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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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目光一凝,抬頭望去。

  只見數道劍光掠空而至,為首一名老道翩然落地,正是玄機道人。

  原來,玄機途徑百妖集市時,未見楚天屍身,反見群妖伏誅、虎蛇皆斃的場面,心下駭然。

  可讓他意外的是,楚天的屍體沒見著,倒是看見了滿地妖怪的屍體。

  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沒想到楚天竟然強悍至此。

  那可不是隨便殺了幾個小妖,而是斬殺了上百個妖怪啊,還有修為深厚的虎妖與蛇妖。

  這讓他有了忌禪之心,此子若不除,定會成為心腹大患。

  御劍入鳳城,恰見楚天走出花滿樓,這才飛身攔路。

  「楚天與妖魔為伍,殘害生靈,擾亂凡間秩序,貧道今日特來清理門戶!」

  玄機一番話,別說馬都統和陳飛虎了,就連楚天都是一頭懵。

  這老道是誰?自己根本不認識啊?!

  「你誰啊?」楚天皺著眉頭疑惑道。

  馬都統與陳飛虎也跳下馬,疑惑的朝老道看去。

  宗門不受朝廷管轄。

  其實朝廷想管也管不上。

  這些人都是奔著修仙去的,也不大過問凡間俗事。

  朝廷對他們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造反,什麼都好說。

  「貧道玄機。」

  「我認識你嗎?」楚天仔細打量他,懷疑這老道是不是玄霄宗派來的。

  可看來看去,這老道以及身後的弟子並無妖氣。

  陳飛虎也默默掏出顯妖鏡,朝老道照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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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無任何異常,這才放下心來。

  馬都統見狀,上前一步抱拳道:「這位道長,楚公子是靖親王府貴客,還請給王府幾分薄面。」

  玄機卻冷笑一聲:「貧道行事,只問天道,不問權貴。今日楚天必死,閒雜人等——退開!」

  話音未落,他身後數名弟子已持劍結陣,一道淡金光罩如碗倒扣,將眾人困於中心。

  楚天丈二摸不著頭腦。

  這老道怕是失心瘋了吧。

  要替天行道不該是宰了花滿樓里的那幾位嗎?

  心裡正尋思呢,胡忠舉出來了。

  「玄機道長!」他眼神一亮,臉色瞬間由陰轉晴,「道長來的正好,此子心黑手辣,殺人如麻,請道長誅殺此人,替天行道。」

  楚天瞬間便明白了,老道和對方是一夥的啊。

  陳飛虎跨前一步:「道長,楚天是我斬妖司的斬妖衛,你若動他,便是與我斬妖司為敵,朝廷與宗門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何苦插手凡俗之事?」

  玄機眼神中驚訝之色稍瞬即逝。

  他沒有想到楚天竟然也是斬妖衛。

  如今他要安插弟子進斬妖司,和對方撕破臉的話,顯然不利於實施計劃。

  可孟懷忠卻指名要他死。

  玄機沉默片刻,橫下一條心。

  怕甚!

  前有孟懷忠,後有袁弘。

  對方只是個斬妖司鎮撫使,大不了一起除掉,沒了此人,計劃會更順利。

  一念至此。

  他哈哈一笑:「斬妖衛又如何,貧道殺人從不看對方身份,若是該殺之人,便是皇帝又如何。」

  在場眾人皆是神色一變。

  老道這句話說的就有點大逆不道了,說這種話夠誅九族的。

  「爾等是想造反?!」馬都統猛地抽出雁翎刀喝道。

  身後兵卒聞言紛紛刀劍出鞘。

  「斬妖衛聽令!」陳飛虎怒喝一聲,「準備戰鬥!」

  楚天卻反手按住陳飛虎的刀柄:「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他奪過雁翎刀,縱身欲撲向玄機,就在此刻,天地間忽聞一縷琴音掠空。

  「錚……」

  聲如清泉漱玉,滌盪殺意。

  眾人抬頭,只見一人白衣長須,背負古琴,腳踏虛空而來,宛若仙人臨世。

  來人正是澹臺明鏡。

  「琴君?」楚天輕呼出聲。

  「仙人下凡?!」

  在場眾人在看到澹臺明鏡那一刻愣在原地。

  「師……師祖?!」玄機驚呼道。

  隨後立即率領弟子拜倒在地,嘴裡高呼:「徒子徒孫拜見老祖。」

  老祖?!!

  楚天也愣住了!

  琴君竟然是那老道的祖師爺?!

  澹臺明鏡飄然落地,先對楚天含笑頷首道「小友,又見面了。」

  「見過琴君。」楚天恭敬抱拳行禮。

  什麼?!!!

  仙人認識楚天?!!

  老祖竟然認識楚天?!!

  陳飛虎愣了,馬都統愣了,玄機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澹臺明鏡微微頷首,轉而看向玄機,語氣淡而威重:「本祖閉關三百年,如今一隻腳已踏入仙界,本不想管凡塵俗事,但爾等作為我門下弟子,卻不思修行,插手凡俗,理當受罰。」

  他搖頭嘆息:「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玄機伏地顫聲:「祖師明鑑,弟子……弟子只是為除魔衛道……」

