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不速之客
《新月公主》殺青了。最後一場戲是穆晚秋方若雲並排站在夕陽下的山坡上，回頭看了一眼遠方的將軍墓碑。隆美加喊了一聲「Cut」，整個片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掌聲。
沈逸川一家準備明天離開洛杉磯，返回紐約。穆晚秋在酒店房間裡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行李箱，又把沈逸川的稿紙整整齊齊地碼在公文包里。方若雲帶著克己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棕櫚樹，懷瑾坐在沙發上看書，念祖戴著耳機聽音樂。
沈逸川心情不錯，站在窗前看著好萊塢的暮色。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暗紅，好萊塢山上那排白色字母在暮色中閃閃發亮。他想著回去後可以專心寫《保密局的槍聲》，還要籌備《達文西密碼》——小說和電影同步上市，隆美加已經聯繫好了出版社和製片公司，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門鈴響了。
沈逸川打開門，隆美加站在門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表情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而是帶著一種罕見的拘謹和恭敬。沈逸川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隆美加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五十多歲，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目光平靜卻讓人不敢直視。他站在隆美加身後半步的位置，不言不語，卻讓整個走廊的空氣都凝固了。
隆美加側身讓開，低聲說了一句：「沈，這位是羅恩先生。」
沈逸川側身讓他們進來。羅恩走過他身邊時，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靜，但沈逸川的後背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三人在沙發上坐下。穆晚秋從臥室出來，看到隆美加和那個陌生人，愣了一下。她走到沈逸川旁邊坐下，手搭在他手背上，手指微微發抖。
羅恩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像是一個法官在宣讀判決書。穆晚秋在旁邊翻譯，聲音微微發抖，有些地方甚至磕巴了一下。
「《達文西密碼》不能拍了。隆美加導演會跟你解釋原因。但小說以及劇本版權還是你的。這裡五百萬美元，還有幫助你們一家在一個月內加入美國國籍的承諾。條件很簡單——這本小說至少在一百年內不能出版或者拍成任何影片。」
沈逸川看向隆美加。隆美加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來搓去，嘴唇動了幾下，終於擠出幾句話。穆晚秋翻譯過來，聲音更低了一些。
「羅恩先生代表的勢力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不是錢的問題，是……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他希望沈先生體諒。」
沈逸川明白了。隆美加不是來談合作的，是來傳話的。他惹了不該惹的人。沈逸川靠在沙發上，看著羅恩。羅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尊雕塑。穆晚秋繼續翻譯羅恩的話，聲音開始發抖。
「當然，如果你堅持要拍攝或者出版的話，那麼我們會讓你們一家現在就離開美國，以後也無法再入境。聽說你們在紐約買了兩套別墅，那就可惜了。如果你們一年內不能入住，那麼就可能成為流浪漢。美國的法律，空置房產可以被認定為廢棄，政府有權收回並拍賣。你們不在美國，沒人能替你們維護權益。」
羅恩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法律文件。但威脅的意味十足——不是暴力，是合法手段：驅逐出境、禁止入境、房產無人打理被侵占拍賣。他不需要動一根手指，就能讓沈逸川一家在美國無立錐之地。
沒等羅恩說完，沈逸川就接過話：「我同意。」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果斷。穆晚秋愣了一下，看著他。沈逸川點了點頭，示意她翻譯。穆晚秋把話翻過去，羅恩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
沈逸川本想加一句「得加錢」，但他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對方能拿出五百萬美元和國籍承諾，說明能量巨大。隆美加在他面前都像個小學生，沈逸川不想拿全家人的命運去賭。
羅恩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式兩份的協議，推過茶几。紙是白色的，很厚，邊角整齊，上面的條款密密麻麻。沈逸川拿起筆，猶豫了一下，看向穆晚秋。穆晚秋的眼睛紅紅的，但點了點頭。
他簽了字。
羅恩收好協議，站起來，伸出手。沈逸川握了握。羅恩的手乾燥，溫暖，力度適中，不輕不重。
「祝你寫作順利。」
他轉身走了。隆美加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關上了門。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門關上後，穆晚秋問：「那個人到底是誰？隆美加都怕他。隆美加在好萊塢什麼人沒見過？總統都見過，他怕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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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川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把手臂搭在額頭上：「不知道。但能拿出五百萬美元和六個人的國籍（不是綠卡）當封口費的，不是華爾街的銀行家，就是比銀行家更可怕的人。也許是共濟會，也許是什麼我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的組織。隆美加不敢說，我也不想問。」
穆晚秋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來。「你真的不後悔？那個故事，你那麼喜歡，準備了那麼久。」
