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上岸的魚，就再也不是魚
天際的雨越來越大了。
黑崎一護的手掌緊緊捂住眼睛，淚水無聲地沿著指縫滑落。
轟隆隆——沉悶的雷聲將玻璃震得嗡嗡作響。
閃電撕裂了天空。
一場夏季的暴雨，在不知不覺間忽然而至。
陰沉的天色，壓抑的空氣。
咔嗒一聲輕響，昏暗夜色下的燈光接連熄滅。
樓下傳來黑崎一心有些抱怨的聲音。
一護向著窗外望去。
大雨磅礴下，停電後黑漆漆的街道被雨水沖刷著。
只有天空中不時閃過的閃電，在片刻間照亮那無盡的黑暗與寂寞。
恍惚間，天地萬象的景象也隨之發生了變動。 那在大雨磅礴的漆黑夜色中、給人些許安寧的房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滔河流聲——在磅礴大雨中變得越發洶湧的河水奔騰聲。
孩童模樣的黑崎一護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腿，蜷縮在橋下，瑟瑟發抖。
「一護，不要怕——媽媽在這裡。」
滔滔河水聲中，溫柔的女聲響起。
一名有著橘色波浪長發的女性打著雨傘，緩緩朝著河道走來。
她蹲坐在黑崎一護身旁，溫柔地將他摟入懷中，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背脊，撫摸著他那濕透的頭髮。
黑崎真咲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她只是將一護溫柔地抱起，背在背上，撐著傘，在這磅礴大雨中，一步一步向著家中走去。
「……媽媽。」
一護將自己濕透的小腦袋埋在媽媽的肩膀上。
那稚嫩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嗯，媽媽在哦。一護什麼都不用怕。」
打著雨傘的黑崎真咲騰不出手，只是歪著頭，用臉頰蹭了蹭一護那濕漉漉的臉蛋，柔聲說：「乖孩子，回去好好和媽媽一起洗個澡吧。感冒發燒了，可是要去打針的哦。」
一護那小小的腦袋埋在媽媽的肩膀上，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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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二人的背影在大雨中漸行漸遠。
即將走過一個路口時，黑崎真咲下意識地看向身旁。
一個身著白色連衣裙的白髮持傘少女，也在那裡等著紅綠燈變換。
那少女身上，有一種讓她莫名感到親切的氣息。
看到對方回望的目光，黑崎真咲禮貌地向她點了點頭致意，便繼續前行而去。
黑崎白子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的消失在雨幕中。
不知不覺間，雨停了。
暴雨一整夜的洗刷，讓窗外的街道變得清澈無比。
夏日的炙熱陽光，在清晨的涼爽過後再度降臨。 「周莊」依舊安靜地坐在黑崎一護的房間中，平靜地注視著過去——注視著那個少年在母親的安慰中安然入睡的模樣。
視線回到現在。
坐在對面的黑崎一護，臉上的淚水已然停歇。
情緒恢復了些許平靜。
當魚走上了岸，就再也不是魚了。
當人擁有了在時間上隨意遊走、隨心所欲以自己的意志更改現實的力量，祂便再也不是曾經的那個人了。
黑崎一護在那混沌中，在那世界線的歷史記錄——那信息的虛界——中，找到了曾經他所熟悉的那段人生。
他可以根據自己的意志，在時間上隨心所欲地遊走。
在悲傷的時候，他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回到那段過去，回到媽媽的懷抱中，肆意地哭泣，撒嬌，尋求媽媽那純粹的安慰與呵護。
可是——
即使在這個重塑後的世界，這個複製的世界中，黑崎一護哪怕擁有了那麼龐大的力量，卻依舊沒有干涉自己母親的死亡事件。 這其實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魚走上了岸，便再也不是魚。
當一個人能夠隨心所欲地跨越時間，那麼，人類所謂的死亡，也不過只是停留在了某個時間節點、不再繼續向下移動罷了。
