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混亂將臨之前
萬丈高空之上，黑崎一護沉默地聆聽著電話掛斷的嘟嘟聲，久久不語。
方才，又或是現在？又或是在即將發生的未來？
他的「妹妹」——黑崎白子，在電話里和他發生了一些爭吵。
或者也說不上爭吵，只是單方面的白子的焦急與黑崎一護的冷漠對峙罷了。
他低著頭，身體背對著天空的陽光，整張臉似乎完全隱沒在陽光帶來的陰影之下，顯些模糊。
可在那張模糊的臉龐上，卻有一雙眼睛顯外引人注目——那是一雙每隻眼球都有著整整四個瞳孔的眼睛。
四個瞳孔如同湯鍋中的油花，彼此互不相連，在眼球中擠作一團。
每一個瞳孔似乎都有著自己的意志，在眼球中不斷地轉動著，顯外駭人。
他閉上眼，再重新睜開。
眼前的世界便換了模樣。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火海中毀滅。
一名女孩，一護曾經視為妹妹的女孩，在廢墟中向他伸出手，滿身傷痛，眼中泛著淚光。
她的嘴在動，在嘶喊著什麼。
他只能看到她那張臉。
那張混沌而模糊，卻又無比清晰，矛盾重重的臉。
那是遊子的臉，是夏梨的臉，是白子的臉，是他在無數條世界線中見過的無數張熟悉又陌生，每一張都刻骨銘心的面孔。
她們都在向他伸出手，而他站在原地，無法邁出哪怕一步。
他再閉上眼，再睜開。
野獸般的嘶吼響徹天際，那是曾經黑崎一護記憶中無比熟悉的——虛的咆哮。
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弱少年握著靈子凝聚的長弓，掌心不斷滲出鮮血，瘋了一般向某個方向射出一支又一支箭矢。
一護順著箭矢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自己。
臉上帶著白黑紅交織，猙獰無比的虛面的「自己」正蹲在廢墟中，大口大口地咀嚼著人類的殘骸。
再閉眼，再睜開。
再閉眼，再睜開……
身披白衣、胸前鑲嵌著崩玉的男人用複雜無比的眼神注視著他……
穿著死霸裝的橘發少年瘋狂地發出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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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眼鏡的黑髮少女雙手捂住嘴，淚水從指縫間滑落……
棕色皮膚的高大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渾身因憤怒而顫抖……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稚嫩的、年輕的、蒼老的……
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
不同的面容，不同的身影，就這麼圍繞在他，在她，在它的身邊，環繞著、簇擁著、凝視著。
來自於過去、現在、未來，來自於被改變之前的世界線，被改變之後的世界線，即將改變之前的世界線，更遙遠的世界線。
一個又一個身影，以一種錯亂無章、混沌不堪、毫無邏輯的姿態占據了他感官的全部。
每時每刻，無休無止。
同一個人，不同的人，他們種種的可能性重疊著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每時每刻，無休無止的痛苦與歡愉、絕望與希望共同在他的腦海中交織纏繞。
同伴？敵人？朋友？愛人？親人？
他們都是，他們都是……
在他那雙有著四個瞳孔的眼睛裡，人類所認知的一切，其界限似乎已經模糊成了混沌的一團。
行走在混沌而模糊的街道上，每一個人都是他刻骨銘心的愛人，都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
都是他發誓要保護的存在，也是他發誓要毀滅的存在。
默默的行走在混沌和麻木中。
一護的那張臉似是僵硬，似是麻木，又似絕望與愧疚，又是喜悅與幸福。
種種複雜甚至互相衝突的情緒宛如萬花筒一般，在這張臉上反覆糾纏著，好似億萬個鏡像碎片共同被攪成一片混沌的漩渦。
他看到毀滅與新生，看到希望與絕望。
只是每一次微微眨眼再睜開，每一次最細微的思維變動，眼前的世界就煥然一新。
或許是看到了了過去，也或許是走向了未來，時間變糊不清，因果變離破碎。
思念運轉間，街道的布局發生了變動，房屋的形狀發生了改變。
一護只是單純地向前走著。
可是，牆壁為之傾倒，道路為之崩裂，空氣中長出岩壁，水面被岩石覆蓋，一切在念動間，為他而發生改變。
一護的念頭微微轉動。
