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真相!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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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長。

  很快穩婆和縣令夫人帶著方萍從內室走了出來。

  方萍手中拿著白帕,臉色通紅,一邊抽泣一邊擦拭著流下的淚水。

  見到三人出來,公堂內外眾人一齊看去。

  宋滄傑出聲詢問穩婆:「情況如何?」

  穩婆看了一眼方萍又看了一眼縣令夫人。

  她搖搖頭,聲音蒼老嘶啞道:「老身驗過了。」

  「並無行過房事的痕跡。」

  「嘩!」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一齊怒目看向方寸陽。

  「打死這個惡賊!」

  「天哪,楊縣令這麼好的一個人,你怎麼忍心下得去手啊!」

  「打死他,一定要打死他!」

  公堂外的百姓激動不已。

  楊伯雲六年前上任,這六年來一直愛民如子,清正廉明。

  縣裡百姓對其滿是讚揚。

  如此好的一個好官,就這麼死了。

  百姓們憤怒不已。

  日後再繼任的官員,很難再做到楊伯雲那樣了。

  宋滄傑喝道:「肅靜!」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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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捕快們一齊敲動水火棍。

  十幾息後,百姓們才停止謾罵。

  宋滄傑收回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方寸陽。

  很顯然。

  方萍說的是真的,方寸陽說的是假的。

  楊縣令生前並沒有行過房。

  真相已經展露。

  但是……

  宋滄傑眉頭微皺。

  他總感覺哪裡好像有問題。

  到底是哪裡?

