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被覆蓋的過去、現在、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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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崎一護的頭痛一波又一波的不斷襲來。

  沒有像被鬼影詛咒的傷害那般,在產生之後便急速地在身體的超高速再生中恢復。

  或者說,這並非是身體原因帶來的病痛,而純粹是一種幻覺。

  就像暈車一樣,是他的大腦接收到錯誤的信息之後,誤以為自身受到了某種傷害而產生的幻痛。

  黑崎一護捂著頭,身體在萬米高空的寒風中紋絲不動。

  但額角的冷汗卻在不斷滲出,順著臉頰滑落後,在風中瞬間霧化消失。

  他的眼睛,依舊在高速顫抖著。

  右眼眶中的瞳孔不斷地持續著分裂重合的動作,

  瞳孔的虹膜從正中央裂開一條細縫,然後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向兩側撕扯一般,一分為二。

  緊接著,左眼的瞳孔也繼續重複著同樣的分裂過程。

  兩顆獨立的瞳孔在各自的眼球中緩緩旋轉,像是兩顆彼此環繞的雙星,帶著一種完全不符合人類生理結構的運動軌跡,自顧自地調整著焦距。

  然後,一護腦中不斷湧入龐大的信息。

  那不是一個畫面。

  那是兩個、三個、四個……無數個畫面在同一時刻湧入他的視野,像是將一本書冊撕成碎片,紙張漫天飛舞。

  春夏秋冬,早中晚,白晝黑夜……各色的群山,各色的天空,同時在眼中映照而出。

  過去、現在、未來,同時出現。

  好似融入了時間的海洋,過去、現在、未來,無窮無盡的時空碎片四處飛舞,將黑崎一護死死地錨定在這混亂的時空海洋之中動彈不

  一時之間,他甚至無法分辨哪裡是過去,哪裡是現在,哪裡是未來。

  黑崎一護想要邁步,卻無法邁向未來,而是走向過去。

  滾滾時空如鋪天蓋地的水晶碎片洪流湧來,那無法言喻的滔天巨力,轟然襲來,縱然是黑崎一護此刻這幅足以撕裂星球橫渡星空的軀體,也被那滔滔河水剎那之間撕碎,化作無數碎片,滾滾向著「未來」涌去。

  想要抬手,卻只在「現在」抬起,現在的這一剎那中,那宛如定格照片的剎那之中,身軀宛若凝固琥珀之中的蚊蟲,拼盡全力也動彈不毫。

  「是這……這這這這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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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異無比,好似唱片倒帶,又好像不斷快進、慢放……一護的聲音在風中顯些不真實。

  只是漸漸的,那混亂不堪的聲音,還有那混亂不堪的形體,漸漸的有點穩定下來。

  「這是?」

  他試著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分裂成雙瞳的瞳孔高速旋轉逐漸變緩,像是某種程序完成了自檢程序,找到了正確的運行模式。

  那些混亂的、重疊的畫面開始被歸類、分層——

  過去、現在、未來,時間的順序在他的眼中開始重新被捋順。

  上下左右前後,空間的尺度在他眼中再度清晰。

  黑崎一護看到了——

  那不變的過去、正在進行的現在、即將發生的不定未來……

  本該如此才對。

  黑崎一護看到,有某種東西正在接近,這東西靠近的過程中,過去在被改變,現在在被否認,未來在被錨定。

  更加遙遠的過去和未來,黑崎一護看不到。

  但他看到了,以現在的自己為原點,一段並不遙遠的未來而發的異變,正在隨著未來的錨定,高速地向著現在,向著過去進發,從而將整條時間長河染出全新的顏色。

  兩條舊的和新的世界線,從他的視野中清晰地浮現出來。世界線A——灰色轎車不存在。

  世界線A的黑崎一護看向山腳——那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灰色轎車,沒有模糊的輪廓,沒有從空氣中浮現的車輛。

  那片荒蕪的山腳草地上只有幾塊岩石和叢生的雜草,在黃昏的餘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白子、見子、羅姆、三枝婆婆四人正在山道上忙碌著。

