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陳天王唯才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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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泰州的事先到這裡。問責的命令照發,三天之內不到平江府的,後果自負。」

  邵青和趙虎領了命退了出去。

  可泰州的事剛按下去,新的麻煩就冒了出來。

  平江府打下來了,周邊大大小小十幾個縣也陸續歸附。

  城池是占了,地盤是有了,可緊跟著鋪天蓋地的政務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直接把陳勝和一眾玩家拍在了沙灘上。

  常熟縣的縣令跑了,誰去管?

  崑山那邊兩個村子為了一條灌溉渠打起來了,死了三個人,誰去斷案?

  吳江的春收糧食入不了庫,因為糧倉被徵用存了軍械,糧食堆在露天,眼看就要發霉。

  太倉那邊更亂,原來的胥吏全跑了,雖然陳勝規定了按人口分地,但是誰拿良地,誰拿劣地又成了問題。

  陳勝坐在知府衙門裡,桌上堆了半人高的文書卷宗。

  他拿起一份看了兩行,又放下來,拿起另一份翻了翻,眉頭越擰越緊。

  「嘉定縣請示:本縣原有戶籍簿冊三十七卷,現遺失十九卷,餘下十八卷有六卷被水浸毀,字跡模糊不可辨認。請問天王,戶口如何重新登記?」

  「太倉州呈報:城中大戶劉氏與趙氏爭奪城南水田二百畝,雙方各執田契一份,互指對方偽造。劉氏已糾集佃戶三十餘人持械守田,趙氏亦召集族人準備械鬥。懇請天王速派人裁處。」

  陳勝把卷宗往桌上一摔,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

  旁邊幾個玩家也在翻文書,一個個臉上的表情跟吞了蒼蠅差不多。

  「我說老大,這些東西能不能找點專業的人來干?」

  「這種活太為難我一個高考200分的體育生了。」

  另一個玩家把手裡的卷宗往桌上一丟:「我上線是來打仗的,不是來當公務員的。這種活干一天,比打三天仗還累。」

  陳勝揉了揉太陽穴。

  他們這幫人,論帶兵打仗、排兵布陣、攻城略地,個頂個的積極。

  可要說治理地方、安撫百姓、釐清賦稅,那就是趕鴨子上架。

  他把邵青、趙虎和幾個老資格的土著將領全叫了過來,圍著桌子坐了一圈。

  「平江府打下來了,可地方上的事情堆成山。你們誰能挑起來?」

  邵青第一個擺手:

  「義父,別看我。我是水上討生活的人,讓我帶船打仗沒問題,讓我去管江東這麼大的地方?我連算盤珠子都撥不利索。」

  趙虎也跟著搖頭:「我這輩子就認得幾個大字,讓我去斷案理政,那不是害了老百姓嗎?」

  其餘幾個頭領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吭聲。

  邵青提議道:

  「義父,您得找文化人來幹這個。咱們這幫粗人,打打殺殺還行,秀才的活兒咱們干不來。讀書識字、寫文書、算帳目,這都是正經讀書人才會的本事。」

  趙虎附和道:「邵兄弟說得對。咱們手下有的是能扛刀的,可能提筆的,一個都找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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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邵青突然一拍大腿:「義父,我想起一個人來!」

  「誰?」

  「呂頤浩啊!」邵青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崑山一戰,他不是被咱們活捉了嗎?現在還關在牢房裡呢。」

  陳勝坐直了身子:「呂頤浩?你覺得他行?」

  「呂頤浩打仗是真不行,讓他帶兵,十個有九個要吃敗仗。可說到治理地方,那是一把好手。」

  「他當初在平江府當宣撫使的時候,轄下幾個州府的賦稅徭役安排得井井有條,百姓也沒什麼怨言,太湖周邊匪患問題如此嚴重,都沒有波及到江東。」

  趙虎點頭:「我也聽說過,這人清廉,不貪不占,算是狗朝廷中的難得的好官。」

  陳勝琢磨了一會兒,猛拍桌子:「行,把他提上來,我跟他談談。」

  半個時辰後。

  呂頤浩被兩個士兵押了出來。

  他被關了好幾天,頭髮散亂,衣袍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土。

  但脊背挺得筆直,走路的步子不緊不慢,完全沒有階下囚的狼狽樣。

  兩個士兵把他押到正堂門口,他自己邁步走了進去,在堂中站定,既不跪也不行禮。

  只是昂首挺胸看著坐在上首的陳勝。

  陳勝打量了他一番,笑著伸手一指旁邊的椅子:「呂相公,坐。」

  呂頤浩紋絲不動:「囚犯不坐主人的椅子。有話就說。」

  「呂相公何必這麼見外。」

  陳勝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這次叫你來,不是審你,是請你幫忙。」

  呂頤浩冷笑了一聲:

  「幫忙?你一個賊首,要朝廷命官幫你什麼忙?」

  「幫我治理地方。」

  陳勝直截了當地說:

  「平江府和周邊十幾個縣現在全在我手裡,可地方上的政務我處理不了。戶籍要重新登記,田產要重新勘定,賦稅要重新釐清,百姓之間的糾紛要有人斷。這些事我不在行,你在行。」

  呂頤浩不屑地冷哼:

  「你算盤打的蠻響,想讓我替你管百姓?替你收稅?替你鞏固你的賊巢?」

  陳勝接著說:

  「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覺得我們是殺人放火的賊寇。」

  「可你想想,朝廷對百姓做了什麼?兩浙路的田賦加了多少?」

  「靖康南渡以來,江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是誰把他們逼得活不下去,落草為寇的?」

  呂頤浩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不跟你講大道理。」

  陳勝退後一步,雙手抱在胸前:

  「你是讀書人,忠君愛國那一套我說不過你。但我說一件事。泰州,和平投降的城池。前兩天有人違反軍紀在城裡劫掠百姓,我已經下令追究,被搶的東西照價賠償。領頭的人限三天到平江府受審,不來的以叛逆論處。」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不會降。」

  他的聲音平穩,沒有怒氣,也沒有激動。

  「我呂頤浩食朝廷俸祿三十年,受先帝知遇之恩。讓我跟賊寇同流合污,比凌遲處死還難受。你不必再費口舌了。」

  陳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覺得這是個人物。

  「好。」

  陳勝點了點頭,轉頭對旁邊的士兵說:「給呂相公鬆綁。」

  士兵愣了一下:「天王?」

  「鬆綁。」陳勝重複了一遍。

  繩子解開,呂頤浩揉了揉手腕上被勒出的紅印子,抬頭看著陳勝,眼裡帶著疑惑。

  陳勝從桌上拿了一個牌子扔給他。

  「這是通行令牌。拿著這個,你在我的地盤上可以自由行走,沒有人會攔你。」

  呂頤浩接住令牌,低頭看了一眼:「你要做什麼?」

  「跟我半個月。你跟著我走一走,看一看。看看我治下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看看我的人做的是什麼事。」

  他把手收回來,聲音放平了些。

  「半個月之後,你還是覺得我們是賊寇,一個字都不想幫,那我放你走。給你馬匹乾糧盤纏,讓你平平安安回臨安去。我陳勝說到做到。」

  「你一個賊首,就不怕我回去之後,把你的兵力部署、城防布局全告訴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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