  宋滄傑盯著方寸陽。

  方寸陽倒在地上,聽到自己被判為殺人兇手,頓時情緒激動。

  「不是老子!」

  「老子是冤枉的!」

  方寸陽雙眼赤紅,一臉悲憤。

  他死死的咬著牙,神態不似作假。

  宋滄傑眉頭緊鎖,他辦案多年的直覺告訴他。

  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時。

  公堂外傳來一道高喝聲。

  「兩人證詞已出,事實也擺在大家面前,本官宣布結案。」

  「來人,帶走方寸陽,押入大牢。」

  圍在外面的百姓紛紛扭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人大步走了進來。

  「張主簿!」

  公堂內負責記錄的師爺見到對方,趕忙放下筆迎了過去。

  張姓主簿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抹倨傲之色。

  「縣丞呢?」張主薄看到宋滄傑在主持案件,不由皺眉問道。

  師爺趕忙說道:「回主簿,楊縣令被刺身亡,王縣丞快馬加鞭去臨安府報信了。」

  「剛剛小的派人去尋您,沒尋到,楊縣令被刺之事,事關重大,只好先讓宋捕頭開堂審理。」

  聽到這話,張主薄也沒說什麼。

  他看向方寸陽,冷聲道:「來人,把這個刺殺楊縣令的惡徒打入大牢。」

  「事情已經明了,不用再審了。」

  說著,張主薄一揮手,示意捕快拿下方寸陽。

  就在這時,方寸陽突然爬起來,紅著眼睛,「呸」的一聲,一口痰吐在了張主薄的臉上。

  他怒罵道:「你個狗官!」

  「人不是老子殺的,老子是冤枉的!」

  「你他媽的瞎眼東西!」

  張主薄被吐了一臉。

  他當場僵住。

  當著餘杭百姓的面,被方寸陽吐了一臉。

  張主薄頓時大怒。

  他氣得身體顫抖,趕忙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濃痰。

  「無禮之徒!」

  「無禮之徒!」

  張主薄氣得發狂。

  方寸陽惡狠狠的盯著他,嘴一張,沒等他繼續吐,一旁的捕快就將他押住。

  「老子是冤枉的!」

  「人不是老子殺的!」

  「啊啊啊啊啊……」

  方寸陽雙眼通紅,拼命掙扎,一副蒙受冤屈的樣子。

  公堂外,百姓冷眼看著這幕。

  就在這時。

  人群中突然擠過來一對老夫婦。

  「兒啊……」

  「你怎麼做下這等錯事啊?」

  一個身穿粗布麻衣,髮絲灰白的老婦眼睛通紅,撲入公堂。

  老婦旁邊站著一個老漢,方寸陽的相貌和老漢有八九成相似。

  老漢也是老淚縱橫,身體顫抖。

  見到父母。

  原本惡狠狠的方寸陽愣了一下,隨後如同被抽走骨頭般,整個人軟了下來。

  他眼中湧出淚水,痛哭起來:「爹!娘!」

  方寸陽身子一軟,兩旁押著他的捕快趕忙加大手上力氣,這才沒讓他倒在地上。

  「爹!娘!」

  「人真不是我殺的。」

  「孩兒是無辜的……」

  方寸陽咬著牙,眼中含淚。

  哪怕他在公堂上如何狠厲,在父母面前,他永遠是個孩子。

  老婦撲在方寸陽身上,淒聲道:「二位官爺,我兒雖說平日爭勇鬥狠,但他真不是會殺人的人啊……」

  「還請官爺還我兒清白!」

  公堂上頓時一陣大亂。

  張主薄怒道:「拉開!」

  「這裡是公堂,當是你們自己家嗎?」

  他被吐了一臉,脾氣自然好不到哪去。

  其他捕快不敢得罪張主薄,紛紛過來拉開老婦和老漢。

  「帶走!」

  「本官說了已經結案了,兇手就是方寸陽!」

  張主薄慍怒道。

  「不對!」

  忽然一道嬌憨中帶著堅定的清脆童聲響起。

  眾人下意識扭頭看去。

  一襲紅衣的小福抬著小腦袋,臉上寫滿認真。

  「小福……」

  旁邊的捕快老五趕忙拉住小福。

  小福一側身,便躲過老五的手。

  她走到公堂中央,嬌聲道:「方寸陽不是兇手。」

  聽到這話,宋滄傑眼睛微睜。

  他也覺得兇手不是方寸陽。

  方寸陽的表現不像是兇手。

  只不過證詞衝突,證據也指向方寸陽。

  難道小福看出了什麼?

  「小福,公堂之上不可妄言。」

  「方寸陽不是兇手,難道方萍是兇手嗎?」宋滄傑有意讓小福順著說,特意這麼問。

  一旁哭哭啼啼的方萍身子一顫,眼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怎麼兜兜轉轉又回她身上了?

  小福搖了搖頭:「也不是她。」

  「不是方寸陽,也不是方萍,那是誰?」宋滄傑說道。

  小福眨眨眼,瞅了瞅方寸陽和方萍,想了想,囁嚅道:「反正我覺得不是他們兩個。」

  「兇手另有其人。」

  宋滄傑以為小福是有什麼發現,聽了這話,他本就黑的臉更黑了。

  「這是誰家孩子!」張主薄突然皺眉道:「這裡是公堂!」

  「來人,把她給我帶出去。」

  他又看向押著方寸陽的捕快:「還有你們!」

  「沒聽到本官的話嗎?」

  「把方寸陽押入大牢。」

  小福快走兩步,攔在方寸陽身前。

  人雖小,但聲音卻很堅定。

  她一身紅衣,小眉毛微皺,對張主薄說道:「捕快辦案,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不能錯抓一個好人。」