  他能看到,白子用虛之力包裹著手掌,將一隻蜷縮在樹根下的惡靈從藏身處「拔」出來,簡直像拔出一顆沾滿泥巴的蘿蔔。

  那隻惡靈渾身糾纏的黑色怨氣,在被虛之力觸碰到的瞬間就開始消融,發出難聽到爆表的慘叫和宛若被丟入油鍋之中高溫油炸的滋滋聲。

  見子站在稍遠處,時不時射出一支靈力微弱的小箭。

  靈力箭矢宛如擁有生命的游魚般,自發地飛向白子所按住的惡靈,擊中目標後,如同冷水澆入熱油,發出一聲輕微的嘶鳴後,惡靈身上的黑氣退盡,面容也從猙獰變和,隨後消失不見。

  雖然體力消耗巨大,但還勉強撐的羅姆和三枝婆婆配合默契,用符咒念珠還有能量石,封堵那些惡靈的退路,以便於見子和白子的淨化工作。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從現在的這個趨勢來看,再過大約半小時到一小時,他們就能將整座山上,被三狐穀神社那隻惡靈曾經所害並囚禁的殘留惡靈們清理乾淨,然後下山回家了。

  這是原本應該發生的事情。

  世界線B——灰色轎車存在。

  世界線B的另一個一護,再次看向同一位置——這一次,那輛灰色轎車就停在那裡。

  車身略微有些老舊,似乎還經歷過幾次小事故,有些傷痕累累。

  比起方才一護第一次看到的時候,現在這輛車已經不再那麼暗淡模糊,不像是惡靈車,而是真實存在的車輛。

  但和剛才不同的是,車已經空了。

  車門敞開著,鑰匙都沒有拔,裡面空空如也,甚至沒有熄火,發動機還在輕聲運轉,好像隨時等待著再度開走。

  一護的視線順著車前的方向向上移動。

  在通往山頂的山道上,三個身影正在向上行走。

  最初看到的那個穿著厚重外套和靴子的紫色頭髮小女孩走在最前面,步履極其矯健,臉不紅氣不喘,比她身後的兩個大人要像樣的多,根本不像是一個這個年齡的小孩。

  她的一雙大眼睛很有神,一護能捕捉到她瞳孔中那如同骷髏般的圖案,看著有些詭異。

  她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被拉在小女孩後面,還爬山爬喘吁吁,有些丟人。

  男的身材高瘦,走路時習慣性地護著小女孩的後方,眼神有些畏畏縮縮地不時掃過四周森林中隱藏的惡靈,膽子很小的樣子,像是隨時打算撲到小女孩身後躲起來的丟人樣子。

  女的扎著長發,手中拿著一塊平板電腦,雖然是在崎嶇不平的路上,卻也不耽擱她查看平板上的一些信息。

  他們沿著一條直線,走在前方的小女孩摧枯拉朽般地,用一個個紙人將那些路上的惡靈通通收入其中,速度極快的向著山頂前進。

  從時間上看,他們將在大約十分鐘後抵達山頂。

  而那個時候,白子她們剛打完神社的惡靈,還在山頂神社休息呢。

  雙方隊伍,大概會在神社相遇。

  ………

  兩條世界線同時存在於一護的視野中。

  就像兩塊透明度不同的玻璃疊放在一起,兩塊玻璃上畫著不同的畫面,但一護能同時看到兩者,就好像他眼中分裂的雙瞳,每一顆瞳孔都在盯著一個不同的世界。

  他的大腦在處理這些信息時,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就像用眼睛同時看兩個不同焦距的物體,眼睛的肌肉不知道該調節到哪個焦距才合適。

  但他強行忍住了這種不適,繼續觀察著。

  一護眨了眨眼。

  視野中的畫面開始向前滑動起來。

  就好像看視頻的時候,有人按下了快進鍵,但又保留了一定的清晰度。

  未來·世界線A——正常下山。

  一個小時後。

  山道上的惡靈已經被清理不多了。

  多虧了在上山的路上,羅姆先生和三枝婆婆進行的一番操作。

  地脈被進行了一定的封鎖、鎮壓,這使頂惡靈被清除之後,失去了束縛的山上的其他受害者所化的惡靈們,沒有因此而失控,向著四周逃竄、暴走。

  幾乎每一個都待在原來的位置,偶爾出現暴走的,也被三枝婆婆留下的稻草人所吸引,不斷地擱那啃著空氣,啃著稻草人所偽裝的人類。

  這可真是給白子和見子他們省了好大的功夫。

  山腳下,白子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見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將最後一支能量飲料喝完。

