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又談話
安堯道：「這可是個很厲害的東西。你要是敢傷害我，我就把它召喚出來，把你殺了。」
他說得十分硬氣，但手心已經沁出一層薄汗。那張卡像是聽懂了似的，貼著他的腕骨又震了一下，仿佛真在等一個命令。
安堯面上不動，假裝真的用它用的很熟練的樣子。
天道聞言，沒有動怒，反倒笑得更明顯了。
那笑容先是浮在唇角，又慢慢浸進眼底，像冰層下透出的光，明明這種場景下該是寒氣森森，偏又忽然明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安堯莫名覺得他這個笑有些熟悉。
天道往前傾了一步。這一步靠得極近，直接突破了安全距離，近到安堯能看見他眼睫在月光下投出的陰影。
安堯想：這個距離不是要打架，就是要親吻。
但是兩者都沒發生。
安堯不自覺地後退一步，靴底踩在那些濕軟粘稠的腐葉上，發出極輕的「咕啾」一聲，像踩進了什麼活物里。
他感覺袖中忽然動作，他指尖一收，卻只碰到了自己的掌心。黑色的卡已經被天道兩指夾著，從他袖口輕飄飄地抽走了。
對方動作太快，等他回過神時，那張卡已經在白逸落修長的手指間轉了個圈，像一片黑鱗。
安堯面色不變，心裡卻已經罵了一句。他本想著這玩意兒留在袖中，好歹能當個壓箱底的殺招，畢竟他是無寸鐵，只有這一個能算是武器。
唬不住也就算了，誰料天道一伸手就拿走了，動作快得他連反應都沒有。他強作鎮定，往後又退了半步，腳下那團破枝爛葉便軟塌塌地陷下去。
一方天道怎麼會有這種偷東西的手段啊？
「你既知道它不是好東西，就還給我。」安堯攤開手，「這可是個厲害東西。到時候它要是把你那身借來的皮子一口啃穿了，我可不負責。」
天道彎了彎眼睛，竟真的把那張卡放回了安堯攤開的掌心，指尖在他手心裡若有若無地劃了一下。
安堯渾身發麻，有點後悔沒叫穆七上來了。
「還您。」他說，聲音很低，混在風裡，卻字字清晰，「不過我勸您最好別用它。」
安堯握緊卡片：「為什麼別用？」
「因為上次呀。」天道側過身子，腳尖撥了撥腳邊那團泛著黑氣的東西，「您叫出一隻黑鳥，世界邊界就開了一道口子。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順著口子爬進來的那些給收拾乾淨。」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翻湧不止的黑泥腐葉，又抬頭看安堯，冰藍色的眼睛在夜裡亮得驚人：「諾，就是這種東西。若再來一次，我還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呢。」
安堯聽得頭皮發緊。他低頭掃了眼腳底，那層層疊疊的「泥」仍然在輕微起伏，竟像在呼吸。
跟那個兇殘又可愛的小白明明完全沒有一點關係。
「那些怪物不是從一開始就有嗎？」安堯道，「我頭一回到這山上時，可還沒抽什麼卡。月亮一出來，滿坑滿谷都是這種丑東西，你別全賴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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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那時踩的地方，就是邊界呀。」天道眨眨眼，語氣還是那樣溫柔，像在幫他回憶昨日天氣，「這條縫，原本只是偶爾漏一點，像屋檐下滲水。您來之後，它就越來越大了。之前更是直接和我直接就去了另一個世界。您忘記了嗎？」
安堯心頭髮沉。
他知道天道這話半真半假，不能全信，但是不自覺就跟著對方的描述去想。
「您的系統。」他忽然輕聲道，「他正急得很呢。您看，他還在下面，被我的泥困著，又不敢硬闖，怕傷到您。真是條好狗。」
安堯驀然抬頭，看見白逸落正垂首看著穆七。他聲音雖然放的輕，但是卻不同於和安堯講話時的溫柔，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安堯順著他看的方向看，穆七半跪在地，一手撐著劍，一手按在膝上，正仰頭望這邊。
但是安堯看不清他的表情。
安堯莫名有些擔心，卻還是回應道：「你別想賴在我頭上，我根本不信你。」