沈逸川睜開眼睛，看著她：「後悔有用嗎？五百萬美元，夠我們花一陣子了。國籍也拿到了，孩子們以後上學方便，不用再簽證、不用再擔心身份問題。至於《達文西密碼》——一百年後再出版，跟我有什麼關係？那時候我連骨頭都爛了。」
穆晚秋沒有說話，把頭靠在他肩上。
方若雲從隔壁房間過來，看到沈逸川的臉色，沒多問。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協議的副本，又看了看沈逸川。
「沒事吧？」
沈逸川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了。隆美加來了，說《達文西密碼》不能拍了。」
方若雲愣了一下，但沒有追問。她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那就別拍了。你寫的小說夠多了，不差這一本。」
沈逸川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差這一本。」
方若雲說：「那就回紐約休息。房子還沒住過呢。裝修好了，家具也買了，就差人住進去。」
夜深了，沈逸川一個人站在窗前。好萊塢山的白色字母在夜空中閃閃發亮，像一排沉默的哨兵。他想起隆美加的表情，想起羅恩那雙平靜得讓人發毛的眼睛。他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語，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能聽到。
「我寫耶穌談戀愛，教廷沒來找我，美國的神秘勢力先來了。這世界，比小說還離譜。我寫了那麼多諜戰，那麼多陰謀，那麼多藏在陰影里的組織。到頭來，我自己也碰上了。」
他轉過身。穆晚秋沒有睡，她坐在床邊，正在把那些關於《達文西密碼》的大綱和草稿一頁一頁地整理好，摞在一起，用橡皮筋扎著。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鄭重的事。她看了那些稿紙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沈逸川。
「這些怎麼辦？燒了？還是留著？」
沈逸川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那疊稿紙。大綱、人物小傳、情節梗概、第一章的草稿——厚厚一疊，幾十頁。他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掂一件很重的東西。
「留著。找個箱子鎖起來。」
穆晚秋看著他：「你不燒？」
沈逸川搖了搖頭。「燒了，就真沒了。留著，也許有一天……也許沒有。但至少，我知道它還在。」
他把稿紙放回公文包，拉好拉鏈。穆晚秋把公文包放進行李箱，蓋上蓋子，拉好拉鏈。她站起來，走到沈逸川面前，把手搭在他手背上。
「別想了。五百萬美元，夠我們花一陣子了。國籍也拿到了。孩子們以後上學方便。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沈逸川看著她：「我一直想要的是寫我想寫的故事，不被任何人攔住。」
穆晚秋握緊了他的手：「等一百年。一百年後，你的子孫可以把它挖出來出版。到時候，你就是地下作家。」
沈逸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光。「地下作家？我活著的時候是地上作家，死了變地下作家？」
穆晚秋也笑了：「你不是一直想當諜戰作家嗎？地下工作者的那種。現在你如願了。」
兩個人對視，都笑了。窗外的洛杉磯夜色沉沉，好萊塢山上的白色字母在夜空中閃閃發亮。沈逸川拉上了窗簾，熄了燈，和穆晚秋回到了方若雲正等著他們的房間，。
沈逸川一家準備明天離開洛杉磯，返回紐約。穆晚秋在酒店房間裡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行李箱，又把沈逸川的稿紙整整齊齊地碼在公文包里。方若雲帶著克己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棕櫚樹，懷瑾坐在沙發上看書，念祖戴著耳機聽音樂。
沈逸川心情不錯，站在窗前看著好萊塢的暮色。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暗紅，好萊塢山上那排白色字母在暮色中閃閃發亮。他想著回去後可以專心寫《保密局的槍聲》，還要籌備《達文西密碼》——小說和電影同步上市，隆美加已經聯繫好了出版社和製片公司，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門鈴響了。
沈逸川打開門，隆美加站在門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表情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而是帶著一種罕見的拘謹和恭敬。沈逸川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隆美加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五十多歲，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目光平靜卻讓人不敢直視。他站在隆美加身後半步的位置，不言不語，卻讓整個走廊的空氣都凝固了。
隆美加側身讓開，低聲說了一句：「沈，這位是羅恩先生。」
沈逸川側身讓他們進來。羅恩走過他身邊時，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靜，但沈逸川的後背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三人在沙發上坐下。穆晚秋從臥室出來，看到隆美加和那個陌生人，愣了一下。她走到沈逸川旁邊坐下，手搭在他手背上，手指微微發抖。
羅恩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像是一個法官在宣讀判決書。穆晚秋在旁邊翻譯，聲音微微發抖，有些地方甚至磕巴了一下。
「《達文西密碼》不能拍了。隆美加導演會跟你解釋原因。但小說以及劇本版權還是你的。這裡五百萬美元，還有幫助你們一家在一個月內加入美國國籍的承諾。條件很簡單——這本小說至少在一百年內不能出版或者拍成任何影片。」
沈逸川看向隆美加。隆美加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來搓去，嘴唇動了幾下，終於擠出幾句話。穆晚秋翻譯過來，聲音更低了一些。
「羅恩先生代表的勢力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不是錢的問題，是……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他希望沈先生體諒。」