他看到，名為藍染的美麗女孩為自己付出絕對的真心。
他看到，名為朽木露琪亞的少女為他而嬌羞。
他看到，鋼鐵為他而彎折，朽木為他而開花。
他看到，無論是權力還是愛情。
無論是親情，又或友情。
只要他想，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路邊的石子一般隨手就可撿起。
億萬人在自己眼前，被時間的震盪粉碎、吞沒、然後重組。
無論再怎麼複雜的因果關係，再怎麼深刻的愛恨情仇，都不過如此，都只是時間下的塵埃。
家人？朋友？親人？敵人？
他到底有多少家人、多少朋友、多少親人、多少敵人？
上一瞬間的親人，在下一瞬間便已毀滅殆盡，只留下全新的、似是而非的另一個人。
每一份感情都是如此刻骨銘心，每一份記憶都是如此深刻而真實，他卻如同一個局外人一般，只能，或者說只想要冷眼旁觀。
只是疲憊地，麻木的看著這一切。
他能感覺到自己好像在一片混沌的大海中隨波漂蕩，隨時都會被浪花拍成粉碎。
可同樣的，只需手腳輕輕一動，時間的浪花也會被他的掙扎所擊碎。
可哪怕擊碎再多的浪花，他卻依然無法對抗那滔滔不絕的時間浪潮本身。
……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傳來。
漫步在混沌中的黑崎一護。那混亂顫動的四個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四個瞳孔在一瞬間收縮歸一，化作了唯一的一個焦點。
種種混亂的思緒和情感，無窮無盡的不同可能，也在這一瞬間短暫地遠離了他。
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看向了過去，還是看向了未來，又或是看向了即將發生或是已經發生的世界線變動之中。
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正在單純的「觀看」，還是正在如同剪輯一樣，模糊地用自己那屬於凡人意識，在這紛紛擾擾的混沌中，撿起一顆顆破碎的碎片，將其勉強拼湊起來，拼湊出一個不知是否通順的劇情。
總之，他從兜中掏出手機，看著那個被標註為「白子」的號碼，只是沉默著，沒有接聽，也沒有掛斷，只等著電話鈴聲漸漸停止。
他也無視了聊天軟體接連響起的提示聲，隨意地將手機放下。
閉上眼，再重新睜開。
眼前的一片不知是何地的雪山，便切換到了一處破舊的街道盡頭，以及那裡的那間老舊小商鋪。
他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浦原商店，看著貼在自己面前卻好像看不到他的白子，看著這個在那一日甦醒之後突如其來多出來的「妹妹」。
……
手機鈴聲響了片刻，可迎來的只有無人接聽的提示音。
在從聊天軟體上發了幾個信息之後，白子沉默地收起了手機，有些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果然，這個混蛋哥哥現在已經乾脆徹底連理都不理我了啊。
白子的眼神有些黯淡。
隨即她稍微振作起來，自語道：「你就看著吧，無論你到底做出怎樣的選擇，我依舊視你為哥哥。看著我的選擇吧，你個混蛋歐尼醬！」
說完，她抬起頭，指著前方那間老舊小商鋪的招牌：「這就是我說的浦原商店了。」
門前，白子神色嚴肅地對身邊的寶月夜宵說道。
夜宵那雙帶著骷髏圖案的眼睛正打量著這棟不起眼的建築。
而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巷子口，螢多朗和詠子站在車旁，隨時準備接應。
而見子，則是已經與三枝婆婆他們一同布置一個將數個街道一同籠罩在其中的大型封閉結界。
「喂！那邊的兩個女生，你們來是想幹什麼！要買東西的話就不要站在外面杵著啊！」
浦原商店的門前空地上，花刈甚太大聲喊道。
他雙手拿著一根極其粗大的金屬棒球棍，滿臉警惕地看著堵在門前、怎麼都不像是來買東西的兩人。
寶月夜宵的目光在這個男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明明有著肉體，可她的眼睛卻能一眼看出某些不對勁的地方。
那層皮膚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正常的頻率蠕動著，支配著每一根肌肉、每一塊骨骼。
「這就是白子小姐你口中的惡鬼奪舍眾特殊實驗體？」
「沒錯。」
白子說道。
「小夜宵，你想要救回你的母親，對惡鬼奪舍眾的了解必不可少。」
「接下來，京都獵殺太歲分靈的行動，需要的強大惡鬼士兵，也是越多越好。」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儘可能多地獵殺惡鬼奪舍眾好了。」