天道也不爭辯，只笑吟吟地點頭。
他好像根本不關心安堯信不信他，只低頭往穆七的方向看。
他忽然用一種很輕快的聲音說：「您那位系統，看起來很著急呢。不如我把他叫上來，我們三個一起談談？」
安堯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他其實並不怕天道對他怎樣。此前的種種跡象都表明，天道對他沒有殺意，甚至有些過於「優容」。
但他摸不准天道對穆七的態度。這人前一刻還含笑和他閒聊，後一刻就能把白逸落的身體當成傀儡。
穆七雖然是他的系統，而且似乎實際上也比較強悍。但是對上天道並不知道勝算有多少。
眼下穆七分明已脫了困，天道卻說要「叫他上來」，這實在不像是好心。
安堯側過一步，似有若無地擋在天道與穆七之間，道：「你想談什麼？」
天道笑得愈深：「比如談一談您怎麼才能把這東西收回去。」他晃了晃那張黑卡，兩指夾著，像夾著一片輕薄的刀刃，「或者談一談，今夜之後，或者您做完任務，還願不願意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這話說得曖昧，安堯卻聽出了幾分冷意。
他正想再開口，卻聽身後風聲一動。
穆七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攀上來了。他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主人，小心。」
安堯沒有動。
他有點兒想罵天道。表面上還一副好商量的樣子，實則直接就把穆七給放上來了。
他也有點責怪穆七擅自上來，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在這裡的話，穆七是沒有辦法無動於衷的。
於是他反而往後退了半步，站到穆七身前，把兩人隔開，然後拽著穆七的胳膊，不讓他擅自行動。
「你先把卡還我。」安堯說。
總得有一把武器在手。
天道瞧著他，又瞧了瞧他身後殺氣外溢的穆七，忽地笑了。
安堯被他笑的頭皮發麻。
天道竟然果真還了回來。他微微傾身，用極低的聲音在他耳邊，挑釁一般：「您拿著它，可別讓我失望。」
他說得十分硬氣，但手心已經沁出一層薄汗。那張卡像是聽懂了似的，貼著他的腕骨又震了一下，仿佛真在等一個命令。
安堯面上不動，假裝真的用它用的很熟練的樣子。
天道聞言，沒有動怒，反倒笑得更明顯了。
那笑容先是浮在唇角，又慢慢浸進眼底，像冰層下透出的光，明明這種場景下該是寒氣森森，偏又忽然明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安堯莫名覺得他這個笑有些熟悉。
天道往前傾了一步。這一步靠得極近，直接突破了安全距離，近到安堯能看見他眼睫在月光下投出的陰影。
安堯想：這個距離不是要打架，就是要親吻。
但是兩者都沒發生。
安堯不自覺地後退一步，靴底踩在那些濕軟粘稠的腐葉上，發出極輕的「咕啾」一聲，像踩進了什麼活物里。
他感覺袖中忽然動作，他指尖一收，卻只碰到了自己的掌心。黑色的卡已經被天道兩指夾著，從他袖口輕飄飄地抽走了。
對方動作太快，等他回過神時，那張卡已經在白逸落修長的手指間轉了個圈，像一片黑鱗。
安堯面色不變，心裡卻已經罵了一句。他本想著這玩意兒留在袖中，好歹能當個壓箱底的殺招，畢竟他是無寸鐵，只有這一個能算是武器。
唬不住也就算了，誰料天道一伸手就拿走了，動作快得他連反應都沒有。他強作鎮定，往後又退了半步，腳下那團破枝爛葉便軟塌塌地陷下去。
一方天道怎麼會有這種偷東西的手段啊？
「你既知道它不是好東西，就還給我。」安堯攤開手，「這可是個厲害東西。到時候它要是把你那身借來的皮子一口啃穿了，我可不負責。」
天道彎了彎眼睛，竟真的把那張卡放回了安堯攤開的掌心，指尖在他手心裡若有若無地劃了一下。
安堯渾身發麻，有點後悔沒叫穆七上來了。
「還您。」他說，聲音很低，混在風裡，卻字字清晰，「不過我勸您最好別用它。」
安堯握緊卡片：「為什麼別用？」
