬世界的虛，到底是多麼強大的存在啊！如果我能控制它——」
「真人，別廢話了。」
漏瑚打斷了他：「我們是來尋找虛併吞噬、從而變強的，不是來觀光的。」
「就算這片沙漠可以被控制，你那點咒力哪能控制得了整片沙漠？」
他看著這一望無際、看不出半點區別的沙漠，那火山頭煩躁地噴出了一團火焰。
「來這裡都快一天了——給我快找找！這裡不是應該到處都是虛才對嗎？那些該死的虛都在哪！」
花御提醒道：「如果按照漫畫內容來看，虛圈是很大的。」
「就算總體上虛的數量很大，密度也很低。」
「所以我們重點應該是要找到類似大虛之森的地方。」
「只有那些地方才有大量的虛存在，其他地方恐怕很難找——就算找到也只有弱小的蜥蜴虛而已。」
「那麼，」真人忽然開口道，「大家要分開嗎？」
「分頭行動的話，效率或許要高一些。」 「真人，不要衝動。」
花御連忙說道：「除去我之外，你們三個都沒有能在這裡自行補充咒力的手段。」
「而且——還記得那隻真人製造的基力安嗎？」
「如果單論破壞力，就算是最強的漏瑚，只要不展開領域和施展極之番，完全比不上基力安的虛閃。」
「由此可見，如果是亞丘卡斯甚至瓦史托德，戰鬥力恐怕超越特級咒靈，甚至是五條悟。」
「在獲得全面蛻變之前，我們必須小心。」
忽然，仿佛是回應花御的話語，遠處的沙丘突然炸開，一頭體型約三米高的白色怪物破沙而出。
那東西有著類似人類的軀幹，但四肢反關節彎曲，面部被一張慘白色的骨質面具覆蓋，面具中央只有一道豎直的黑色裂縫。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向著漏瑚的方向猛撲過來。
而漏瑚甚至沒有移動視線。
「嘿——獵物終於來了！」
他抬起的右手在身前微微一握。 那隻虛在距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驟然停滯，周圍的空氣急劇升溫，沙地開始融化。
虛在高溫中痛苦地扭曲，發出尖銳的嘶鳴，但漏瑚沒有給它任何掙扎的機會——他五指一握，虛的身體便被巨大的火焰龍捲灼燒，然後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赤紅色球體。
然後轟然炸裂，化作細碎的靈子消散在空氣中。
「……就這？」
漏瑚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屑：「這種程度的對手，連讓我熱身都不夠。」
「漏瑚……」花御有些無奈，「別忘了我們的目標。」
「你把它全燒光了，我們吃什麼。」
「對呀，吃什麼。」
真人也笑著應和。
他蹲下身，用手指觸碰了虛消散後落下的些許白色骨灰，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後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嗯——」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嘗一道精緻的菜餚，「味道真淡。」
「負面情緒幾乎沒有……不，應該說只有一股幾乎占據所有的飢餓感。」 「飢餓感完全壓倒了自我意識。」
「這種東西，大概只是最低級的那種虛吧。」
花御走到漏瑚身邊，目光望向遠處：「我的根系剛剛察覺到了震動。」
「任何生態圈都是存在秩序的——強大的生命都是圍繞著弱小的生命而存在。」
「這片土地或許沒有植物，但一定有許多隻靠游離靈子存在的弱小虛。」
「那邊的方向，應該不止是這種弱小的個體，還有一些更強大的傢伙。」
漏瑚順著花御的目光看去，什麼都沒有看到，但他並不懷疑花御的感知。
「走。」
虛圈很大——大到自誕生之後，他們從未走過如此遙遠的路程。
偏偏虛圈太過於空曠。
巨大無比的靈子沙漠根本看不到盡頭，也根本找不到類似山脈之類的東西作為參照物，天空上的那輪殘月也非常古怪，無法確定方向。
若非花御的感知可以作為指引，恐怕堂堂的四名特級咒靈得迷路了。 他們穿過一片又一片沙丘。
途中遇到了十幾隻弱小得怕是都打不過二級咒靈的虛，全部被漏瑚以絕對的暴力碾壓粉碎。
這些東西過於弱小——儘管進入虛圈的目的是為了獲取虛毒和吞噬虛的靈魂作為強大的養分，可這些過於弱小的東西，他們甚至都不願意吞食。
或許這是他們作為咒靈誕生以來的驕傲，也是本能的體現。
作為咒靈，源於人類的負面情緒，形態和能力各不相同。
咒靈和咒靈之間，各自的凝結核——也就是相應的極端負面情緒——各不相同。