「喂！你們是來找茬的？先說好，我甚太大爺可不是好惹的！」
看著面前兩名一大一小的女孩旁若無人的談話，花刈甚太怒了。
他的身體，皮膚下的每一塊肌肉似乎都在蠕動，皮膚微微開裂，縫隙中隱隱浮現出黑色氣焰，雙眼也變片漆黑，手中那根高強度合金打造的棒球棍，都被那駭人的龐大力量握吱作響起來。
白子腦中，來自於周莊的思路，正在快速且平靜地，如同一個超級電腦般，為白子整理分析著相關情報。
由黑崎一護所講述的尸魂界世界線情報里，這名叫做花刈甚太的男孩，是浦原喜助以義魂和義骸技術所製造的特殊改造人之一。
據說，在尸魂界世界線里，尸魂界被統一，黑崎一護回到現世的那段時間，還聽說過，這傢伙是那種能夠用於填充崩玉之後，直接充當靈王替代品的特殊存在。
而在世界線的不斷演變下，在如今這種惡鬼靈異世界線里，他依舊是某種特殊的改造物。
通過寶月夜宵以及白子的觀測數據，再結合所知曉的所有法術資料，周莊幾乎在一瞬間便結論。
其是以大量嬰兒靈體作為基礎材料，強行以惡毒咒術進行養蠱，養出強大的嬰兒怨靈後，再將其強行奪舍還未降生的靈能力者胎兒，以此誕生的特殊戰鬥兵器。
每一塊肌肉骨骼里，都寄宿著一頭不弱的嬰兒怨靈，帶來的便是針對人類以及大多數惡鬼而言，近乎碾壓的力量與速度。
可不等同伴做出反應，白子就率先化作一道殘影飛射而出。
龐大的黑色虛之力瞬間爆發，將花刈甚太整個人吞沒進去。
伴隨著劇烈無比的大量嬰兒哀嚎聲響起，花刈甚太臉色一白，大量的虛之力化作密密麻麻的尖銳利爪，從其體內強行抽出了一團不知由多少畸形血肉模糊嬰兒組成的巨大團塊。
那團塊剛被剝離便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無數細小的手臂從團塊表面伸出，試圖重新鑽回容器體內。
白子沒有給它任何機會，反手便將它重重分割阻斷，然後塞進了寶月夜宵遞過的一個紙人形代之中封印起來。
花刈甚太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白子小姐，看起來你的消耗挺嚴重的，真的不需要我更多的協助嗎？」寶月夜宵輕聲問道。
「不用了。」
臉色有些發白的白子搖了搖頭。
「請小夜宵你盡力用自己收服的惡靈封鎖戰場就可以了，我會儘可能一口氣解決戰鬥的。」
「相比起我的虛之力，小夜宵你現在雖然擁有一定的戰鬥力，但續航和補充恢復能力都很有限吧。」
夜宵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只是點了點頭，將手伸進懷中，指尖觸到了幾隻玩偶的表面。
螢多朗和詠子從後方跟上，在商店外圍迅速布置了數道符咒，將整棟建築與外界隔離。
白子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浦原商店的門。
沿著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走下去。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昏暗的靈子燈，發出幽幽的冷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是藥水還是腐肉的氣味，越往下走，那股氣味就越濃。
她們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商店裡的機關和陷阱，對擁有虛之力和周莊帶來的超凡戰鬥本能的白子來說形同虛設。
零星衝出來的幾個弱小改造體連白子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夜宵驅使的自刃童子的詛咒現象，給精準地切斷了靈體核心。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
門上沒有任何把手，只有一道細長的掃描口，散發著微弱的紅色光暈。
白子沒有費心去破解它。
她右手虛握，黑色的虛之力在拳鋒處凝聚成高速旋轉的渦環，然後一拳轟出。
合金門從正中被貫穿，整扇門板向內凹陷、撕裂，然後被虛之力的餘波震飛出去，砸在地下空間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門後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遠比上方商店面積大的大廳。
