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冥河邊的女人們
「不是你做的是誰做的？」
「紙做的啊！都是他們燒給我的，看你也來了，就順帶手的請你一起用罷了。」
高殷沉默了，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再抓緊吃一碗吧，這個我熟，估計再吃不上這麼好的了，以後每周能吃一個菜就不錯嘍！再然後幾個月，半年一年的，估計才能給我們燒點錢，那錢，買個饅頭都費勁！」
「我們死了？」
「不然呢？傻小子！」男人又給高殷盛了一碗米飯，推到了高殷面前。
高殷低頭看去，拿完紅燒肉的油光果然發生了變化，太亮了，亮得就像塗上去的一樣，亮的就像畫上去的一樣。
他用筷子撥拉了一下，肉塊硬邦邦的，表面那層醬色是顏料，連肥肉的紋理都是畫上去的，一道一道整整齊齊。
他又去看魚，魚的眼睛是個黑點，沒有眼白，魚鱗是用細的勾線筆粗糙勾勒的。
「這線都歪了。」
「嗐！我家窮，媳婦也認字，能給我畫點這兒不錯了！本來還以為只能吃點饅頭饃饃的，這不錯了！」男人笑著一下夾掉了魚頭，就著米飯刨進了嘴裡。
但這熱氣是真的，香味也是真的，酒肯定也是真的。
高殷慢慢抬起頭，看那男人。
「吃啊，」男人含糊不清地說道，又夾了一筷子的魚，「涼了就不好吃了。」
高殷輕輕地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你吃，我先走了。」
「這麼著急？一起走吧，那冥河可不好過呢！」
聽到這兒，高殷愣住了。
之前的一切都可以解釋成自己幻想出來的畫面，可冥河這兩個字，自己從來沒想過，它是怎麼從這個自己幻想出來的男人口中說出的？
不行，太古怪了。高殷趕快跑了出去，跑了好幾十步才停下腳，小黃還是在頭上飛著，高殷從下面雖然看不清楚它的臉，但能看到的是它的姿態，頭使勁地抬著，看著更高的天，卻一直保持著同樣的高度，並沒有往更高的地方去飛。
高殷回過頭，那戶人家沒了。
不是燈滅了，不是門關了，是整個房子都沒了。門、牆、瓦頂、煙囪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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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截齊腰高的斷牆，和他來路上經過的那些斷牆一模一樣。牆根曬著一件紙衣，大小和那男人差不多，在風裡輕輕搖曳著，高殷盯著看了會兒，那紙衣就不動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瘋王！」高殷明顯能感受到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的豎了起來。
他試圖想讓瘋王給自己壯壯膽，但是這人死活不出來，高殷又看了看天上的小黃，他倆就跟約定好了一樣，讓高殷獨自面對這一切。
高殷轉身就走，這回步子更快了。
冷玉在胸口硌了他一下，他伸手把它往旁邊撥了撥，木蟲子卻在發著熱，像是揣著個活物。
但高殷根本沒心思琢磨這兩個物件。
本來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卻出了巨大的變數，高殷隱隱有個猜想，但是不敢細想，更不敢說出來，因為萬一它們要變成了真的，那絕對比現在經歷的一切都要恐怖百倍！
前面的路更暗了，暗得像一堵黑色的牆立在那裡，高殷能看見那堵牆的輪廓，方方正正，高高矮矮的，好像——好像是座塔？
這座塔特別的高，高得頂到了四層的天。
也特別得寬，至少是四五家房子那麼寬。
黑漆漆的，上面好像還描龍畫鳳的有些圖案，不過光線太暗高殷看不清楚。
稍微靠近了一點，高殷的不適感又加重了。
仿佛踩著的那個巨大怪物都頭動了動，這是不好的，這是十分不好的！
可前面沒路了，都被這塔擋住了去路。
無論如何也不會進去的，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超出高殷認知的東西存在，他堅信。
要繞開它，或者走別的方向。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了聲音。