除非是吞噬完全同等屬性的咒靈，否則，咒力屬性的差距會導致咒力核心的不穩，導致戰鬥力的波動。
儘管他們還並不知曉虛這種生物是否存在什麼屬性差距，但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他們也不願意隨意吞噬，以免出現什麼多餘的隱患。
一路上，真人一直保持著那種令人不舒服的笑容，也始終沒有出手。
他在觀察，在分析，在試圖了解虛的靈魂與他們世界中人類還有咒靈的不同。
擁有能夠隨意捏造靈魂的術式「無為轉變」，他也同樣對那些弱小無比的虛提不起什麼興趣。
因為，光是這片無盡沙漠中的靈子之沙，在他的感覺中，隨便一捧沙子的靈魂強度就和那些雜魚虛沒什麼區別。 不過，在這片讓人幾乎忘卻時間的沙漠中行走了不知多久，他們倒也遇上了幾隻稍微強一點的虛——雖然依舊連基力安都算不上就是了。
遇到這些強力一些的虛之後，由於數量不夠，首先是由脾氣最急躁的漏瑚進行吞噬，也算是作為開胃菜和實驗了。
這些虛被真人以無為轉變強行扭曲成丸子般的大小，然後由漏瑚一口吞下，沒有一點靈子和虛毒被浪費掉。
只是，或許是因為本身咒力足夠強大的緣故——在四天災咒靈原本的世界中，他們也曾見過那些被咒術界稱為「虛化咒靈」的玩意。
那些東西，普遍都只需要很少的毒感染，就會發生全面的改變。
而漏瑚吃下去之後，卻久久地感覺不到任何變化，不管是咒力還是身體狀態都沒什麼區別。
直到吞噬了第七隻虛之後，漏瑚才終於身體微微一僵，隨後停下了腳步。
他的身體表面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原本灰白色的皮膚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白色紋路——像是燒裂的瓷器中被某種力量重新粘合的痕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在他的體內流淌。
「……不一樣。」
他低聲說：「和咒力完全不一樣！這種東西——它在改造我的身體！改造我的靈魂！」 真人歪著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改造？怎麼改造？」
他有些蠢蠢欲動地將手伸到漏瑚面前，似乎想要觸摸同伴，以自己的術式「無為轉變」來觀察同伴的靈魂和肉體。
漏瑚隨手拍開他的手掌，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掌心的溫度在急劇波動。
「就像是……就像是在我的靈魂中打開了一個洞。」
「然後我有種想要將其填滿的衝動。」
「這種感覺——我餓了！」
「我還要更多！」
吞噬。
融合。
同化。
這是虛的存在方式——永不滿足的飢餓，永不停歇的吞噬，永無止境的進化。 而咒靈的本質，是對人類負面情緒的凝結。
咒靈除了還未正式誕生、作為咒胎或者乾脆還沒有開始凝聚完成之外，基本不會存在食慾。
哪怕存在食慾，也只是由食慾方面的負面情緒凝聚而成的虛所特有的表現。
他們幾乎不存在通過進食變強的可能。
哪怕一隻咒靈吞噬了另一隻同等屬性的咒靈，得以變強——可是，原本的意志也幾乎必然會消失，成為一個全新的存在。
因為，咒靈的凝結核心是情緒，極端的負面情緒。
越是極端的情緒就越是獨立，其他次級的負面情緒只能圍繞著核心而存在。
一旦兩種或者很多極端情緒發生了碰撞，哪怕會出現融合，也必然意味著原有情緒結構的瓦解和重組。
而虛呢？
只有飢餓，無盡的飢餓！
在那飢餓面前，什麼情緒，什麼理智都不再重要！
當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邏輯在同一個載體中相遇時，發生的變化，遠遠超出了四天災最初的預料。 似乎是因為逐漸進入了某種類似綠洲的環境，隨意走動間，他們周圍出現的虛數量逐漸變多了起來。
緊接著，漏瑚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吞噬了超過五十隻強弱不一的虛。
越是進食，短暫的滿足後，就越是飢餓。
那種暫且可被稱作詛咒的力量，到底從何而來？
目前還不得而知。
但周莊知道，它們必然是藉助某種信息錨點作為渠道，才得以突破死神世界線集群的封鎖，介入其中的。
惡靈，或者說詛咒——一旦存在，縱然在黑崎一護對整條世界線的不斷更改中，已在劇烈的動盪中被抹除，但是，存在必有痕跡。