方才，又或是現在？又或是在即將發生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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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也說不上爭吵，只是單方面的白子的焦急與黑崎一護的冷漠對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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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瞳孔似乎都有著自己的意志，在眼球中不斷地轉動著，顯外駭人。
他閉上眼，再重新睜開。
眼前的世界便換了模樣。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火海中毀滅。
一名女孩，一護曾經視為妹妹的女孩，在廢墟中向他伸出手，滿身傷痛，眼中泛著淚光。
她的嘴在動，在嘶喊著什麼。
他只能看到她那張臉。
那張混沌而模糊，卻又無比清晰，矛盾重重的臉。
那是遊子的臉，是夏梨的臉，是白子的臉，是他在無數條世界線中見過的無數張熟悉又陌生，每一張都刻骨銘心的面孔。
她們都在向他伸出手，而他站在原地，無法邁出哪怕一步。
他再閉上眼，再睜開。
野獸般的嘶吼響徹天際，那是曾經黑崎一護記憶中無比熟悉的——虛的咆哮。
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弱少年握著靈子凝聚的長弓，掌心不斷滲出鮮血，瘋了一般向某個方向射出一支又一支箭矢。
一護順著箭矢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自己。
臉上帶著白黑紅交織，猙獰無比的虛面的「自己」正蹲在廢墟中，大口大口地咀嚼著人類的殘骸。
再閉眼，再睜開。
再閉眼，再睜開……
身披白衣、胸前鑲嵌著崩玉的男人用複雜無比的眼神注視著他……
穿著死霸裝的橘發少年瘋狂地發出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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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眼鏡的黑髮少女雙手捂住嘴，淚水從指縫間滑落……
棕色皮膚的高大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渾身因憤怒而顫抖……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稚嫩的、年輕的、蒼老的……
一個又一個，一個又一個……
不同的面容，不同的身影，就這麼圍繞在他，在她，在它的身邊，環繞著、簇擁著、凝視著。
來自於過去、現在、未來，來自於被改變之前的世界線，被改變之後的世界線，即將改變之前的世界線，更遙遠的世界線。
一個又一個身影，以一種錯亂無章、混沌不堪、毫無邏輯的姿態占據了他感官的全部。
每時每刻，無休無止。
同一個人，不同的人，他們種種的可能性重疊著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每時每刻，無休無止的痛苦與歡愉、絕望與希望共同在他的腦海中交織纏繞。
同伴？敵人？朋友？愛人？親人？
他們都是，他們都是……
在他那雙有著四個瞳孔的眼睛裡，人類所認知的一切，其界限似乎已經模糊成了混沌的一團。
行走在混沌而模糊的街道上，每一個人都是他刻骨銘心的愛人，都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
都是他發誓要保護的存在，也是他發誓要毀滅的存在。
默默的行走在混沌和麻木中。
一護的那張臉似是僵硬，似是麻木，又似絕望與愧疚，又是喜悅與幸福。
種種複雜甚至互相衝突的情緒宛如萬花筒一般，在這張臉上反覆糾纏著，好似億萬個鏡像碎片共同被攪成一片混沌的漩渦。
他看到毀滅與新生，看到希望與絕望。
只是每一次微微眨眼再睜開，每一次最細微的思維變動，眼前的世界就煥然一新。
或許是看到了了過去，也或許是走向了未來，時間變糊不清，因果變離破碎。
思念運轉間，街道的布局發生了變動，房屋的形狀發生了改變。
一護只是單純地向前走著。
可是，牆壁為之傾倒，道路為之崩裂，空氣中長出岩壁，水面被岩石覆蓋，一切在念動間，為他而發生改變。
一護的念頭微微轉動。
他看到，名為藍染的美麗女孩為自己付出絕對的真心。
他看到，名為朽木露琪亞的少女為他而嬌羞。
