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川菜館內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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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棠看了一眼積分榜,又看了看江硯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誒,你慢點走。」她跟上他的步伐,「第一局就拿了七分,排名很靠前,這個開局已經很不錯了。後面還有三輪,穩住就能晉級。」

  江硯腳步不停,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你就不能表現得興奮一點嗎?」蘇小棠有些無奈,「換了別人,第一局拿七分早就高興得跳起來了。」

  江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高興有什麼用?比賽還沒結束。」

  蘇小棠被他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起來:「好吧好吧,你說得對。那接下來你有什麼計劃?第二輪什麼時候開始?」

  「下午兩點。」江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中午,還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

  「那正好!」蘇小棠眼睛一亮,「我請你吃飯,就當是慶祝你第一局開門紅。」

  江硯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走吧。」

  蘇小棠笑逐顏開,快步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並肩走出了賽場大廳,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蘇小棠邊走邊問:「你喜歡吃什麼?中餐還是西餐?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川菜館特別好吃,要不要去試試?」

  「隨便。」江硯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

  「那就川菜吧!」蘇小棠拍板決定,「辣一點才夠味。」

  兩人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身後,賽場大廳里的積分榜還在滾動更新著。

  【夜梟】——九分,暫列第一。

  而江硯的名次,排在第六位。

  比賽,才剛剛開始。

  川菜館不大,但生意很好。午市高峰期,大堂里坐滿了人,空氣里飄著辣椒和花椒的香氣。

  蘇小棠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兩人面對面坐下。她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熟練地翻了幾頁,抬頭問江硯:「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沒有。」

  「那我點了啊。」蘇小棠也不客氣,飛快地點了三菜一湯——水煮魚、辣子雞、干煸豆角,再加一份酸菜粉絲湯。

  等菜的間隙,她托著下巴打量著江硯,忽然開口道:「說實話,我剛才看你比賽的時候,有個地方一直沒想明白。」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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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第一天接到八號的金水,為什麼不反水?」蘇小棠認真地問,「你當時心裡應該已經有數了,知道十一號是狼。如果你在警上就跳出來拍十一號,說不定能把警徽搶過來。」

  蘇小棠的問題讓江硯微微頓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了她一眼:「我當時並不知道十一號是狼。」

  蘇小棠一愣:「可是你後來開槍帶走他了呀。」

  「那是後來的事。」江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第一天警上的時候,我只是覺得十一號那句話有點奇怪——『六號可能會放手』,這句話不像一個真預言家會說出來的話。但也僅僅是奇怪而已,遠不到確定他是狼的程度。」

  「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沒有反水?」江硯接過她的話,「因為我不確定。我只憑一句話就去拍一個預言家,萬一拍錯了怎麼辦?我第一天拍十一號,如果他是真預言家,我就是把好人往溝裡帶。」

  蘇小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而且,」江硯繼續說道,「我當時是八號的金水,金水不反水是基本規則。如果我第一天就跳出來打十一號,好人會怎麼看我?他們會覺得我這個金水有問題,甚至會懷疑八號是不是真預言家。」

  「所以我選擇等。等到第二天,我死了,開槍帶走十一號,用我的命來正視角。這樣一來,好人才會相信我。」

  蘇小棠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用自己的死來換取好人的勝利?」

  江硯沒有回答,這時候菜已經上來了,只是低頭夾了一塊辣子雞。

  蘇小棠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比她想像的要冷靜得多,也算計得多。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那你當時心裡有幾成把握,覺得十一號是狼。」

  「六成。」江硯回答得很乾脆,「他那句『六號可能會放手』讓我覺得不對勁,但也僅僅是不對勁而已。六成把握,不足以讓我在第一天就反水。」

  「那後來呢?什麼時候變成十成的?」

  「六號出局的時候。」江硯放下筷子,「六號是鐵狼,這點我第一天就知道了。但十一號是不是他的狼隊友,我一直存疑。」

  「直到六號出局,他的遺言說『八號和十一號里一定有一個是狼』——這句話徹底暴露了。」

  蘇小棠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六號是狼,他知道自己的隊友是誰。」江硯解釋道,「一個狼人臨死前,如果要保護隊友,他會怎麼做?」

  蘇小棠想了想:「他會咬別人,把視線引開。」

  「對。」江硯點了點頭,「六號就是這麼做的。他把八號和十一號捆綁在一起,說『他們兩個里有一個是狼』——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潑髒水,但實際上是在保護十一號。」

  「因為如果十一號是他的狼隊友,他這麼一說,好人就會覺得十一號是被他污衊的,反而會把十一號放下。」

  蘇小棠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在六號遺言的那一刻,才確定十一號是狼的。」

  「對。」江硯點了點頭,「所以我在第二天天亮之後,我倒牌直接帶走了他。」

  蘇小棠看著他平靜的表情,眼睛裡滿是亮晶晶的光。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六號是狼,那十一號大概率也是狼。你等的只是一個確認的機會。」

  「不。」江硯搖了搖頭,「我沒有等什麼確認的機會。我開槍帶走十一號,是基於已有的信息做出的判斷。」

  蘇小棠愣了一下:「什麼信息?」

  「三條線。」江硯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六號是鐵狼,這點我第一天就知道了。第二,十一號在警上說『六號可能會放手』,這句話不像真預言家能說出來的。第三,十一號在PK投票的時候,把票投給了八號。」

  「一個自稱預言家的人,把票投給另一個預言家——這本身就說不過去。」

  蘇小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這三條線疊加起來,已經足夠讓你確定十一號是狼了?」

  「對。」江硯點了點頭,「獵人嘛,活著的時候可以猶豫,死的時候不能猶豫。」

  蘇小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又換了個角度發問:「那做出開槍決定的那一刻,你最先考量的是什麼?」

  江硯想了想,開口道:「我在想他補跳的方式對不對。」

  蘇小棠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十一號補跳的方式有問題。」江硯解釋道,「他太著急了。他應該在六號發言完之後,先觀望一輪,看看風向再決定要不要跳。但他沒有,他直接在六號後面就跟跳了,生怕晚了就來不及了。」

  「這種急迫感,暴露了他的身份。」

  蘇小棠恍然大悟:「所以開槍之前,你也在驗證,他是不是符合一個急於補跳狼人的行為特徵。」

  蘇小棠想了想,繼續追問:「那真正扣動扳機那一瞬間,腦子裡在想什麼?」

  江硯想了想,如實回答:「什麼都沒想。」

  蘇小棠愣了一下:「什麼都沒想?」

  「嗯。」江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開槍就那麼一瞬間的事,哪有時間想那麼多。所有的判斷都是在天亮之前就已經做完的。」

  「天亮之前?」

  「對。」江硯放下茶杯,「六號出局之後進入黑夜,那段時間我雖然閉著眼,但腦子裡一直在盤邏輯。十一號那句『六號可能會放手』,十一號把票投給八號,六號遺言時的異常——把這些線索串起來,結論已經很明顯了。」

  「所以當天亮宣布我死亡的時候,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開槍只是執行而已。」

  蘇小棠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所以你其實在黑夜那幾十秒里,就已經敲定要帶走十一號了。」

  「差不多吧。」江硯點了點頭,「獵人活著可以反覆權衡,真正到出手的時刻,容不得半點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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