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當然要以身作則
宋昊這一嗓子，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趙文杰停止了敲擊鍵盤，老孫也看向宋昊。
「你說去哪執勤？」
「就百家飯莊那！」宋昊喘著氣，一看就是一路跑過來的，「我剛從交警大隊那邊回來，他們那邊都傳開了。就在望陽山景區入口廣場，百家飯莊正對面！」
「你確定？」老孫最先反應過來，茶杯往桌上一擱，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千真萬確！」宋昊拍著胸脯，「交警大隊那邊連點位分布圖都拿到了，咱們治安大隊和交警大隊的執勤休息點就設在景區入口廣場那！」
趙文杰愣了一會，然後騰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老遠。
他剛才還跟劉浩說打死也不報名，現在滿腦子都是老孫說的那個鍋包肉，那個藍莓山藥，那個五常大米飯，還有他媳婦念叨了好幾個星期的「別人家老公都帶媳婦去」。
他二話不說就往門口走。
「小趙你上哪去？」老孫在後面喊。
「上廁所。」趙文杰頭也不回，腳步卻明顯不是朝廁所的方向。
他出了辦公室，在走廊上加快腳步，走到大隊長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馬國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執勤排班表，右手邊擱著那個保溫杯。他抬頭看見趙文杰，微微挑了下眉毛。
「老馬！馬隊！」趙文杰走進來，語氣儘量平淡，但氣息有點喘，剛才走得急了。
「嗯？」馬國強抬起頭。
「那個，五一執勤，我報個名。」
馬國強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剛不是說不想報？」
「回去想了想，反正五一也沒什麼事，在哪執勤不是執勤。幫隊裡分擔點壓力。」趙文杰說話的時候眼神稍微有點飄，不太敢跟馬國強對視。
馬國強倒是沒多想，拿起筆在報名表上寫了「趙文杰」三個字。筆還沒放下，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馬隊，我也報一個。」劉浩也走了進來。
趙文杰看到他，愣了一下。兩人對視，劉浩挑了下眉毛，趙文杰差點沒繃住。
馬國強抬起頭看著劉浩：「你剛才不是說要陪老婆去逛逛？」
馬國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趙文杰一眼，沒說話，低頭在報名表上又寫了「劉浩」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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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杰從大隊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努力憋住但沒完全憋住的笑。他在走廊上迎面撞見周岩，兩人對視一眼，趙文杰微微點了下頭。誰也沒說話，但該傳遞的信息一個字沒少。
周岩進去了大概兩分鐘，出來的時候遇到老孫。老孫端著茶杯，沖他微微點頭，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孫從大隊長辦公室出來，在走廊上撞見副隊長鄭建軍。鄭建軍手裡拿著份材料，看起來像是要去匯報工作，但那個方向明明是去大隊長辦公室的方向。
「鄭隊。」老孫打了個招呼，語氣很自然。
「嗯。」鄭建軍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老孫走了幾步，拐過走廊角，靠在牆上喝了口茶。結果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只見教導員方志同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大隊長辦公室。
馬國強正疑惑呢，節假日執個勤，還是五一。怎麼大家都這麼積極呢？現在看見方教導也過來了，更是迷糊了。
方志同今年四十六歲，在治安大隊幹了十多年了，平時加班馬國強都儘量替他擋著。他進了辦公室也不客套，開門見山：「老馬，五一的執勤名單，算我一個。」
馬國強有些蒙的看向方志同：「方導，難道您也要……」
「我怎麼了？」方志同神態從容，語氣不急不緩，「我身體還行，站一天不打緊。再說了，我身為教導員，更應該以身作則！」
馬國強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口又晃進來一個人。楊家朔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那個，馬隊，我也想……」
「滾出去！」
「好嘞。」
……
馬國強看著面前那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的報名表，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
他把筆擱下，從頭開始數。趙文杰、劉浩、周岩……數到後面，副隊長鄭建軍、副隊長許鵬飛、教導員方志同。
十八個人。
機關治安大隊一共才二十四個人，主動來報名的就有十八個。而且這些人跟做賊似的，一個個偷偷摸摸的過來說要報名。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張名單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
「老馬？啥事？」電話那頭，交警大隊秦志遠疑惑的問。
「老秦，五一外出執勤的事，你那邊是不是知道點情況？」馬國強問。
「五一執勤怎麼了？」
「我這邊只要十個人，結果十八個人報名。副隊長兩個全報了。教導員方志同，四十六了，說什麼身體沒問題，還要以身作則。」
電話那頭的秦志遠沉默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老馬你是真不知道？」
「知道什麼？」
「五一外出執勤點是望陽山百家飯莊！」
「你是說，最近特別火的那個百家飯莊？」
「可不是嘛，要不你還真以為這幫小子的覺悟能這麼高？我這邊為了爭這個名額，都快打起來了」
「打起來？」
「小張說他連續兩年五一都沒排到執勤，今年總該輪到他了。老馮說他快退休了，老同志就該給年輕人做個表率。」
「後來有人提議一天去兩批人，上午一批，下午一批。我現在連申請表都寫了好幾頁！」
聽到老秦在電話那頭罵罵咧咧，馬國強低頭看了看名單上「方志同」三個字，無奈的問：「你打算咋處理？」
「抽籤。」秦志遠答得乾脆，「抽到誰就是誰，誰也別怨誰。」
「抽籤？對就抽籤，這個辦法好啊，誰也沒意見。」
馬國強正要掛電話，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老秦。」
「嗯？」
「你自己去不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就聽見秦志遠切換成了公事公辦的正式腔調。