  「我覺得他不是兇手。」

  聽了這話,張主薄眉頭一皺。

  他強壓著心中的火氣:「真是胡鬧,趕緊把她給我帶出公堂。」

  捕快老五趕忙過來,拉住了小福。

  「小福,這是張主薄,案子已經決斷,證詞衝突,證據確鑿,就是方寸陽做的。」

  「不對……」

  小福掙扎著,有些急了。

  「兇手明明就不是他,你們為什麼要抓他?」

  「我們不能冤枉好人的……」

  公堂外的百姓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

  果然還是個孩子啊。

  證據確鑿,怎容方寸陽抵賴。

  宋滄傑盯著方寸陽,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

  公堂外忽然有人高聲喊道:「邵半仙來了!」

  「嘩!」

  這句話,如同巨石墜入湖中,瞬間激起千層浪。」

  「什麼?」

  「邵半仙來了!」

  「太好了,有邵半仙,這下方寸陽可抵不了賴了!」

  百姓們振奮起來。

  眾人主動散開,從中讓出一條路。

  一個滿頭白髮,精神矍鑠的老者手中拿著一根烏木拐杖,走了進來。

  見到老人,公堂內外所有人都是一驚。

  這位邵半仙可是餘杭有名的神算子。

  每日只算三卦,卦卦神異,精準無比。

  出攤前會在攤位上擺三件東西,對應今日的三位有緣人。

  邵半仙在餘杭居住多年,造福無數。

  幫助了不少人,在百姓中極有威望。

  就連宋滄傑的兒子,宋兆虎這個名字,都是邵半仙取的。

  「咳咳……」邵半仙站在公堂外,輕咳幾聲。

  見到邵半仙出現,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夫本不應該來的。」

  邵半仙緩緩說道:「但是,此事事關縣令大人,老夫只好出面說上幾句。」

  宋滄傑略微拱了拱手:「邵先生,公堂辦案,占卜這種東西,可當不得證據。」

  「凡事要講究真憑實據。」

  邵半仙點了點頭:「這點老夫自然知道。」

  他看向被捕快押著的方寸陽,盯著他的面相看了片刻,嘆道:「方寸陽……」

  「你命中本無此劫,但你這個陽字取的不好,因此招至災禍。」

  方寸陽聽到這話,身子突然抖了一下。

  他臉上露出驚恐之色,一臉懼怕的看向邵半仙,仿佛看到了惡鬼一般。

  邵半仙對方寸陽說道:「你可認罪?」

  聽到這話,方寸陽瞬間回過神來,咬牙道:「人不是老子殺的,老子憑什麼要認罪?」

  「好。」邵半仙點了點頭。

  他看向方萍、縣令夫人,淡淡道:「那老夫今日便占上一卦讓你心服口服。」

  方寸陽咬著牙,看向邵半仙的目光有些閃爍,眼底帶著驚懼。

  聽到這話,周圍百姓心中一驚。

  邵半仙竟然要占卦了!

  邵半仙占卦十分精準,若是用卦象斷案,這件事恐怕能寫進縣誌里,流傳數百年!

  宋滄傑眉頭一皺剛想制止,但他轉念一想,又閉上了嘴。

  張主薄盯了邵半仙兩眼,他剛想說些什麼。

  邵半仙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聽到這話,張主薄身子一顫,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他咬了咬牙,也沒敢多說什麼,任由邵半仙行占卜之事。

  邵半仙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公堂中央的宋滄傑,喃喃道:「公門人,公門案。」

  「上卦當為乾卦。」

  說完,邵半仙又心有所感看了一眼方寸陽哭泣的老母。

  他心中有數,喃喃道:「天地否……」

  「天地隔閡不能交感,萬物咽窒不能暢釜。」

  邵半仙微微眯眼。

  幾息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邵半仙看了一眼楊縣令的屍體,嘆息一聲。

  眾人緊盯著邵半仙,想看他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

  邵半仙沒有說話,他眼神閃爍,心中盤算了半晌。

  這才緩緩開口。

  「方萍、方寸陽,公堂之上,你二人竟然還敢撒謊……」

  邵半仙輕嘆一聲。

  聽到這話,方萍和方寸陽身子同時一顫。

  邵半仙看向方萍,思索再三,這才緩緩說道:「楊縣令生前與你行過房事。」

  「這一點上你不該撒謊。」

  「你胡說!」方萍頓時臉色一紅,有些急切道:「穩婆和老夫人已經驗過了。」

  「你這個江湖騙子,怎麼亂說!」

  聽到這話,周圍眾人一臉疑惑的看向邵半仙。

  這件事明明證據確鑿,為何邵半仙還要這麼說?

  一些深信邵半仙的人,看向方萍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如果此事是假,那楊縣令豈不就是方萍殺的!

  邵半仙抬手制止方萍,說道:「此事之玄奧,就在楊縣令身上。」

  他看向五十多歲的縣令夫人,淡淡道:「老夫人多年無法生育。」

  「實非老夫人之過也。」

  「而是楊縣令有隱疾。」

  聽到這話,縣令夫人忽然身體一振,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你……你不要說了!」

  縣令夫人聲音急促,神態驚恐。

  仿佛自己隱藏多年的秘密被人挖了出來。

  縣令夫人說完,忽然反應過來。

  她趕忙補充道:「你這純屬是子虛烏有之事。」

  「先夫在天之靈,你怎敢如此誹謗他。」

  雖然縣令夫人改口極快。

  但在場的百姓、捕快全都聽出了縣令夫人隱藏的深意。

  難道楊縣令真的有隱疾?

  邵半仙繼續說道:「方萍與楊縣令確實行過房事,不過因為楊縣令的身體不佳,所以未能完成房事。」

  「這些都能從卦象上看出來。」

  此話一出。

  方萍頓時臉色大變。

  「你胡說!」

  「你胡說!」

  方萍臉色驚懼,聲音發顫。

  她這副樣子,一下子讓周圍百姓起了疑心。

  難道楊縣令真是方萍殺的?

  邵半仙輕嘆一聲:「老夫有沒有算錯,諸位心中自然有數。」

  「這些事,老夫不想說得太清楚。」

  「只是……」

  「楊縣令高風亮節,雖然有些小污點,但罪不至死啊。」

  邵半仙看向方寸陽:「你還要我繼續說嗎?」

  方寸陽身子一顫,猛得抬起頭,眼中含淚。

  「我承認!」

  「就是我殺的楊伯雲!」

  「我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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