如果將世界線視作一台計算機，那麼每一次出現改動的信息痕跡，都存留在世界線的底層。
那些並不再繼續向前蔓延更多可能、如同固定的膠捲一般的信息痕跡，即是信息虛界。
它只是記錄，只是一個承載了曾經世界線變動之中痕跡的地方。
一切信息都在這裡停滯著，宛如永恆的死亡。
除非——有外來干預。
在那世界線底層，一層又一層信息虛界之中，任何一點惡靈和詛咒存在的痕跡，都是一個個信息的錨點。
悄無聲息的，藉由信息的相似性，如同一根長長延伸出的繩索，牽引著另一方遙遠的世界線中，某個同樣停滯不動的信息虛界的一角。 縱然靜止，可兩種靜止的事物碰撞之時，也會產生漣漪，也會推動那停滯不動的世界。
信息的相接，如同在兩個彼此不同的世界線集群之間，架起了一道纖細的橋樑。
而這，也意味著那單方面封鎖的打破。
就讓我們暫且將目光回到另一個周莊所在的世界吧。
虛圈的天空永遠是一片死寂的夜空。
沒有太陽，沒有雲層，更沒有飛鳥——只有一片星星寥寥無幾，唯有一輪殘月掛在邊緣的死寂夜空。
地面是連綿不絕的白色沙丘，細碎的靈子沙在無形的風中緩慢流淌。
偶爾有奇形怪狀的岩石從沙丘中探出，並非風化而成，更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骨骼殘骸。
四天災咒靈之一的漏瑚站在一座沙丘的頂端，碩大的獨眼掃視著這片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的身體與周圍的死寂有些格格不入——夾雜著黑色斑點的灰白披肩，好似骨灰般色澤的皮膚，熱焰扭曲空氣、宛如小型火山般的頭顱……
一種與虛完全不同的暴虐氣息瀰漫開來，讓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要燃燒起來。
「這裡就是虛圈？」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他張開黑漆漆的嘴巴深吸一口氣，咂了咂嘴：「簡直像是沙漠的中央，一點人類負面情緒都沒有感覺到。」
他抬起手，一團火焰在手心凝聚又散去，仔細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在這裡消耗咒力的話，根本就一點都得不到補充啊！」
同為四天災的花御落在他身後不遠處，沉默地感受著空氣中的氣息。
作為人類對森林的恐懼而生的咒靈，她相比起常規咒靈而言，反倒是更加接近於自然精靈。
因此，她的感知無疑比漏瑚更為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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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這片空間中簡直不存在半點生機——有的只是一片無比死寂、讓她感到不適的巨大空洞感。
無時無刻，都好像在吞噬著一切生機。
就像是將人類乃至於所有生命從地球上剝離，千百年之後那荒蕪死寂、不再存在半點生機的大地。
「如果只是咒力消耗的話，問題不大。」
花御的聲音很輕。 她的腳下延伸出植物般的根須，深深地扎入這死寂荒蕪的靈子沙漠中。
雖然這些靈子之沙和真正的沙子似乎沒什麼本質區別，但花御隱約能夠感受到，一種完全區別於咒力的力量隨著自己的根須被吸收，並在自己的體內緩緩地轉化為熟悉的咒力能量。
這應該就是《死神》漫畫中所說的游離靈子吧？
花御心想。
她不太搞得懂電子科技的東西，只是在四天災開始商議計劃之後，從路邊的漫畫店中借來了幾本有些老舊的《死神》漫畫來看。
忽然，四天災之一的真人從沙丘的一處蠕動陰影中走出，嘴角掛著一種病態的笑容。
他伸出蒼白的手，五指張開，感受著虛圈的靈子之沙宛如史萊姆般從他的指間蠕動著流下。
伴隨著一股劇烈的咒力消耗，緩緩散落的靈子之沙瞬間變得劇烈活化起來——原本荒蕪死寂的沙子逐漸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顆跳動的肉團。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的眼神閃爍著興奮：「這種空洞的感覺……雖然感覺很淡，但這些靈子之沙，也是我的術式『無為轉變』的作用對象！」
