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玩家的後門,你也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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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一個上午。

  三十門炮輪番轟擊,鐵彈像不要錢似的往城牆上砸。

  到了午時,南面城牆的中段已經出現了一道寬近兩丈的貫穿缺口。

  黃褐色的夯土層裸露在外,裂痕從牆根一直延伸到城頭。

  東面稍好一些,但外層磚皮大面積脫落,整段城牆看起來千瘡百孔。

  下午。

  轟擊繼續。

  日落前的最後一輪齊射結束後,東面城牆的缺口已經擴大到了將近四丈寬、一丈半高。

  缺口內外城完全打通了。

  懸垂的夯土塊時不時自行墜落,揚起一團黃灰。

  城頭垛口女牆全部崩塌,沒有一處能讓守軍藏身的掩體。

  遠處沒被直接命中的牆段,表面看著還行,但內部早就被持續一整天的震動震酥了。

  碎磚和渣土不斷剝落,像一座隨時會塌的危樓。

  觀察官們一直看到天黑才下高台。

  趙沖回到帳中,提筆就開始寫奏報。

  他寫了滿三頁紙,用詞全是「威震敵膽」「摧枯拉朽」「國之利器」。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擱下筆,長出了口氣。

  回去之後,這份奏報往陛下面前一擺,秦相的軍費就再沒人敢質疑了。

  趙沖寫完奏報,擱了筆,在帳中來回踱了幾圈。

  三十門大將軍炮,一天之內就把湖州城牆轟成了這副模樣。

  這要是再來個兩三天,城牆怕是要直接塌下來。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二兒子趙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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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平如今在殿前司禁軍中掛著一個都頭的虛銜,整日裡混吃等死,也立不了什麼功。

  禁軍那地方看著體面,實際上除了站崗就是站崗,能有什麼建樹?

  但御營左軍不一樣。

  這支軍隊有火炮,有秦相罩著,有聖旨親征的任務在身。

  打完邵青,下一步肯定就是打陳勝。

  到時候每一仗都是大功。

  趙沖在帳中坐了片刻,起身出去了。

  打聽了一圈,找到了周猛的營帳。

  「周將軍。」

  周猛正在帳內跟幾個親兵商量明日攻城的事,聽到外面有人喊,掀簾一看,是那個兵部員外郎。

  「趙員外?這麼晚了還沒歇著?」

  趙沖笑了笑,拱了拱手:「打擾周將軍了,有點私事想聊。」

  周猛抬手請趙沖坐。

  「周將軍年紀輕輕就統帥兩萬餘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趙沖直接切入正題:「我有個不情之請。」

  「您說。」

  「我家老二趙平,如今在殿前司任都頭。那地方你也清楚,養老的去處。我想把他調到你這兒來。」

  來了。

  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這就是人情世故流打法弊端。

  享受人情世故的好處,就要承擔人情世故的代價。

  這幫京官今天在高台上看完炮擊,一個個興奮得跟撿到寶似的。

  回去之後必然是一窩蜂地往這邊塞人。

  今天是趙沖,明天就是張沖王沖李沖。

  這些個官宦子弟往軍中一塞,自己還得供著。

  打仗的時候怕他們出事,不打仗的時候怕他們捅婁子。到時候功勞是他們的,鍋是自己的。

  周猛臉上掛著笑:

  「趙員外,這事我得跟您說實話。」

  「御營左軍不比禁軍,我們是要上陣殺人的。刀槍無眼,流矢無情。令郎若是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沉了些:

  「我怕對不住您。」

  趙沖擺了擺手:

  「周將軍不必擔憂。我那兒子雖然不成器,但好歹也練過幾年武藝。再者說了,生死有命。」

  「趙員外,這事確實不太合適。軍中編制有定數,我這邊……」

  「周將軍。」

  趙沖打斷了他,壓低了聲音:「我跟秦相公那邊,也是有些交情的。」

  周猛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趙沖繼續往下說:

  「秦相公對周將軍的栽培,朝中有目共睹。我趙沖雖然官卑職小,但在兵部也經手不少軍務。以後周將軍的軍需調撥、人事升遷,我多少能幫上些忙。」

  「犬子來了之後,一切聽從將軍調遣,絕不搞特殊。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也是他自己的造化,與將軍無關。」

  「這話我敢當著秦相公的面說。」

  周猛沉默了。

  他倒不是怕趙沖本人。一個兵部員外郎,六品官,能幹什麼?

  但對方搬出了秦檜。

  自己這個義父的面子,不能不給。

  萬一回頭秦檜問起來,說趙沖提了個小忙你都不幫,那就麻煩了。

  「行。」

  周猛點了點頭:

  「讓令郎來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軍中沒有特殊待遇,該站崗站崗,該衝鋒衝鋒。」

  趙沖面露喜色,連拱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多謝周將軍!」

  送走了趙沖,周猛臉色瞬間一冷。

  走後門走到我這來了?

  到時候我就讓你兒子帶頭衝鋒。

  ……

  翌日。

  辰時。

  進攻令下達。

  一千二百個玩家扛著刀盾從陣中衝出來。

  東面缺口處的碎磚堆上,幾十個守軍正架著長槍試圖堵口。

  玩家們踩著碎石往上躥,前排的舉盾扛住槍尖,後排的直接翻越碎磚堆從兩側包抄。

  有個玩家被長槍戳中了肩膀,嗷了一聲,單手拎著刀就劈了過去。

  守軍的長槍陣沒撐過三個呼吸就被衝散。

  但奇怪的是,這些守軍被衝散之後,沒有退到第二道防線,而是直接扔了兵器往城裡跑。

  跑得飛快。

  比進攻的玩家還快。

  "臥槽,這些人跑什麼呢?"

  "追不追?"

  "先上牆再說!"

  玩家們躥上城頭,發現整段城牆上的守軍都在撤。

  與此同時。

  湖州城北。

  邵青正在組織人手往水上撤離物資。

  而就在這時,一個人從前面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

  "大哥!南城守軍……全撤了!"

  邵青一怔:

  "全撤了?老子讓他們至少守半天!這才一個時辰都不到!"

  "守不住啊大哥!官軍的炮把牆轟塌了,人直接從豁口衝上來,兄弟們一看打不過,就……"

  "就什麼?"

  那人咽了口唾沫:

  "就全都往這裡跑了。"

  邵青愣了兩息。

  然後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腦門上。

  壞了。

  昨天他跟幾個當家的商量退路的時候,說了太湖上有船接應。

  本意是穩定軍心,讓弟兄們知道就算城守不住也有後手。

  結果這話傳開了。

  所有人都知道碼頭上有船。

  所有人都知道最後可以跑到太湖上去。

  那還守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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