對黑崎一護而言，他捨棄了那可能性浪潮中、那信息虛界裡、那無窮無盡的親人和朋友們。
他選擇了現在這一個——唯一一個最初、最熟悉的世界。
他所承認的，只有記憶中的父親、妹妹和母親。
他所承認的，只有那樣的親人和朋友們。
若是再進行多餘的時間干涉，讓自己的母親在過去死亡的時間點中活了下來——那麼，在全新的人生經歷中、擁有著母親陪伴長大的遊子、夏梨和父親，那樣的他們，與被黑崎一護放棄的那無數信息虛界中、在時間的變動中改變又戛然而止的無數個他們，又有何區別呢？
對那無數無法挽回的親人與朋友們感到痛苦卻又無能為力的他，更是懼怕看到這被他唯一選擇的這個世界裡，任何與記憶中不同的改變。
「的確。我放棄了全部——縱然唯一選擇的這一個世界裡，依然只是被複製的偽物。」
雨後的天空中，陽光灑落了下來。
緩和了情緒的一護，聆聽著樓下妹妹們出門上學的聲音，遙望著遠處的天空，平靜地對身旁的「周莊」說：「所以，你想說些什麼呢？」 「我們不想這樣。」
祂說。
「周莊想要改變這一切。」
「改變……」一護口中喃喃著，卻忽然苦澀地一笑，「要如何改變呢？那過去的一切，都已經無法再挽回了——不是嗎。」
「或許吧。但如果不為此努力的話，就什麼都做不到。」
清脆而空靈的聲音如此回答著。
祂將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團朦朧的光華從祂的胸口綻放開來。
那帶著微微粉紫色的光輝，宛若一顆無瑕的寶珠，照亮了黑崎一護的雙眼。
「因為——靈魂的力量，是超越時空的。」
「……靈魂嗎。」
黑崎一護低聲地喃喃著。
他輕呵一聲。 「靈魂又有什麼用？所有的靈魂，不都已經被祖虛——被那顆黑洞——吞掉了嗎。」
「無論是我所熟悉的世界，還是我愛的人們，不都已經被吃掉了嗎？」
「而且，無論如何，這個世界線都只有一條。世界線能夠承載的完整時間線只有一條——不是嗎？」
「無論如何，能夠存在的只有主流時間線。其餘的通通都只有陷入毀滅的結局。」
「不。」
那空靈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地響起。
祂望著黑崎一護的雙眼，再次一字一頓地說：「靈魂的力量——是超越時空的。」
黑崎一護的手掌緊緊捂住眼睛，淚水無聲地沿著指縫滑落。
轟隆隆——沉悶的雷聲將玻璃震得嗡嗡作響。
閃電撕裂了天空。
一場夏季的暴雨，在不知不覺間忽然而至。
陰沉的天色，壓抑的空氣。
咔嗒一聲輕響，昏暗夜色下的燈光接連熄滅。
樓下傳來黑崎一心有些抱怨的聲音。
一護向著窗外望去。
大雨磅礴下，停電後黑漆漆的街道被雨水沖刷著。
只有天空中不時閃過的閃電，在片刻間照亮那無盡的黑暗與寂寞。
恍惚間，天地萬象的景象也隨之發生了變動。 那在大雨磅礴的漆黑夜色中、給人些許安寧的房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滔河流聲——在磅礴大雨中變得越發洶湧的河水奔騰聲。
孩童模樣的黑崎一護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腿，蜷縮在橋下，瑟瑟發抖。
「一護，不要怕——媽媽在這裡。」
滔滔河水聲中，溫柔的女聲響起。
一名有著橘色波浪長發的女性打著雨傘，緩緩朝著河道走來。
她蹲坐在黑崎一護身旁，溫柔地將他摟入懷中，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背脊，撫摸著他那濕透的頭髮。
黑崎真咲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她只是將一護溫柔地抱起，背在背上，撐著傘，在這磅礴大雨中，一步一步向著家中走去。
「……媽媽。」
一護將自己濕透的小腦袋埋在媽媽的肩膀上。
那稚嫩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嗯，媽媽在哦。一護什麼都不用怕。」
打著雨傘的黑崎真咲騰不出手，只是歪著頭，用臉頰蹭了蹭一護那濕漉漉的臉蛋，柔聲說：「乖孩子，回去好好和媽媽一起洗個澡吧。感冒發燒了，可是要去打針的哦。」