他抓起兩把沙子拋向天空，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啊，太好啦！早知道，應該早點跑到這裡來的！」 他雙眼放光地看著整片沙漠：「如此巨大規模的靈魂——漫畫設定中能吞噬世界的虛，到底是多麼強大的存在啊！如果我能控制它——」
「真人，別廢話了。」
漏瑚打斷了他：「我們是來尋找虛併吞噬、從而變強的，不是來觀光的。」
「就算這片沙漠可以被控制，你那點咒力哪能控制得了整片沙漠？」
他看著這一望無際、看不出半點區別的沙漠，那火山頭煩躁地噴出了一團火焰。
「來這裡都快一天了——給我快找找！這裡不是應該到處都是虛才對嗎？那些該死的虛都在哪！」
花御提醒道：「如果按照漫畫內容來看，虛圈是很大的。」
「就算總體上虛的數量很大，密度也很低。」
「所以我們重點應該是要找到類似大虛之森的地方。」
「只有那些地方才有大量的虛存在，其他地方恐怕很難找——就算找到也只有弱小的蜥蜴虛而已。」
「那麼，」真人忽然開口道，「大家要分開嗎？」
「分頭行動的話，效率或許要高一些。」 「真人，不要衝動。」
花御連忙說道：「除去我之外，你們三個都沒有能在這裡自行補充咒力的手段。」
「而且——還記得那隻真人製造的基力安嗎？」
「如果單論破壞力，就算是最強的漏瑚，只要不展開領域和施展極之番，完全比不上基力安的虛閃。」
「由此可見，如果是亞丘卡斯甚至瓦史托德，戰鬥力恐怕超越特級咒靈，甚至是五條悟。」
「在獲得全面蛻變之前，我們必須小心。」
忽然，仿佛是回應花御的話語，遠處的沙丘突然炸開，一頭體型約三米高的白色怪物破沙而出。
那東西有著類似人類的軀幹，但四肢反關節彎曲，面部被一張慘白色的骨質面具覆蓋，面具中央只有一道豎直的黑色裂縫。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向著漏瑚的方向猛撲過來。
而漏瑚甚至沒有移動視線。
「嘿——獵物終於來了！」
他抬起的右手在身前微微一握。 那隻虛在距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驟然停滯，周圍的空氣急劇升溫，沙地開始融化。
虛在高溫中痛苦地扭曲，發出尖銳的嘶鳴，但漏瑚沒有給它任何掙扎的機會——他五指一握，虛的身體便被巨大的火焰龍捲灼燒，然後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赤紅色球體。
然後轟然炸裂，化作細碎的靈子消散在空氣中。
「……就這？」
漏瑚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屑：「這種程度的對手，連讓我熱身都不夠。」
「漏瑚……」花御有些無奈，「別忘了我們的目標。」
「你把它全燒光了，我們吃什麼。」
「對呀，吃什麼。」
真人也笑著應和。
他蹲下身，用手指觸碰了虛消散後落下的些許白色骨灰，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後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嗯——」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嘗一道精緻的菜餚，「味道真淡。」
「負面情緒幾乎沒有……不，應該說只有一股幾乎占據所有的飢餓感。」 「飢餓感完全壓倒了自我意識。」
「這種東西，大概只是最低級的那種虛吧。」
花御走到漏瑚身邊，目光望向遠處：「我的根系剛剛察覺到了震動。」
「任何生態圈都是存在秩序的——強大的生命都是圍繞著弱小的生命而存在。」
「這片土地或許沒有植物，但一定有許多隻靠游離靈子存在的弱小虛。」
「那邊的方向，應該不止是這種弱小的個體，還有一些更強大的傢伙。」
漏瑚順著花御的目光看去，什麼都沒有看到，但他並不懷疑花御的感知。
「走。」
虛圈很大——大到自誕生之後，他們從未走過如此遙遠的路程。
偏偏虛圈太過於空曠。
巨大無比的靈子沙漠根本看不到盡頭，也根本找不到類似山脈之類的東西作為參照物，天空上的那輪殘月也非常古怪，無法確定方向。
若非花御的感知可以作為指引，恐怕堂堂的四名特級咒靈得迷路了。 他們穿過一片又一片沙丘。
途中遇到了十幾隻弱小得怕是都打不過二級咒靈的虛，全部被漏瑚以絕對的暴力碾壓粉碎。
這些東西過於弱小——儘管進入虛圈的目的是為了獲取虛毒和吞噬虛的靈魂作為強大的養分，可這些過於弱小的東西，他們甚至都不願意吞食。
