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兩次交易
耳邊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周圍的一切開始退散。
呼嘯的風沙停在了半空，跳動的篝火凝成了一團死物，跪在地上的沙鼠，鍋里冒泡的湯，頭頂昏黃的紅月......
它們全都像是泡進了水裡的墨畫，顏色一點一點地褪去，輪廓一點一點地模糊。
然後，徹底消失，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
「噗。」
一團篝火，在林夏身前燃了起來。
火光不大，昏昏黃黃的，只能照亮方圓幾步的地方。
林夏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篝火旁邊。
而在篝火的另一邊，也坐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佝僂著背，肩膀卻寬得出奇，像是左右各扛著一塊看不見的磨盤，四肢細長得過分，就這麼隨隨便便往那一坐，活像一隻收攏了長腿的蜘蛛。
它的臉，慘白如紙。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也沒有嘴巴。
只有一張光禿禿的，白得瘮人的臉，正隔著跳動的火光，靜靜地對著林夏。
林夏看著它，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老熟人，殘神，奉獻惡魔。
「要做交易嗎？」
奉獻惡魔歪了歪腦袋。
它明明沒有嘴，聲音卻偏偏就是從那張慘白的臉上傳出來的，黏黏糊糊，像是從很深的地底下爬上來的。
林夏沒有回答。
他看著眼前的篝火，沉默了片刻。
上一次坐在這團火前，他只能押上自己的命運，去換一場翻盤。
只不過那一回，奉獻惡魔到最後一口都沒吃著，反而被自己給白嫖了。
「這次想要什麼？」
「嘿嘿......」
它伸出一根細長得不像話的手指，隔著篝火，遙遙點了點林夏的胸口。
「我還是想研究一下你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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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挑了挑眉：「上回你啃不動，這回就啃得動了？」
「誰說要啃了？」奉獻惡魔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指，「是研究。」
它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幾乎要湊進火里。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命運，雖然還是有被你白嫖的概率，但我也不介意。」
林夏忽然笑了一下。
「我都快死了，你在研究我的命運又有什麼用呢？」
「未必會死。」奉獻惡魔說道。
林夏看了眼奉獻惡魔，笑了笑。
「只是未必嗎？那看來我還是有死亡的概率的。」
奉獻惡魔也笑了，「很小的概率。」
「那我就要自己一定不死。」林夏突然看著奉獻惡魔認真地說道。
奉獻惡魔卻搖了搖頭。
「這個不行，換一個其他的條件吧。」
「為什麼？」林夏不解，而且自己明明已經馬上就要死了，奉獻惡魔為什麼會說自己本來就不會死？
似乎是看出了林夏的疑惑，奉獻惡魔笑著開口。
「我說不會死就是不會死，只不過你會經歷一段時間的折磨罷了。」
「至於為何不讓你拿一定不死做條件，那是因為我也無法確定保證你不死，畢竟你的命運我都沒有琢磨透呢。」
林夏心中疑惑，開口問道：「一段時間是多久？」
奉獻惡魔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多久，可能一天折磨就結束了，也有可能一年都結束不了。」
林夏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那我的要求就改成在我消失的這段時間裡，你能保護好我的人吧。」
「打打殺殺這種粗活，我向來是不乾的。」奉獻惡魔拖長了聲音，「不過......可憐蟲它倒是可以。」
可憐蟲。
林夏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當初那道一閃而過的白影，當初在主城裡面對孤兒院院長的時候就是可憐蟲幫自己殺了她。
這可是一尊實打實的殘神。
說起來，自己這副身體，還是在它蛻下來的那層皮里煉出來的。
「那就這樣，開始交易吧。」
然後，奉獻惡魔隔著篝火，朝林夏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又細又長，慘白慘白的，五根手指像是五根枯樹枝。
「成交？」
林夏看了一眼火光後道的身影，伸出右手漆黑的遮天爪，握了上去。
「成交。」
它的手冰冷，像是握住了一截埋在凍土裡幾百年的骨頭。
下一秒，林夏感覺胸口深處，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勾了一下。
不疼，也不癢，就像有人隔著很遠很遠的地方，扯了扯拴在他身上的一根線。
與此同時，篝火猛地一跳，變成了幽綠色的火焰。
只有一瞬，便又變回了昏黃。
「可憐蟲已經埋伏在弒龍谷了。」奉獻惡魔收回手，懶洋洋地往後一靠，「去體驗你的宿命吧，享福暴君。」
「嘿嘿......我會一直看著的。」
......
風沙重新灌進了耳朵里。
林夏睜開眼，自己還站在沙鼠營地的篝火旁，沙鼠們依舊跪得整整齊齊，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像是一直壓在肩膀上的一座山，終於被人接了過去。
人族的事，交出去了。
現在，只剩下他自己的事了。
林夏轉過身，朝著主城的方向，邁步走出了營地。
身後，大沙鼠一直等到那股恐怖的氣息徹底遠去，才敢把腦袋抬起來，它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地鬆了口氣。
然後兩眼一翻，一頭栽進了沙子裡。
呼嘯的風沙停在了半空，跳動的篝火凝成了一團死物，跪在地上的沙鼠，鍋里冒泡的湯，頭頂昏黃的紅月......