  「魔由心生,道由心擇。」澹臺明鏡輕嘆,「你心有偏執,殺念熾盛,縱是除魔,亦已成障。回去靜思己過,不可再涉此事。」

  「弟子……遵命。」玄機面如死灰,率眾匆匆離去,結界隨之消散。

  澹臺明鏡這才轉向楚天:「小友,別來無恙。」

  「楚某感謝琴君點撥之恩。」

  澹臺明鏡道:「哦?你悟到了?」

  我悟到了。」

  你悟到了什麼?」

  「五音刀法!」

  「嗯,你心裡有恨,有殺氣,所以悟出的是刀法。」

  澹臺明鏡頓了頓。

  「如此之快便明悟的人,凡間少見。」

  「初見那日,我便觀你不凡,體內有仙氣,卻被極強的殺戮之氣掩蓋,我靜你心魄,贈你明悟之道法,希望你走上正途,不可殺戮過重。」

  楚天心中百感交集。

  此人修為之高,深不可測,就連自己體內的大品天仙訣都被他看了出來。

  他取出一枚墨玉遞來:「此玉名『清心』,可鎮躁意,亦能感應吾之所在。若願靜心論道,可攜玉來訪。」

  言畢,身形漸淡,唯有餘音縹緲:

  「琴音只渡有緣人,心魔還須自渡。小友,好自為之。」

  澹臺明鏡離開了。

  胡忠舉面如死灰,玄機走了,親王他惹不起,只能眼睜睜看著楚天離開。

  楚天跟隨馬都統來到靖王府。

  下了馬車,墨璃和趙飛虎都被帶到偏廳等候。

  而楚天則跟著馬都統來到書房。

  「楚某見過靖王。」

  「不必多禮,坐下說話。」靖王抬手微笑道。

  待楚天坐定,一旁侍女奉上香茶。

  靖王才開口道:「聽聞小女是被你所救,本王就一心想要見一見你,沒想到今日一見,方知如此年輕有為,還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靖王謬讚了,在下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楚天拱拱手道。

  「不知小哥何方人士?家中還有何人?」

  靖王蘇懷山手捧茶盞,輕輕吹開浮葉,看似隨意的問話里,實則是想探清他的根腳。

  楚天心中瞭然,放下茶盞:「回王爺,在下乃一介浮萍,自幼失怙,並無家人,亦不知鄉關何處。」他略一停頓,將話題引向核心,「此前流落至柳葉城,不幸遭人販子袁青所擄,幾經輾轉,幸得脫身。」

  「袁青?」靖王眉頭微蹙,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與京城某些勢力牽連頗深。

  他放下茶盞,目光銳利了幾分:「此人本王略有耳聞,據說手眼通天,專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楚小哥能從他手中脫困,實屬不易。」

  「並非全然僥倖。」楚天抬頭,目光坦然迎上靖王,「在下與郡主殿下,便是在脫困途中相遇。當時郡主亦遭歹人劫持,在下恰逢其會,故而出手。」

  靖王蘇懷山的神色瞬間凝重,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不經意流露:「洛兮她……果真曾陷險境?詳細情形,還請楚小哥告知。」

  楚天便將如何遇到被擄的郡主、如何聯手陳飛虎擊退賊人,最終護送郡主安全之事,擇要敘述了一遍。

  他語氣平淡,並未居功自傲,反而更顯可信。

  即使靖王已經聽趙飛虎說過了一遍,此時聽來仍覺得驚心動魄。

  「原來如此。」靖王長長舒了口氣,「本王竟不知鳳城周邊治安已敗壞至此!若非楚小哥與陳鎮撫使仗義出手,小女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此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重新看向楚天,目光已帶上真摯的感激:「楚小哥於小女有救命之恩,便是於我靖王府有恩。此恩,本王銘記於心。」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深沉,「只是,楚小哥方才提及那袁青,你脫身之後,此人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你吧。」

  楚天面色沉靜,直言不諱:「王爺明鑑。袁青及其背後勢力,與在下有深仇。今日花滿樓之事,便是恩怨所致。那花滿樓,實為袁青及其同黨刑部侍郎袁弘的一處據點。」

  「袁弘?!」靖王眼中精光一閃。刑部侍郎,這可是朝中重臣,權勢不小。他瞬間明白了花滿樓為何能在那片區域如此肆無忌憚,也明白了今日為何連袁弘的「宅老」都會現身。

  楚天繼續道:「在下闖入花滿樓,一是為救一位故人的親人,二也是為追查袁青、袁弘一黨的線索。他們與一個名為『雲霄宗』的邪修門派往來密切,圖謀不小。」

  「雲霄宗?」靖王沉吟片刻,臉色愈發嚴肅。他久居封地,對朝廷錯綜複雜的關係和江湖勢力並非完全了解。

  袁弘在朝,雲霄宗在野,兩者勾結,所圖必然非小。

  可依照夏朝規矩,親王不得干涉地方政務。

  即使在自己封地,也只有稅收權,並無兵權與執政權。

  他看向楚天。

  此子膽識過人,實力超群,或許可堪大用?

  靖王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緩緩道:「楚小哥,你今日坦言相告,足見誠意。袁弘位居侍郎,雲霄宗更是勢力盤根錯節,你單槍匹馬,欲與之抗衡,恐非易事。」

  楚天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楚某與他們仇深似海,不得不報。」

  靖王凝視他片刻,忽然朗聲一笑:「好!有膽魄!楚小哥,你救小女在前,坦誠相告在後,本王信你。既然你與那袁弘一黨勢同水火,而他們又將手伸到了本王的封地之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王府的園林景致:「在這鳳城,乃至本王轄地之內,你可放手去查。若需相助,可尋馬都統或陳鎮撫使。本王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的地盤上,攪風攪雨!」

  楚天起身,鄭重抱拳:「多謝王爺!」

  這時,府內大總管來到書房外,輕聲道:「王爺,酒宴已經備好。」

  「嗯,知道了。」靖王轉頭看向楚天:「府中略備薄宴,小哥請。」

  楚天起身,跟著府內總管來到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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