他看到，鋼鐵為他而彎折，朽木為他而開花。
他看到，無論是權力還是愛情。
無論是親情，又或友情。
只要他想，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路邊的石子一般隨手就可撿起。
億萬人在自己眼前，被時間的震盪粉碎、吞沒、然後重組。
無論再怎麼複雜的因果關係，再怎麼深刻的愛恨情仇，都不過如此，都只是時間下的塵埃。
家人？朋友？親人？敵人？
他到底有多少家人、多少朋友、多少親人、多少敵人？
上一瞬間的親人，在下一瞬間便已毀滅殆盡，只留下全新的、似是而非的另一個人。
每一份感情都是如此刻骨銘心，每一份記憶都是如此深刻而真實，他卻如同一個局外人一般，只能，或者說只想要冷眼旁觀。
只是疲憊地，麻木的看著這一切。
他能感覺到自己好像在一片混沌的大海中隨波漂蕩，隨時都會被浪花拍成粉碎。
可同樣的，只需手腳輕輕一動，時間的浪花也會被他的掙扎所擊碎。
可哪怕擊碎再多的浪花，他卻依然無法對抗那滔滔不絕的時間浪潮本身。
……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傳來。
漫步在混沌中的黑崎一護。那混亂顫動的四個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四個瞳孔在一瞬間收縮歸一，化作了唯一的一個焦點。
種種混亂的思緒和情感，無窮無盡的不同可能，也在這一瞬間短暫地遠離了他。
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看向了過去，還是看向了未來，又或是看向了即將發生或是已經發生的世界線變動之中。
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正在單純的「觀看」，還是正在如同剪輯一樣，模糊地用自己那屬於凡人意識，在這紛紛擾擾的混沌中，撿起一顆顆破碎的碎片，將其勉強拼湊起來，拼湊出一個不知是否通順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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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無視了聊天軟體接連響起的提示聲，隨意地將手機放下。
閉上眼，再重新睜開。
眼前的一片不知是何地的雪山，便切換到了一處破舊的街道盡頭，以及那裡的那間老舊小商鋪。
他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浦原商店，看著貼在自己面前卻好像看不到他的白子，看著這個在那一日甦醒之後突如其來多出來的「妹妹」。
……
手機鈴聲響了片刻，可迎來的只有無人接聽的提示音。
在從聊天軟體上發了幾個信息之後，白子沉默地收起了手機，有些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果然，這個混蛋哥哥現在已經乾脆徹底連理都不理我了啊。
白子的眼神有些黯淡。
隨即她稍微振作起來，自語道：「你就看著吧，無論你到底做出怎樣的選擇，我依舊視你為哥哥。看著我的選擇吧，你個混蛋歐尼醬！」
說完，她抬起頭，指著前方那間老舊小商鋪的招牌：「這就是我說的浦原商店了。」
門前，白子神色嚴肅地對身邊的寶月夜宵說道。
夜宵那雙帶著骷髏圖案的眼睛正打量著這棟不起眼的建築。
而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巷子口，螢多朗和詠子站在車旁，隨時準備接應。
而見子，則是已經與三枝婆婆他們一同布置一個將數個街道一同籠罩在其中的大型封閉結界。
「喂！那邊的兩個女生，你們來是想幹什麼！要買東西的話就不要站在外面杵著啊！」
浦原商店的門前空地上，花刈甚太大聲喊道。
他雙手拿著一根極其粗大的金屬棒球棍，滿臉警惕地看著堵在門前、怎麼都不像是來買東西的兩人。
寶月夜宵的目光在這個男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明明有著肉體，可她的眼睛卻能一眼看出某些不對勁的地方。
那層皮膚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正常的頻率蠕動著，支配著每一根肌肉、每一塊骨骼。
「這就是白子小姐你口中的惡鬼奪舍眾特殊實驗體？」
「沒錯。」
白子說道。
「小夜宵，你想要救回你的母親，對惡鬼奪舍眾的了解必不可少。」