「開什麼玩笑，身為隊長，肯定要以身作則啊。」
趙文杰停止了敲擊鍵盤，老孫也看向宋昊。
「你說去哪執勤？」
「就百家飯莊那！」宋昊喘著氣，一看就是一路跑過來的，「我剛從交警大隊那邊回來，他們那邊都傳開了。就在望陽山景區入口廣場，百家飯莊正對面！」
「你確定？」老孫最先反應過來，茶杯往桌上一擱，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千真萬確！」宋昊拍著胸脯，「交警大隊那邊連點位分布圖都拿到了，咱們治安大隊和交警大隊的執勤休息點就設在景區入口廣場那！」
趙文杰愣了一會，然後騰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老遠。
他剛才還跟劉浩說打死也不報名，現在滿腦子都是老孫說的那個鍋包肉，那個藍莓山藥，那個五常大米飯，還有他媳婦念叨了好幾個星期的「別人家老公都帶媳婦去」。
他二話不說就往門口走。
「小趙你上哪去？」老孫在後面喊。
「上廁所。」趙文杰頭也不回，腳步卻明顯不是朝廁所的方向。
他出了辦公室，在走廊上加快腳步，走到大隊長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馬國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執勤排班表，右手邊擱著那個保溫杯。他抬頭看見趙文杰，微微挑了下眉毛。
「老馬！馬隊！」趙文杰走進來，語氣儘量平淡，但氣息有點喘，剛才走得急了。
「嗯？」馬國強抬起頭。
「那個，五一執勤，我報個名。」
馬國強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剛不是說不想報？」
「回去想了想，反正五一也沒什麼事，在哪執勤不是執勤。幫隊裡分擔點壓力。」趙文杰說話的時候眼神稍微有點飄，不太敢跟馬國強對視。
馬國強倒是沒多想，拿起筆在報名表上寫了「趙文杰」三個字。筆還沒放下，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馬隊，我也報一個。」劉浩也走了進來。
趙文杰看到他，愣了一下。兩人對視，劉浩挑了下眉毛，趙文杰差點沒繃住。
馬國強抬起頭看著劉浩：「你剛才不是說要陪老婆去逛逛？」
馬國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趙文杰一眼，沒說話，低頭在報名表上又寫了「劉浩」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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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杰從大隊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努力憋住但沒完全憋住的笑。他在走廊上迎面撞見周岩，兩人對視一眼，趙文杰微微點了下頭。誰也沒說話，但該傳遞的信息一個字沒少。
周岩進去了大概兩分鐘，出來的時候遇到老孫。老孫端著茶杯，沖他微微點頭，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孫從大隊長辦公室出來，在走廊上撞見副隊長鄭建軍。鄭建軍手裡拿著份材料，看起來像是要去匯報工作，但那個方向明明是去大隊長辦公室的方向。
「鄭隊。」老孫打了個招呼，語氣很自然。
「嗯。」鄭建軍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老孫走了幾步，拐過走廊角，靠在牆上喝了口茶。結果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只見教導員方志同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大隊長辦公室。
馬國強正疑惑呢，節假日執個勤，還是五一。怎麼大家都這麼積極呢？現在看見方教導也過來了，更是迷糊了。
方志同今年四十六歲，在治安大隊幹了十多年了，平時加班馬國強都儘量替他擋著。他進了辦公室也不客套，開門見山：「老馬，五一的執勤名單，算我一個。」
馬國強有些蒙的看向方志同：「方導，難道您也要……」
「我怎麼了？」方志同神態從容，語氣不急不緩，「我身體還行，站一天不打緊。再說了，我身為教導員，更應該以身作則！」
馬國強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口又晃進來一個人。楊家朔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那個，馬隊，我也想……」
「滾出去！」
「好嘞。」
……
馬國強看著面前那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的報名表，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
他把筆擱下，從頭開始數。趙文杰、劉浩、周岩……數到後面，副隊長鄭建軍、副隊長許鵬飛、教導員方志同。
十八個人。
機關治安大隊一共才二十四個人，主動來報名的就有十八個。而且這些人跟做賊似的，一個個偷偷摸摸的過來說要報名。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張名單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
「老馬？啥事？」電話那頭，交警大隊秦志遠疑惑的問。
「老秦，五一外出執勤的事，你那邊是不是知道點情況？」馬國強問。
「五一執勤怎麼了？」
「我這邊只要十個人，結果十八個人報名。副隊長兩個全報了。教導員方志同，四十六了，說什麼身體沒問題，還要以身作則。」
電話那頭的秦志遠沉默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老馬你是真不知道？」
「知道什麼？」
「五一外出執勤點是望陽山百家飯莊！」
「你是說，最近特別火的那個百家飯莊？」
「可不是嘛，要不你還真以為這幫小子的覺悟能這麼高？我這邊為了爭這個名額，都快打起來了」
「打起來？」
「小張說他連續兩年五一都沒排到執勤，今年總該輪到他了。老馮說他快退休了，老同志就該給年輕人做個表率。」
「後來有人提議一天去兩批人，上午一批，下午一批。我現在連申請表都寫了好幾頁！」
聽到老秦在電話那頭罵罵咧咧，馬國強低頭看了看名單上「方志同」三個字，無奈的問：「你打算咋處理？」
「抽籤。」秦志遠答得乾脆，「抽到誰就是誰，誰也別怨誰。」
「抽籤？對就抽籤，這個辦法好啊，誰也沒意見。」
馬國強正要掛電話，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老秦。」
「嗯？」
「你自己去不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就聽見秦志遠切換成了公事公辦的正式腔調。
「開什麼玩笑，身為隊長，肯定要以身作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