  羅姆數了數用掉的符咒和能量石數量,嘆了口氣,這可是他好幾年的全部儲備,接下來幾年中,他不知費多少時間和精力才能重新將自己的戰略物資積攢回來。

  三枝婆婆站在山腳下的鳥居前,最後看了一眼山頂,遙望著那座破敗的神社。

  四人沒有多說什麼,開始沿著山道往下走。

  沒有意外,沒有波折,沒有額外的插曲。

  他們走到山腳,羅姆的車就停在公路邊。

  四人上車,發動引擎,駛離了這座山。

  只留下一座已經被淨化,已經不再有惡靈邪神盤踞的普通荒山。

  後視鏡中,夕陽的餘暉灑在山林間,一切都很平靜。

  這就是事情的結束。

  未來·世界線B——交匯。

  十分鐘後。

  紫色頭髮的小女孩寶月夜宵,帶著兩個同伴抵達了山頂的神社。

  她看到了那座破敗的神社,也看到了神社台階上休息的四個人。

  她停下腳步,用那雙帶著宛如骷髏般圖案的瞳孔打量著白子等人。

  而幾乎在同時,白子和見子也注意到了這個不速之客。

  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身後還跟著兩個大學生模樣的成年人,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座山頂上。

  白子的第一反應是警戒,黑色的虛之力在她指尖凝聚成短刃形態。

  見子則是本能地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第一個念頭是「怎麼會有小孩子在這種危險的地方,緊讓他們離開才行。」

  羅姆皺起了眉頭,雙手握向了腰間的甩棍。

  三枝婆婆則眯起眼睛,盯著小女孩手中的厚厚一疊紙人,那沾滿了惡靈氣息的紙人。

  「你們是誰?」白子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警告。「這座山上很危險,趕快離開吧,沿著你們來的路原路返回就好。」

  「危險已經解除了吧。」

  寶月夜宵的聲音打斷了她。

  這個小女孩的語氣平靜像這個年齡的孩子。

  她那雙帶著骷髏圖案的瞳孔,仔細地掃過這破敗的神社,掃過白子和見子的臉。

  「我能看出來,你們剛剛結束了一場戰鬥,而且贏了。」

  「盤踞在這個神社的邪神被你們消滅或者淨化了,對吧。」

  她的目光在白子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準確地說,是在白子指尖那團正在跳動的黑色虛之力上。

  「靈能力者?有意思的能力。」她說,「黑色的霧氣?是某種詛咒嗎?似乎能吞噬靈體的樣子。」

  白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小女孩能看到虛之力?

  而且她的語氣聽起來……

  「你是誰?」白子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語氣更嚴肅了。

  「我叫做寶月夜宵。」小女孩簡短地回答,「我來這裡是為了收服三狐穀神社的惡鬼,不過看起來,你們已經提前解決了這個問題。」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但我還是需要確認一下,那隻惡鬼確實已經被消滅了嗎?還是說,只是被封印了?」

  「完全消滅了。」見子回答道,「我們親眼看著它消散的。」

  夜宵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然後,在短暫的沉默後,她轉過頭,看向另一個方向,輕聲說了一句:「螢多朗,詠子,準備下山吧,今天我們白跑一趟了。」

  「唉?」身後那個高瘦的男生發出一聲困惑的聲音,「可是夜宵,我們大老遠跑過來……」

  「沒有可是了。」夜宵的聲音依然平靜,「邪神已經被消滅了,這裡沒有我們需要做的事情了。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早點回去準備京都那邊的行程。」

  她轉身,準備沿著山道往下走。但在邁出腳步之前,她又停下了——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

  她回過頭,那雙骷髏形態的眼眸看向白子:「你那黑色的力量……你確認它安全嗎?」

  白子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是——」夜宵的語氣平淡,她那雙能夠洞察陰世的眼睛凝視著白子,那雙眼瞳中,好似映照出了白子身上某些不同尋常的東西。「有些力量是很危險的,或許是利用,也或許是寄生也說不定。」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等白子的回應,直接轉身往山下走去。

  螢多朗和詠子對望了一眼,有些尷尬地向白子等人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跟上了夜宵。

  白子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處。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

  ……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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