「接下來，京都獵殺太歲分靈的行動，需要的強大惡鬼士兵，也是越多越好。」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儘可能多地獵殺惡鬼奪舍眾好了。」
「喂！你們是來找茬的？先說好，我甚太大爺可不是好惹的！」
看著面前兩名一大一小的女孩旁若無人的談話，花刈甚太怒了。
他的身體，皮膚下的每一塊肌肉似乎都在蠕動，皮膚微微開裂，縫隙中隱隱浮現出黑色氣焰，雙眼也變片漆黑，手中那根高強度合金打造的棒球棍，都被那駭人的龐大力量握吱作響起來。
白子腦中，來自於周莊的思路，正在快速且平靜地，如同一個超級電腦般，為白子整理分析著相關情報。
由黑崎一護所講述的尸魂界世界線情報里，這名叫做花刈甚太的男孩，是浦原喜助以義魂和義骸技術所製造的特殊改造人之一。
據說，在尸魂界世界線里，尸魂界被統一，黑崎一護回到現世的那段時間，還聽說過，這傢伙是那種能夠用於填充崩玉之後，直接充當靈王替代品的特殊存在。
而在世界線的不斷演變下，在如今這種惡鬼靈異世界線里，他依舊是某種特殊的改造物。
通過寶月夜宵以及白子的觀測數據，再結合所知曉的所有法術資料，周莊幾乎在一瞬間便結論。
其是以大量嬰兒靈體作為基礎材料，強行以惡毒咒術進行養蠱，養出強大的嬰兒怨靈後，再將其強行奪舍還未降生的靈能力者胎兒，以此誕生的特殊戰鬥兵器。
每一塊肌肉骨骼里，都寄宿著一頭不弱的嬰兒怨靈，帶來的便是針對人類以及大多數惡鬼而言，近乎碾壓的力量與速度。
可不等同伴做出反應，白子就率先化作一道殘影飛射而出。
龐大的黑色虛之力瞬間爆發，將花刈甚太整個人吞沒進去。
伴隨著劇烈無比的大量嬰兒哀嚎聲響起，花刈甚太臉色一白，大量的虛之力化作密密麻麻的尖銳利爪，從其體內強行抽出了一團不知由多少畸形血肉模糊嬰兒組成的巨大團塊。
那團塊剛被剝離便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無數細小的手臂從團塊表面伸出，試圖重新鑽回容器體內。
白子沒有給它任何機會，反手便將它重重分割阻斷，然後塞進了寶月夜宵遞過的一個紙人形代之中封印起來。
花刈甚太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白子小姐，看起來你的消耗挺嚴重的，真的不需要我更多的協助嗎？」寶月夜宵輕聲問道。
「不用了。」
臉色有些發白的白子搖了搖頭。
「請小夜宵你盡力用自己收服的惡靈封鎖戰場就可以了，我會儘可能一口氣解決戰鬥的。」
「相比起我的虛之力，小夜宵你現在雖然擁有一定的戰鬥力，但續航和補充恢復能力都很有限吧。」
夜宵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只是點了點頭，將手伸進懷中，指尖觸到了幾隻玩偶的表面。
螢多朗和詠子從後方跟上，在商店外圍迅速布置了數道符咒，將整棟建築與外界隔離。
白子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浦原商店的門。
沿著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走下去。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昏暗的靈子燈，發出幽幽的冷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是藥水還是腐肉的氣味，越往下走，那股氣味就越濃。
她們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商店裡的機關和陷阱，對擁有虛之力和周莊帶來的超凡戰鬥本能的白子來說形同虛設。
零星衝出來的幾個弱小改造體連白子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夜宵驅使的自刃童子的詛咒現象，給精準地切斷了靈體核心。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
門上沒有任何把手，只有一道細長的掃描口，散發著微弱的紅色光暈。
白子沒有費心去破解它。
她右手虛握，黑色的虛之力在拳鋒處凝聚成高速旋轉的渦環，然後一拳轟出。
合金門從正中被貫穿，整扇門板向內凹陷、撕裂，然後被虛之力的餘波震飛出去，砸在地下空間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門後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遠比上方商店面積大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