或許這是他們作為咒靈誕生以來的驕傲，也是本能的體現。
作為咒靈，源於人類的負面情緒，形態和能力各不相同。
咒靈和咒靈之間，各自的凝結核——也就是相應的極端負面情緒——各不相同。
除非是吞噬完全同等屬性的咒靈，否則，咒力屬性的差距會導致咒力核心的不穩，導致戰鬥力的波動。
儘管他們還並不知曉虛這種生物是否存在什麼屬性差距，但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他們也不願意隨意吞噬，以免出現什麼多餘的隱患。
一路上，真人一直保持著那種令人不舒服的笑容，也始終沒有出手。
他在觀察，在分析，在試圖了解虛的靈魂與他們世界中人類還有咒靈的不同。
擁有能夠隨意捏造靈魂的術式「無為轉變」，他也同樣對那些弱小無比的虛提不起什麼興趣。
因為，光是這片無盡沙漠中的靈子之沙，在他的感覺中，隨便一捧沙子的靈魂強度就和那些雜魚虛沒什麼區別。 不過，在這片讓人幾乎忘卻時間的沙漠中行走了不知多久，他們倒也遇上了幾隻稍微強一點的虛——雖然依舊連基力安都算不上就是了。
遇到這些強力一些的虛之後，由於數量不夠，首先是由脾氣最急躁的漏瑚進行吞噬，也算是作為開胃菜和實驗了。
這些虛被真人以無為轉變強行扭曲成丸子般的大小，然後由漏瑚一口吞下，沒有一點靈子和虛毒被浪費掉。
只是，或許是因為本身咒力足夠強大的緣故——在四天災咒靈原本的世界中，他們也曾見過那些被咒術界稱為「虛化咒靈」的玩意。
那些東西，普遍都只需要很少的毒感染，就會發生全面的改變。
而漏瑚吃下去之後，卻久久地感覺不到任何變化，不管是咒力還是身體狀態都沒什麼區別。
直到吞噬了第七隻虛之後，漏瑚才終於身體微微一僵，隨後停下了腳步。
他的身體表面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原本灰白色的皮膚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白色紋路——像是燒裂的瓷器中被某種力量重新粘合的痕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在他的體內流淌。
「……不一樣。」
他低聲說：「和咒力完全不一樣！這種東西——它在改造我的身體！改造我的靈魂！」 真人歪著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改造？怎麼改造？」
他有些蠢蠢欲動地將手伸到漏瑚面前，似乎想要觸摸同伴，以自己的術式「無為轉變」來觀察同伴的靈魂和肉體。
漏瑚隨手拍開他的手掌，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掌心的溫度在急劇波動。
「就像是……就像是在我的靈魂中打開了一個洞。」
「然後我有種想要將其填滿的衝動。」
「這種感覺——我餓了！」
「我還要更多！」
吞噬。
融合。
同化。
這是虛的存在方式——永不滿足的飢餓，永不停歇的吞噬，永無止境的進化。 而咒靈的本質，是對人類負面情緒的凝結。
咒靈除了還未正式誕生、作為咒胎或者乾脆還沒有開始凝聚完成之外，基本不會存在食慾。
哪怕存在食慾，也只是由食慾方面的負面情緒凝聚而成的虛所特有的表現。
他們幾乎不存在通過進食變強的可能。
哪怕一隻咒靈吞噬了另一隻同等屬性的咒靈，得以變強——可是，原本的意志也幾乎必然會消失，成為一個全新的存在。
因為，咒靈的凝結核心是情緒，極端的負面情緒。
越是極端的情緒就越是獨立，其他次級的負面情緒只能圍繞著核心而存在。
一旦兩種或者很多極端情緒發生了碰撞，哪怕會出現融合，也必然意味著原有情緒結構的瓦解和重組。
而虛呢？
只有飢餓，無盡的飢餓！
在那飢餓面前，什麼情緒，什麼理智都不再重要！
當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邏輯在同一個載體中相遇時，發生的變化，遠遠超出了四天災最初的預料。 似乎是因為逐漸進入了某種類似綠洲的環境，隨意走動間，他們周圍出現的虛數量逐漸變多了起來。
緊接著，漏瑚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吞噬了超過五十隻強弱不一的虛。
越是進食，短暫的滿足後，就越是飢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