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義父為什麼認為他們會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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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從望亭南口跑出來的兩個玩家,也沒有隻顧逃命。

  從營寨跑出來之後,兩人沒有一口氣跑到底。

  出了南口不到七里路,其中一人就停下了腳步,拉住另一人。

  「等一下。」

  另一個玩家喘著粗氣:「怎麼了?」

  「不能這麼跑。」

  他回頭看了一眼北邊,望亭方向的喊殺聲已經遠了,但隱約能看到升騰的濃煙。

  「韓世清不是傻子。我們跑得太利索了,他反而會起疑。」

  另外那個玩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如果五千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四散奔逃,跑得乾乾淨淨,反而不正常。

  真正想要抵抗的軍隊,被打敗的屍首是什麼樣?

  是邊跑邊回頭,是有人想跑有人想打,是亂糟糟地收攏了一批人試圖抵抗,但又抵抗不住,然後再跑。

  「你的意思是,我們得演一出節節抵抗?」

  「對。」

  「韓世清拿下望亭之後肯定會追。我們要讓他看到我們在抵抗,在掙扎,但就是打不過他。」

  「他越覺得我們是真打不過,就越不會懷疑有埋伏。追起來也越沒顧忌。」

  另一玩家拍了下大腿:「行,干。」

  兩人分頭行動。

  潰兵散了一地,但大部分人還是沿著官道在跑。

  兩人衝到路中間,攔住了義軍們。

  「站住!都他媽站住!」

  「集合你的人,就在前面那個村子設防!」

  其中一個隊率領開口說話:「設什麼防?敵人馬上就追來了!」

  「追來了也得擋一下!要是不擋,你以為跑得掉?」

  這話倒是有道理。步兵跑不過騎兵,韓世清手裡有幾百騎兵。

  不拖一下,被追上就是全滅。

  義軍隊率咬了咬牙,轉身去拉人。

  前方七八里處有個小村鎮,叫做陳墟。

  村子不大,但有一道矮牆環繞,原本是防野豬的,勉強能當個依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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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帶著收攏起來的八百多人,跑進了陳墟。

  時間很緊。

  他們一邊指揮人把村口的木車推成路障,一邊讓弓手上屋頂。

  同時他們也在村子後面安排退路,把南面的籬笆牆拆了幾段,確保跑的時候不會堵住。

  韓世清的追兵和他們差了也就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前方的塵土就飛揚了起來。

  「來了。準備。」

  韓世清的前鋒是三百騎兵,馬文彬親自帶隊。

  看到陳墟村口堵著路障,牆頭上有弓手,馬文彬勒住了馬。

  「嚯,還敢抵抗?」

  他沒急著沖。

  而是勒令騎兵在村外二百步停下,等後面的步卒跟上來。

  片刻後,後續的數千步兵到了。

  馬文彬一揮手,七千人直接壓上去。

  屋頂上的弓箭手射了兩輪,便遭到了官軍弩手的重點照顧,瞬間便被火力壓制,射成了刺蝟。

  而領頭的玩家則在數著傷亡。

  確認自己這方死了五六十人後。

  夠了。

  他便沖身邊的人喊了一嗓子:

  「頂不住了,快走!」

  在他的一聲令下。

  其餘人從南面的缺口湧出去,繼續沿官道往南跑。

  馬文彬翻過路障追進村子時,只看到一地狼藉和幾個跑不動被丟下的傷兵。

  韓世清看著地上散落的刀槍,嘴角微微揚起:

  「已經潰敗的情況下,還有人嘗試阻滯反擊。」

  「這伙賊寇應該也是賊軍比較有實力的一部分。」

  馬文彬跟著笑道:

  「賊寇雖然有心抵抗,但奈何和我軍實力相差懸殊,只能算是螳臂當車。」

  「不錯!」

  ……

  韓世清追了數里。

  一路上的景象讓他越追越放鬆。官道兩側到處是丟棄的刀槍、散落的旗幟、跑不動被丟下的傷兵。

  有些傷兵趴在路邊喘氣,看到官軍騎兵經過,連爬都不爬,只是把頭埋到手臂底下裝死。

  典型的潰軍痕跡。

  馬文彬的騎兵又追上了一小股人,三十多個義軍扔了兵器跪在路邊投降。

  騎兵沒停,繞過去繼續追。

  韓世清騎在馬上,看著前方越來越多的棄械痕跡,心裡徹底放下了警惕。

  之前那個報信的人,果然是賊寇的詭計。

  真相很簡單,他們守不住望亭,所以派人來嚇唬自己,想讓自己不戰而退。可惜沒用。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

  韓世清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不要停。賊寇已經徹底潰散,把他們一路攆到平江府城下。」

  傳令兵策馬而去。

  後面的步卒加快了腳步。原本分出去打探的五百斥候騎兵也被召回了大半,只留了五十騎在兩翼象徵性地警戒。

  七千人排成一字長蛇陣,沿著官道全速南下。

  韓世清心裡已經在盤算功勞了。

  拿下望亭,擊潰五千賊寇,再一路追到平江府城下配合張俊合圍,這一仗下來,他韓世清就是大功。

  到時候在朝中找個大腿,榮華富貴的好日子就在眼前。

  馬文彬的想法差不多。

  兩人騎在馬上,偶爾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裡的興奮。

  「老馬,你說張相公到平江府城下了沒有?」

  馬文彬搖頭:「不知道。但按腳程算,應該快了。我們趕過去,正好前後夾擊。」

  韓世清點頭,抽了一鞭馬屁股,加速往前。

  ……

  與此同時。

  前方二十里。滸墅。

  這個地方不大,夾在兩條河流之間,官道從中穿過。但和太湖平原上其他地方不同,滸墅兩側遍布高崗長壟。

  崗上種著菽粟雜糧,灌木叢生,竹篠密布。站在官道上往兩側看,視線被層層疊疊的坡地和植被完全遮斷。

  人站在崗上能看清下面的路,路上的人卻看不見崗上藏了什麼。

  兩側的水系把地形切割成一塊一塊的,官道是唯一能通過大隊人馬的路。

  一旦前後被堵住,裡面的人只能往河溝里沖。

  同時,這是平江府以北整片平原上,唯一能藏住大軍行蹤的地方。

  此刻。

  一萬義軍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天。

  他們從平江府出發時,原本的任務是等待陳勝傳消息,然後配合從常熟南下的主力對望亭外的敵軍形成合圍。

  但昨天夜裡,命令變了。

  陳勝的消息傳下來:計劃泄露,合圍改伏擊。不去望亭了,就在滸墅等著。

  一萬人分成五路,各自散入滸墅兩側的高崗之中。

  而負責指揮的,就是陳勝的五個義子。

  五個人分散在滸墅兩側的高崗上,各領兩千兵馬,藏在灌木竹篠之間。

  最高處的那個崗頭上,三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另外兩個在對面崗上,隔著官道遠遠能看見彼此的旗語。

  「義父什麼時候通知你的?」

  「昨夜。你呢?」

  「也是昨夜。就一句話,別去望亭了,在滸墅等著。」

  「說常州的兵馬被引過來了?」

  「嗯。」

  三人蹲在坡頂,往下看。官道從兩崗之間穿過,兩側全是高低起伏的壟地,竹林遮得嚴嚴實實。站在路上的人,壓根看不見上面藏了多少人。

  「這地方確實狠。」其中一個往官道上吐了口唾沫,「前後一堵,裡面的人連跑都沒地方跑。兩邊全是河溝。」

  「問題是……」

  另一個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遲疑,「他們真會追過來?」

  「憑什麼追過來?韓世清又不是傻子。萬一人家拿下望亭就收兵了呢?」

  「義父怎麼就確信官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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