「因為上次呀。」天道側過身子，腳尖撥了撥腳邊那團泛著黑氣的東西，「您叫出一隻黑鳥，世界邊界就開了一道口子。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順著口子爬進來的那些給收拾乾淨。」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翻湧不止的黑泥腐葉，又抬頭看安堯，冰藍色的眼睛在夜裡亮得驚人：「諾，就是這種東西。若再來一次，我還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呢。」
安堯聽得頭皮發緊。他低頭掃了眼腳底，那層層疊疊的「泥」仍然在輕微起伏，竟像在呼吸。
跟那個兇殘又可愛的小白明明完全沒有一點關係。
「那些怪物不是從一開始就有嗎？」安堯道，「我頭一回到這山上時，可還沒抽什麼卡。月亮一出來，滿坑滿谷都是這種丑東西，你別全賴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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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那時踩的地方，就是邊界呀。」天道眨眨眼，語氣還是那樣溫柔，像在幫他回憶昨日天氣，「這條縫，原本只是偶爾漏一點，像屋檐下滲水。您來之後，它就越來越大了。之前更是直接和我直接就去了另一個世界。您忘記了嗎？」
安堯心頭髮沉。
他知道天道這話半真半假，不能全信，但是不自覺就跟著對方的描述去想。
「您的系統。」他忽然輕聲道，「他正急得很呢。您看，他還在下面，被我的泥困著，又不敢硬闖，怕傷到您。真是條好狗。」
安堯驀然抬頭，看見白逸落正垂首看著穆七。他聲音雖然放的輕，但是卻不同於和安堯講話時的溫柔，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安堯順著他看的方向看，穆七半跪在地，一手撐著劍，一手按在膝上，正仰頭望這邊。
但是安堯看不清他的表情。
安堯莫名有些擔心，卻還是回應道：「你別想賴在我頭上，我根本不信你。」
天道也不爭辯，只笑吟吟地點頭。
他好像根本不關心安堯信不信他，只低頭往穆七的方向看。
他忽然用一種很輕快的聲音說：「您那位系統，看起來很著急呢。不如我把他叫上來，我們三個一起談談？」
安堯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他其實並不怕天道對他怎樣。此前的種種跡象都表明，天道對他沒有殺意，甚至有些過於「優容」。
但他摸不准天道對穆七的態度。這人前一刻還含笑和他閒聊，後一刻就能把白逸落的身體當成傀儡。
穆七雖然是他的系統，而且似乎實際上也比較強悍。但是對上天道並不知道勝算有多少。
眼下穆七分明已脫了困，天道卻說要「叫他上來」，這實在不像是好心。
安堯側過一步，似有若無地擋在天道與穆七之間，道：「你想談什麼？」
天道笑得愈深：「比如談一談您怎麼才能把這東西收回去。」他晃了晃那張黑卡，兩指夾著，像夾著一片輕薄的刀刃，「或者談一談，今夜之後，或者您做完任務，還願不願意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這話說得曖昧，安堯卻聽出了幾分冷意。
他正想再開口，卻聽身後風聲一動。
穆七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攀上來了。他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主人，小心。」
安堯沒有動。
他有點兒想罵天道。表面上還一副好商量的樣子，實則直接就把穆七給放上來了。
他也有點責怪穆七擅自上來，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在這裡的話，穆七是沒有辦法無動於衷的。
於是他反而往後退了半步，站到穆七身前，把兩人隔開，然後拽著穆七的胳膊，不讓他擅自行動。
「你先把卡還我。」安堯說。
總得有一把武器在手。
天道瞧著他，又瞧了瞧他身後殺氣外溢的穆七，忽地笑了。
安堯被他笑的頭皮發麻。
天道竟然果真還了回來。他微微傾身，用極低的聲音在他耳邊，挑釁一般：「您拿著它，可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