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邵青終於明白了,自己和陳勝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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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打我啊笨大喜。

  「好兒子!這才對嘛!」

  他一把摟住邵青的肩膀:

  「你手底下有多少騎兵?」

  「三百匹馬。」

  邵青如實回答。他的太湖水匪出身,以水戰步戰為主,馬匹本就不多,經過湖州一敗,只剩下這點家底。

  「夠了!」

  來打我啊笨根本不在意。

  「你把三百匹馬交出來,你來不來都行。」

  次日。

  三千三百個玩家,在天亮出發。

  邵青把自己的三百匹馬交了出去以後,自己也非要出征,跟在陳勝身側,充當副將。

  陳勝第一天的目標是江陰縣。

  從常州到江陰,走官道八十里。

  正常騎兵行軍,半天能到。

  但陳勝不走官道。

  隊伍出了常州外圍,直接扎進了田間小路。

  三千多騎兵散成十幾股,像撒出去的網,沿著不同的路徑向東北方向推進。

  邵青一開始沒看懂。

  「義父,為何要分兵?集中兵力不是更安全?」

  來打我啊笨騎在白馬上,回頭沖他咧嘴一笑:

  「我們深入敵後,分開走,可以避免被一次性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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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強敵我們可以直接躲開,遇到弱敵則可以聚集起來殲滅。」

  邵青這輩子也算身經百戰。

  太湖水面上,他跟官兵追逐周旋了一年多,什麼風浪沒見過。

  但騎在馬上跟著陳勝跑了半天之後,他發現自己之前那點經驗,根本不夠看。

  隊伍分成十幾股之後,每一股少則百餘人,多則三四百。

  散得極開,彼此之間隔著幾里地。

  按照邵青的經驗,隊伍一旦散開,就很難再收攏。傳令兵跑斷腿也聯絡不完。

  但陳勝的人不一樣。

  他們之間有著身經百戰的默契。

  沒有旗語,沒有號角,沒有傳令兵來回奔波。

  但各路人馬都能在準時集合與分散。

  這不僅要對下屬部隊如臂使指,還要清楚掌握當前江東各地的態勢。

  這天下有幾個人能夠做到,邵青並不了解。

  但他知道自己在這上面,和陳勝相差甚遠。

  ……

  午後,前方有玩家發來消息。

  江陰方向有一支廂軍巡隊,約五百人,正沿著官道往西移動。

  陳勝連想都沒想:

  「集中三路,吃掉。」

  命令傳出去,不到一刻鐘,左翼和後方的兩支小隊就拐了方向,朝斥候標定的位置合圍過去。

  然而邵青對此毫無不知情。

  在他看來,自己跟著陳勝稀里糊塗,就包圍了五百官軍。

  五百廂軍被三麵包夾在一段河灘上,前後不過兩盞茶的功夫便全部投降。

  其餘的士兵提刀上前想要將俘虜全部殺掉。

  但陳勝卻騎著白馬溜達到俘虜面前,掃了一眼,對身邊人吩咐:

  「把他們的鞋扒了,放走。」

  「放走?」

  其他玩家脫口而出。

  「對。」

  來打我啊笨頭:

  「光腳跑回去,比咱們嘴說一百遍都管用。他們跑回城裡,滿城都知道外面有騎兵。守將就不敢出城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只有這樣才能將敵人的主力吸引出來殲滅。」

  入夜時分。

  隊伍已經到了江陰城外二十里。

  邵青以為陳勝會下令紮營休息,但對方只是讓人在一片樹林裡歇了不到兩個時辰,天還沒亮就又動了。

  「不打江陰?」

  「不打。」

  「路過就行。讓守軍看見我們,知道我們來了。然後咱們直奔崑山。」

  邵青沉默了一會兒:「義父是想製造恐慌。」

  「圍城是假的,打援也只是第二步。第一步是讓整個江東的官員和百姓都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春收收不上來。」

  邵青一怔。

  來打我啊笨翻身上馬,居高臨下看著他:「現在正是春收的時候。稻子熟了,得趕緊割。可我帶著三千騎兵在外面到處跑,你覺得那些百姓還敢出城下田嗎?」

  邵青徹底明白了。

  陳勝不是在打仗。

  他是在打經濟戰。

  三千騎兵的目的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把整個江東的春收攪黃。

  糧食爛在地里一天,這些地方官和百姓就急一分。

  急到最後,他們自己就會逼著守軍出城野戰。

  到那時候,常州城外等著的三四萬人,才是真正的殺招。

  邵青跟著陳勝已經三天了。

  三天裡,他學到的東西比在太湖上一年還多。

  什麼叫打仗?

  以前他以為打仗就是比誰人多,誰刀快。

  現在他知道了,打仗是讓對手在你想要的時間、想要的地點、以你想要的方式跟你打。

  隊伍經過江陰城外的時候,城頭上的守軍遠遠看見了馬蹄揚起的煙塵,登時一片驚呼。

  銅鑼聲急促地響起來,城門轟然關閉。

  全江陰的人一夜未眠,生怕賊寇夜襲。

  ……

  第二天,崑山縣。

  城外的農田裡,成片的稻穗已經垂了頭,再過幾天就到了最佳收割期。

  但田裡空無一人。

  城門緊閉。城頭上隱約能看見守軍探頭探腦地往外張望。

  「來了來了來了!賊寇來了!」

  城頭上一陣騷亂。

  來打我啊笨帶著人在城外繞了一圈,甚至在城門口耀武揚威地停了一會兒,對著城頭揮了揮手。

  然後揚長而去。

  奔向下一個縣城。

  ---

  陳勝的騎兵像一陣風。

  三天之內,這支三千多人的隊伍出現在了江陰、崑山、太倉等地。

  雖然陳勝真正斬殺的敵人,只有幾百人。

  但這種武裝遊行帶來的威懾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江東各縣百姓全部龜縮城內,無人敢出城收割。

  金黃的麥田在春風裡搖擺,一天天過了最佳收割期,開始落粒。

  最先急的不是各縣的將領守將們,而是那些田裡有糧的地主和百姓。

  平江府。

  宣撫衙門外面,從早上開始就聚了一大堆人。

  有穿綢衫的地主,有戴儒巾的鄉紳,還有幾個知縣,代表著江東的基層官僚。

  「呂相公!呂相公在不在!」

  「再不想辦法,今年的糧就全完了!」

  「我家三百畝地的稻子,再有五天不割就全爛在田裡了!三百畝啊!」

  府衙大門緊閉。

  過了許久,側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師爺模樣的人探出頭來。

  「呂相公說了,諸位的難處他都知道。但賊寇勢大,貿然出擊恐怕……」

  「恐怕什麼?讓賊寇在外面跑,我們在城裡看著糧食爛?」一個胖鄉紳漲紅了臉。

  「就是!我們花錢養兵是幹什麼的?就是讓他們縮在城裡吃乾飯?」

  師爺被堵得說不出話,回頭看了一眼。

  門內,呂頤浩負手站著。

  和半年前相比,他頜下的一縷長須已經花白。

  這位曾經在苗劉之變種力挽狂瀾的宰相,如今被扔在平江府當一個有名無實的宣撫使,手裡既無兵,又無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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