「啪……」
很輕，但在這一片死寂里，像有人在他耳邊拍了拍手。高殷嚇得轉了一圈，都沒定位到聲音的出處。
「啪！」又是一聲，這次聲音更短了，好像是在右手邊。
「啪……啪……」有節奏的，一下，又一下。
間隔均勻，不快不慢。
這到底是什麼聲音？
高殷這次知道了方位，呼吸都粗了很多，他這才發現自己好半天都沒喘氣了，多餘的氣都像是存在了口中，一動不動的。
他強迫自己吸了一口，氣進去了，可再想吐，卻吐不出來！
這是咋回事？
見過這麼多詭異場景和事件的高殷真的不淡定了，怎麼連氣都吐不明白了？
自己會被憋死嗎？
這蟒村不是一片祥和嗎？
「果然！都是假的！要不然祥和是假的！要不然這眼前的一切就是假的！」高殷咬咬牙，順著聲音的方向跑了過去。
繞過一截斷牆。
眼前是一條小溪。
這不會就是剛才那個男人說的冥河吧？
溪水是黑色的，在暗光下像一條油亮的帶子，無聲無息地流動著。
小溪邊長著幾棵歪脖子樹，樹底下蹲著一排人。
從近到遠，規規整整的蹲著一排人。
是女人。
至少有十幾個，高殷走近了些，有穿粗布圍裙的村婦，有穿對襟短衫的，還有一個穿的是宮裡的衣裳！這個衣裳高殷可太熟悉了！
她們每個人手裡都舉著棒槌，對著石頭上的衣服猛錘。
好像也不是那麼猛……
高殷走到更近了，
「啪啪啪！」
棒槌落下去，提起來，水從衣服上擰出來，落進溪里，聽不見水聲。
溪面上漂著河燈，紙折的，一盞一盞，點著有藍色的小火苗，在水面上慢慢地飄動著。
女人們都背對著他，沒有人回頭。
高殷走到了那個自己最熟悉的女人身後，穿著宮女服飾的那一個。
高殷張了張嘴，那個「請問」卡在喉嚨里沒出來，可面前背著對高殷的女子起身了，她擰了擰手裡的衣服，搭在石頭上，轉過身，和高殷差點臉貼到了臉。
高殷看見了她的臉。
是張阿婆的臉，是白天給小黃餵糕點的那個張阿婆。高殷絕對不會認錯！
但是，不是現在的張阿婆，看著像是年輕了二十歲的張阿婆，尤其是眉眼……太像了，絕對不會錯！
「張阿婆？」高殷試探性的叫了一聲，那女子看到突然出現個陌生男人並沒有很驚慌，而且是離自己這麼近的情況下。
「張阿婆？我是姓張，但我有那麼老嗎？」她的聲音溫柔極了，笑了起來，
「我叫張小滿，新來的，你叫我小滿就好了。」
新來的……
小滿？
小滿！？
這個名字為什麼這麼熟悉！
「紙做的啊！都是他們燒給我的，看你也來了，就順帶手的請你一起用罷了。」
高殷沉默了，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再抓緊吃一碗吧，這個我熟，估計再吃不上這麼好的了，以後每周能吃一個菜就不錯嘍！再然後幾個月，半年一年的，估計才能給我們燒點錢，那錢，買個饅頭都費勁！」
「我們死了？」
「不然呢？傻小子！」男人又給高殷盛了一碗米飯，推到了高殷面前。
高殷低頭看去，拿完紅燒肉的油光果然發生了變化，太亮了，亮得就像塗上去的一樣，亮的就像畫上去的一樣。
他用筷子撥拉了一下，肉塊硬邦邦的，表面那層醬色是顏料，連肥肉的紋理都是畫上去的，一道一道整整齊齊。
他又去看魚，魚的眼睛是個黑點，沒有眼白，魚鱗是用細的勾線筆粗糙勾勒的。
「這線都歪了。」
「嗐！我家窮，媳婦也認字，能給我畫點這兒不錯了！本來還以為只能吃點饅頭饃饃的，這不錯了！」男人笑著一下夾掉了魚頭，就著米飯刨進了嘴裡。
但這熱氣是真的，香味也是真的，酒肯定也是真的。
高殷慢慢抬起頭，看那男人。
「吃啊，」男人含糊不清地說道，又夾了一筷子的魚，「涼了就不好吃了。」
高殷輕輕地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你吃，我先走了。」
「這麼著急？一起走吧，那冥河可不好過呢！」
聽到這兒，高殷愣住了。
之前的一切都可以解釋成自己幻想出來的畫面，可冥河這兩個字，自己從來沒想過，它是怎麼從這個自己幻想出來的男人口中說出的？
不行，太古怪了。高殷趕快跑了出去，跑了好幾十步才停下腳，小黃還是在頭上飛著，高殷從下面雖然看不清楚它的臉，但能看到的是它的姿態，頭使勁地抬著，看著更高的天，卻一直保持著同樣的高度，並沒有往更高的地方去飛。
高殷回過頭，那戶人家沒了。