一護那小小的腦袋埋在媽媽的肩膀上，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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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二人的背影在大雨中漸行漸遠。
即將走過一個路口時，黑崎真咲下意識地看向身旁。
一個身著白色連衣裙的白髮持傘少女，也在那裡等著紅綠燈變換。
那少女身上，有一種讓她莫名感到親切的氣息。
看到對方回望的目光，黑崎真咲禮貌地向她點了點頭致意，便繼續前行而去。
黑崎白子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的消失在雨幕中。
不知不覺間，雨停了。
暴雨一整夜的洗刷，讓窗外的街道變得清澈無比。
夏日的炙熱陽光，在清晨的涼爽過後再度降臨。 「周莊」依舊安靜地坐在黑崎一護的房間中，平靜地注視著過去——注視著那個少年在母親的安慰中安然入睡的模樣。
視線回到現在。
坐在對面的黑崎一護，臉上的淚水已然停歇。
情緒恢復了些許平靜。
當魚走上了岸，就再也不是魚了。
當人擁有了在時間上隨意遊走、隨心所欲以自己的意志更改現實的力量，祂便再也不是曾經的那個人了。
黑崎一護在那混沌中，在那世界線的歷史記錄——那信息的虛界——中，找到了曾經他所熟悉的那段人生。
他可以根據自己的意志，在時間上隨心所欲地遊走。
在悲傷的時候，他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回到那段過去，回到媽媽的懷抱中，肆意地哭泣，撒嬌，尋求媽媽那純粹的安慰與呵護。
可是——
即使在這個重塑後的世界，這個複製的世界中，黑崎一護哪怕擁有了那麼龐大的力量，卻依舊沒有干涉自己母親的死亡事件。 這其實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魚走上了岸，便再也不是魚。
當一個人能夠隨心所欲地跨越時間，那麼，人類所謂的死亡，也不過只是停留在了某個時間節點、不再繼續向下移動罷了。
對黑崎一護而言，他捨棄了那可能性浪潮中、那信息虛界裡、那無窮無盡的親人和朋友們。
他選擇了現在這一個——唯一一個最初、最熟悉的世界。
他所承認的，只有記憶中的父親、妹妹和母親。
他所承認的，只有那樣的親人和朋友們。
若是再進行多餘的時間干涉，讓自己的母親在過去死亡的時間點中活了下來——那麼，在全新的人生經歷中、擁有著母親陪伴長大的遊子、夏梨和父親，那樣的他們，與被黑崎一護放棄的那無數信息虛界中、在時間的變動中改變又戛然而止的無數個他們，又有何區別呢？
對那無數無法挽回的親人與朋友們感到痛苦卻又無能為力的他，更是懼怕看到這被他唯一選擇的這個世界裡，任何與記憶中不同的改變。
「的確。我放棄了全部——縱然唯一選擇的這一個世界裡，依然只是被複製的偽物。」
雨後的天空中，陽光灑落了下來。
緩和了情緒的一護，聆聽著樓下妹妹們出門上學的聲音，遙望著遠處的天空，平靜地對身旁的「周莊」說：「所以，你想說些什麼呢？」 「我們不想這樣。」
祂說。
「周莊想要改變這一切。」
「改變……」一護口中喃喃著，卻忽然苦澀地一笑，「要如何改變呢？那過去的一切，都已經無法再挽回了——不是嗎。」
「或許吧。但如果不為此努力的話，就什麼都做不到。」
清脆而空靈的聲音如此回答著。
祂將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團朦朧的光華從祂的胸口綻放開來。
那帶著微微粉紫色的光輝，宛若一顆無瑕的寶珠，照亮了黑崎一護的雙眼。
「因為——靈魂的力量，是超越時空的。」
「……靈魂嗎。」
黑崎一護低聲地喃喃著。
他輕呵一聲。 「靈魂又有什麼用？所有的靈魂，不都已經被祖虛——被那顆黑洞——吞掉了嗎。」
「無論是我所熟悉的世界，還是我愛的人們，不都已經被吃掉了嗎？」
「而且，無論如何，這個世界線都只有一條。世界線能夠承載的完整時間線只有一條——不是嗎？」
「無論如何，能夠存在的只有主流時間線。其餘的通通都只有陷入毀滅的結局。」
「不。」
那空靈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地響起。
祂望著黑崎一護的雙眼，再次一字一頓地說：「靈魂的力量——是超越時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