沈逸川明白了。隆美加不是來談合作的，是來傳話的。他惹了不該惹的人。沈逸川靠在沙發上，看著羅恩。羅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尊雕塑。穆晚秋繼續翻譯羅恩的話，聲音開始發抖。
「當然，如果你堅持要拍攝或者出版的話，那麼我們會讓你們一家現在就離開美國，以後也無法再入境。聽說你們在紐約買了兩套別墅，那就可惜了。如果你們一年內不能入住，那麼就可能成為流浪漢。美國的法律，空置房產可以被認定為廢棄，政府有權收回並拍賣。你們不在美國，沒人能替你們維護權益。」
羅恩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法律文件。但威脅的意味十足——不是暴力，是合法手段：驅逐出境、禁止入境、房產無人打理被侵占拍賣。他不需要動一根手指，就能讓沈逸川一家在美國無立錐之地。
沒等羅恩說完，沈逸川就接過話：「我同意。」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果斷。穆晚秋愣了一下，看著他。沈逸川點了點頭，示意她翻譯。穆晚秋把話翻過去，羅恩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
沈逸川本想加一句「得加錢」，但他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對方能拿出五百萬美元和國籍承諾，說明能量巨大。隆美加在他面前都像個小學生，沈逸川不想拿全家人的命運去賭。
羅恩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式兩份的協議，推過茶几。紙是白色的，很厚，邊角整齊，上面的條款密密麻麻。沈逸川拿起筆，猶豫了一下，看向穆晚秋。穆晚秋的眼睛紅紅的，但點了點頭。
他簽了字。
羅恩收好協議，站起來，伸出手。沈逸川握了握。羅恩的手乾燥，溫暖，力度適中，不輕不重。
「祝你寫作順利。」
他轉身走了。隆美加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關上了門。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門關上後，穆晚秋問：「那個人到底是誰？隆美加都怕他。隆美加在好萊塢什麼人沒見過？總統都見過，他怕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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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川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把手臂搭在額頭上：「不知道。但能拿出五百萬美元和六個人的國籍（不是綠卡）當封口費的，不是華爾街的銀行家，就是比銀行家更可怕的人。也許是共濟會，也許是什麼我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的組織。隆美加不敢說，我也不想問。」
穆晚秋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來。「你真的不後悔？那個故事，你那麼喜歡，準備了那麼久。」
沈逸川睜開眼睛，看著她：「後悔有用嗎？五百萬美元，夠我們花一陣子了。國籍也拿到了，孩子們以後上學方便，不用再簽證、不用再擔心身份問題。至於《達文西密碼》——一百年後再出版，跟我有什麼關係？那時候我連骨頭都爛了。」
穆晚秋沒有說話，把頭靠在他肩上。
方若雲從隔壁房間過來，看到沈逸川的臉色，沒多問。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協議的副本，又看了看沈逸川。
「沒事吧？」
沈逸川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了。隆美加來了，說《達文西密碼》不能拍了。」
方若雲愣了一下，但沒有追問。她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那就別拍了。你寫的小說夠多了，不差這一本。」
沈逸川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差這一本。」
方若雲說：「那就回紐約休息。房子還沒住過呢。裝修好了，家具也買了，就差人住進去。」
夜深了，沈逸川一個人站在窗前。好萊塢山的白色字母在夜空中閃閃發亮，像一排沉默的哨兵。他想起隆美加的表情，想起羅恩那雙平靜得讓人發毛的眼睛。他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語，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能聽到。
「我寫耶穌談戀愛，教廷沒來找我，美國的神秘勢力先來了。這世界，比小說還離譜。我寫了那麼多諜戰，那麼多陰謀，那麼多藏在陰影里的組織。到頭來，我自己也碰上了。」
他轉過身。穆晚秋沒有睡，她坐在床邊，正在把那些關於《達文西密碼》的大綱和草稿一頁一頁地整理好，摞在一起，用橡皮筋扎著。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鄭重的事。她看了那些稿紙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沈逸川。
「這些怎麼辦？燒了？還是留著？」
沈逸川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那疊稿紙。大綱、人物小傳、情節梗概、第一章的草稿——厚厚一疊，幾十頁。他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掂一件很重的東西。
「留著。找個箱子鎖起來。」
穆晚秋看著他：「你不燒？」
沈逸川搖了搖頭。「燒了，就真沒了。留著，也許有一天……也許沒有。但至少，我知道它還在。」
他把稿紙放回公文包，拉好拉鏈。穆晚秋把公文包放進行李箱，蓋上蓋子，拉好拉鏈。她站起來，走到沈逸川面前，把手搭在他手背上。
「別想了。五百萬美元，夠我們花一陣子了。國籍也拿到了。孩子們以後上學方便。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沈逸川看著她：「我一直想要的是寫我想寫的故事，不被任何人攔住。」
穆晚秋握緊了他的手：「等一百年。一百年後，你的子孫可以把它挖出來出版。到時候，你就是地下作家。」
沈逸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光。「地下作家？我活著的時候是地上作家，死了變地下作家？」
穆晚秋也笑了：「你不是一直想當諜戰作家嗎？地下工作者的那種。現在你如願了。」
兩個人對視，都笑了。窗外的洛杉磯夜色沉沉，好萊塢山上的白色字母在夜空中閃閃發亮。沈逸川拉上了窗簾，熄了燈，和穆晚秋回到了方若雲正等著他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