不是燈滅了，不是門關了，是整個房子都沒了。門、牆、瓦頂、煙囪全沒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只剩下一截齊腰高的斷牆，和他來路上經過的那些斷牆一模一樣。牆根曬著一件紙衣，大小和那男人差不多，在風裡輕輕搖曳著，高殷盯著看了會兒，那紙衣就不動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瘋王！」高殷明顯能感受到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的豎了起來。
他試圖想讓瘋王給自己壯壯膽，但是這人死活不出來，高殷又看了看天上的小黃，他倆就跟約定好了一樣，讓高殷獨自面對這一切。
高殷轉身就走，這回步子更快了。
冷玉在胸口硌了他一下，他伸手把它往旁邊撥了撥，木蟲子卻在發著熱，像是揣著個活物。
但高殷根本沒心思琢磨這兩個物件。
本來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卻出了巨大的變數，高殷隱隱有個猜想，但是不敢細想，更不敢說出來，因為萬一它們要變成了真的，那絕對比現在經歷的一切都要恐怖百倍！
前面的路更暗了，暗得像一堵黑色的牆立在那裡，高殷能看見那堵牆的輪廓，方方正正，高高矮矮的，好像——好像是座塔？
這座塔特別的高，高得頂到了四層的天。
也特別得寬，至少是四五家房子那麼寬。
黑漆漆的，上面好像還描龍畫鳳的有些圖案，不過光線太暗高殷看不清楚。
稍微靠近了一點，高殷的不適感又加重了。
仿佛踩著的那個巨大怪物都頭動了動，這是不好的，這是十分不好的！
可前面沒路了，都被這塔擋住了去路。
無論如何也不會進去的，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超出高殷認知的東西存在，他堅信。
要繞開它，或者走別的方向。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了聲音。
「啪……」
很輕，但在這一片死寂里，像有人在他耳邊拍了拍手。高殷嚇得轉了一圈，都沒定位到聲音的出處。
「啪！」又是一聲，這次聲音更短了，好像是在右手邊。
「啪……啪……」有節奏的，一下，又一下。
間隔均勻，不快不慢。
這到底是什麼聲音？
高殷這次知道了方位，呼吸都粗了很多，他這才發現自己好半天都沒喘氣了，多餘的氣都像是存在了口中，一動不動的。
他強迫自己吸了一口，氣進去了，可再想吐，卻吐不出來！
這是咋回事？
見過這麼多詭異場景和事件的高殷真的不淡定了，怎麼連氣都吐不明白了？
自己會被憋死嗎？
這蟒村不是一片祥和嗎？
「果然！都是假的！要不然祥和是假的！要不然這眼前的一切就是假的！」高殷咬咬牙，順著聲音的方向跑了過去。
繞過一截斷牆。
眼前是一條小溪。
這不會就是剛才那個男人說的冥河吧？
溪水是黑色的，在暗光下像一條油亮的帶子，無聲無息地流動著。
小溪邊長著幾棵歪脖子樹，樹底下蹲著一排人。
從近到遠，規規整整的蹲著一排人。
是女人。
至少有十幾個，高殷走近了些，有穿粗布圍裙的村婦，有穿對襟短衫的，還有一個穿的是宮裡的衣裳！這個衣裳高殷可太熟悉了！
她們每個人手裡都舉著棒槌，對著石頭上的衣服猛錘。
好像也不是那麼猛……
高殷走到更近了，
「啪啪啪！」
棒槌落下去，提起來，水從衣服上擰出來，落進溪里，聽不見水聲。
溪面上漂著河燈，紙折的，一盞一盞，點著有藍色的小火苗，在水面上慢慢地飄動著。
女人們都背對著他，沒有人回頭。
高殷走到了那個自己最熟悉的女人身後，穿著宮女服飾的那一個。
高殷張了張嘴，那個「請問」卡在喉嚨里沒出來，可面前背著對高殷的女子起身了，她擰了擰手裡的衣服，搭在石頭上，轉過身，和高殷差點臉貼到了臉。
高殷看見了她的臉。
是張阿婆的臉，是白天給小黃餵糕點的那個張阿婆。高殷絕對不會認錯！
但是，不是現在的張阿婆，看著像是年輕了二十歲的張阿婆，尤其是眉眼……太像了，絕對不會錯！
「張阿婆？」高殷試探性的叫了一聲，那女子看到突然出現個陌生男人並沒有很驚慌，而且是離自己這麼近的情況下。
「張阿婆？我是姓張，但我有那麼老嗎？」她的聲音溫柔極了，笑了起來，
「我叫張小滿，新來的，你叫我小滿就好了。」
新來的……
小滿？
小滿！？
這個名字為什麼這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