它們全都像是泡進了水裡的墨畫，顏色一點一點地褪去，輪廓一點一點地模糊。
然後，徹底消失，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
「噗。」
一團篝火，在林夏身前燃了起來。
火光不大，昏昏黃黃的，只能照亮方圓幾步的地方。
林夏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篝火旁邊。
而在篝火的另一邊，也坐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佝僂著背，肩膀卻寬得出奇，像是左右各扛著一塊看不見的磨盤，四肢細長得過分，就這麼隨隨便便往那一坐，活像一隻收攏了長腿的蜘蛛。
它的臉，慘白如紙。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也沒有嘴巴。
只有一張光禿禿的，白得瘮人的臉，正隔著跳動的火光，靜靜地對著林夏。
林夏看著它，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老熟人，殘神，奉獻惡魔。
「要做交易嗎？」
奉獻惡魔歪了歪腦袋。
它明明沒有嘴，聲音卻偏偏就是從那張慘白的臉上傳出來的，黏黏糊糊，像是從很深的地底下爬上來的。
林夏沒有回答。
他看著眼前的篝火，沉默了片刻。
上一次坐在這團火前，他只能押上自己的命運，去換一場翻盤。
只不過那一回，奉獻惡魔到最後一口都沒吃著，反而被自己給白嫖了。
「這次想要什麼？」
「嘿嘿......」
它伸出一根細長得不像話的手指，隔著篝火，遙遙點了點林夏的胸口。
「我還是想研究一下你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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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挑了挑眉：「上回你啃不動，這回就啃得動了？」
「誰說要啃了？」奉獻惡魔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指，「是研究。」
它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幾乎要湊進火里。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命運，雖然還是有被你白嫖的概率，但我也不介意。」
林夏忽然笑了一下。
「我都快死了，你在研究我的命運又有什麼用呢？」
「未必會死。」奉獻惡魔說道。
林夏看了眼奉獻惡魔，笑了笑。
「只是未必嗎？那看來我還是有死亡的概率的。」
奉獻惡魔也笑了，「很小的概率。」
「那我就要自己一定不死。」林夏突然看著奉獻惡魔認真地說道。
奉獻惡魔卻搖了搖頭。
「這個不行，換一個其他的條件吧。」
「為什麼？」林夏不解，而且自己明明已經馬上就要死了，奉獻惡魔為什麼會說自己本來就不會死？
似乎是看出了林夏的疑惑，奉獻惡魔笑著開口。
「我說不會死就是不會死，只不過你會經歷一段時間的折磨罷了。」
「至於為何不讓你拿一定不死做條件，那是因為我也無法確定保證你不死，畢竟你的命運我都沒有琢磨透呢。」
林夏心中疑惑，開口問道：「一段時間是多久？」
奉獻惡魔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多久，可能一天折磨就結束了，也有可能一年都結束不了。」
林夏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那我的要求就改成在我消失的這段時間裡，你能保護好我的人吧。」
「打打殺殺這種粗活，我向來是不乾的。」奉獻惡魔拖長了聲音，「不過......可憐蟲它倒是可以。」
可憐蟲。
林夏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當初那道一閃而過的白影，當初在主城裡面對孤兒院院長的時候就是可憐蟲幫自己殺了她。
這可是一尊實打實的殘神。
說起來，自己這副身體，還是在它蛻下來的那層皮里煉出來的。
「那就這樣，開始交易吧。」
然後，奉獻惡魔隔著篝火，朝林夏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又細又長，慘白慘白的，五根手指像是五根枯樹枝。
「成交？」
林夏看了一眼火光後道的身影，伸出右手漆黑的遮天爪，握了上去。
「成交。」
它的手冰冷，像是握住了一截埋在凍土裡幾百年的骨頭。
下一秒，林夏感覺胸口深處，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勾了一下。
不疼，也不癢，就像有人隔著很遠很遠的地方，扯了扯拴在他身上的一根線。
與此同時，篝火猛地一跳，變成了幽綠色的火焰。
只有一瞬，便又變回了昏黃。
「可憐蟲已經埋伏在弒龍谷了。」奉獻惡魔收回手，懶洋洋地往後一靠，「去體驗你的宿命吧，享福暴君。」
「嘿嘿......我會一直看著的。」
......
風沙重新灌進了耳朵里。
林夏睜開眼，自己還站在沙鼠營地的篝火旁，沙鼠們依舊跪得整整齊齊，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像是一直壓在肩膀上的一座山，終於被人接了過去。
人族的事，交出去了。
現在，只剩下他自己的事了。
林夏轉過身，朝著主城的方向，邁步走出了營地。
身後，大沙鼠一直等到那股恐怖的氣息徹底遠去，才敢把腦袋抬起來，它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地鬆了口氣。
然後兩眼一翻，一頭栽進了沙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