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冥河擺渡人的訂單與給死人吃的孟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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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樞紐的夜,通常是五光十色的。

  但今晚的地球大排檔門口,卻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原本熱鬧的霓虹燈像是接觸不良一樣滋滋閃爍,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紙灰味?

  「阿嚏!」

  正在門口迎賓的奧丁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奇怪,怎麼突然變冷了?難道是那個冰塊女皇又來了?」

  「不。」

  站在陰影里的亞伯,手中的血刀微微鳴響,眼神警惕地盯著前方那片原本是虛空的地方。

  「不是冷。是陰。」

  「來了。」

  隨著亞伯話音落下,大排檔門前的虛空突然裂開了一道灰色的縫隙。

  並不像之前那些充滿科技感或者神話感的傳送門。這道縫隙,更像是一條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河流。

  河水是灰黃色的,死寂無聲,水面上漂浮著殘破的花瓣和不知名的骨骸。

  【冥河支流·黃泉】。

  「嘩啦——嘩啦——」

  伴隨著一陣單調而沉悶的划水聲,一艘破舊得仿佛隨時會散架的烏篷船,順著水流緩緩駛來,最終停靠在了地球大排檔的台階前。

  船頭上,站著一個全身籠罩在蓑衣和斗笠下的身影。他手裡提著一盞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紙燈籠,腰間掛著一本厚厚的黑書。

  【冥河擺渡人·卡戎】(Charon)。

  而在他身後的船艙里,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一堆半透明的影子。

  那些影子有的伸著長長的舌頭,有的肚子腫大如鼓,有的瘦骨嶙峋。他們都在發出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語:

  「餓……」

  「好餓……」

  「我要吃……」

  這是一船——【餓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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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是什麼客戶?」

  剛剛入職的保安隊長(蓋亞巨龜)嚇得脖子縮了一下。雖然它體型龐大,但這玩意兒看著實在是有點滲人。

  江離擦了擦手,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他看著那艘鬼船,眼神平靜。作為見過大世面(甚至餵過阿撒托斯)的廚子,這點陰間場面還鎮不住他。

  「這位船家,大晚上的帶這麼多……朋友來,是想包場?」

  江離走到船邊,那股陰冷的死氣撲面而來,但他體內的紅蓮業火自動運轉,將寒氣驅散。

  卡戎抬起頭,露出了斗笠下一張如同乾枯樹皮般的臉,以及一雙燃燒著魂火的深邃眼眸。

  「生者……」

  他的聲音像是風吹過枯骨。

  「我聞到了……你這裡有能安撫靈魂的味道。」

  「我是來求助的。」

  「求助?」江離挑眉。

  「冥界……出事了。」

  卡戎嘆了口氣,指了指身後那一船躁動不安的鬼魂。

  「最近宇宙戰亂頻繁,死亡率飆升。地府的接待能力嚴重不足。」

  「再加上冥幣通貨膨脹,導致原材料採購困難。」

  「尤其是那個孟婆……因為沒有好的忘憂草,熬出來的湯越來越淡,跟刷鍋水一樣。」

  「鬼魂們喝了不僅忘不掉前世的記憶,反而因為太難喝而產生了新的怨念。」

  「他們拒絕投胎,就在奈何橋上鬧事,甚至還有鬼組織遊行示威,高喊『還我投胎權』、『孟婆下課』。」

  「冥河……堵車了。」

  江離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地府也有交通擁堵?而且還是因為伙食太差引發的暴動?

  「所以……」卡戎看向江離,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我聽說你是個連神明都能餵飽的廚師。」

  「能不能幫我做一種……特殊的湯?」

  「要求很簡單:」

  「第一,要好吃,能填飽這些餓死鬼無底洞般的胃。」

  「第二,要夠勁,能讓他們瞬間忘掉前世的所有煩惱(無論愛恨情仇),心甘情願地去投胎。」

  「這就是——【加強版·至尊孟婆湯】的訂單。」

  江離摸了摸下巴。

  「好吃……還要忘憂?」

  「這倒是我的專業範疇。」

  「不過,給死人做飯,有個技術難點。」

  江離指了指那些鬼魂。

  「他們沒有實體,吃不了陽間的食物。必須用『陰屬性』的食材。」

  「而且,想要忘掉一切……」

  江離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種在地球上讓人慾罷不能、吃完大汗淋漓、仿佛靈魂出竅的美食。

  「有了!」

  江離打了個響指。

  「孟婆湯那種清湯寡水的玩意兒,早該淘汰了!」

  「在這個充滿壓力的宇宙里,想要讓人(鬼)瞬間放下一切,唯有——【極致的刺激】!」

  「我要做一道——【忘川·銷魂酸辣粉】!」

  ……

  【食材準備:陰間特供】

  既然是給鬼吃的,那食材就得講究一個「陰氣森森」。

  1. 【粉條】:

  普通的紅薯粉肯定不行。

  江離拿出了之前在深海抓到的【深淵水母觸鬚】。

  這種水母生活在無光之海,觸鬚透明、勁道、且自帶一種讓靈魂顫抖的寒意。

  「把它切成絲!這就是最完美的陰間粉條!嗦一口能把魂兒都吸進去!」

  2. 【湯底】:

  不能用普通的水。

  江離直接在那條黃泉支流里舀了一大桶水。

  【黃泉水】。

  「這水雖然看著渾,但沉澱了億萬年的陰氣,對於鬼魂來說就是最好的高湯!」

  加入【深淵幽靈菇】(增加鮮味和迷幻感)一起熬煮。

  3. 【核心調味:酸與辣】:

  這是這道菜的靈魂。

  酸,代表心酸。辣,代表痛苦。

  江離拿出了【彼岸花醋】。

  這是用盛開在黃泉路上的彼岸花釀造的醋,酸味直透骨髓,讓人想起所有遺憾的往事。

  接著是【鬼面魔鬼椒】。

  這種辣椒長得像個骷髏頭,辣度是普通辣椒的一萬倍。

  「這種辣,不是作用於舌頭,而是作用於痛覺神經和靈魂!」

  【烹飪過程:鬼火爆炒】

  江離沒有用克圖格亞的神火(太陽剛了,會把鬼魂燒散)。

  他借用了卡戎燈籠里的那團綠色的【幽冥鬼火】。

  「起鍋!燒油!」

  用的油是【屍油】(別問哪來的,問就是戰利品)。

  「滋啦——」

  藍綠色的火焰升騰而起,沒有任何溫度,卻讓人感到徹骨的寒冷。

  「下佐料!爆香!」

  鬼面辣椒、彼岸花醋、深淵蒜泥……

  一股難以形容的、既辛辣又酸爽、甚至帶著一點點腐朽氣息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這味道對於活人來說可能有點沖,但對於那些餓死鬼來說……

  簡直就是——媽媽的味道!

  「吼——」

  船上的鬼魂們躁動了。

  他們聞到了!那是久違的、能刺激他們麻木靈魂的味道!

  「下粉!煮!」

  透明的水母觸鬚在黃泉水裡翻滾,吸飽了酸辣的湯汁,變成了誘人的晶瑩色澤。

  「出鍋!」

  「撒上【孟婆香菜】(其實是靈魂碎片做的蔥花)!」

  「加上【炸黃豆】(骨頭渣炸的)!」

  一大鍋熱氣騰騰(其實是冒著冷氣)的【忘川酸辣粉】,完成了。

  ……

  【品鑑現場:百鬼夜哭】

  江離讓機械教徒們(現在兼職陰間服務員)把酸辣粉分裝在一個個紙碗裡,端給了船上的鬼魂。

  「來來來!別搶!人人有份!」

  「這是你們的投胎前的最後一餐!」

  「吃飽了不想家!吃飽了上路!」

  鬼魂們早就忍不住了。

  他們端起碗,也不管燙不燙(反正感覺不到燙),直接往嘴裡倒。

  「吸溜——」

  第一口下去。

  全場安靜了三秒。

  然後。

  「哇————!!!!!」

  一聲悽厲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的哭聲,響徹雲霄。

  那是【辣】!

  鬼面辣椒的威力爆發了。那種辣意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直接捅進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痛!太痛了!

  這讓他們想起了生前的所有痛苦:被拋棄、被背叛、被餓死……

  緊接著。

  「嗚嗚嗚……」

  那是【酸】。

  彼岸花醋的酸味湧上來。

  心酸!太心酸了!

  這讓他們想起了所有的遺憾:沒來得及告別的愛人、沒實現的夢想……

  最後。

  是【爽】。

  當痛到了極致,酸到了極致。

  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和解脫感,隨著汗水(魂力)的蒸發,席捲全身。

  「好……好爽……」

  一個大肚子餓死鬼一邊哭一邊笑,一邊瘋狂嗦粉。

  「這輩子……值了……」

  「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在這一碗粉里了……」

  「我突然覺得……沒什麼放不下的了。」

  隨著這一碗酸辣粉下肚。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鬼魂身上原本濃重的怨氣和執念,竟然隨著那股酸辣味被「發散」了出去。

  他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越來越純淨。

  原本猙獰的面孔,變得平和、安詳。

  「謝謝老闆……」

  「我要走了……」

  「來世……還想吃……」

  一個個鬼魂化作了純淨的白光,從船上飄起,飛向了夜空中的輪迴之門。

  他們不再留戀人間,因為這一頓飯,已經給了他們最大的滿足和告別。

  ……

  短短半小時。

  那一船原本可能要鬧上幾百年的餓死鬼,全部被超度了。

  船空了。

  卡戎看著空蕩蕩的船艙,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這就完了?」

  「孟婆熬了幾千年的湯都做不到的事……你一碗酸辣粉就搞定了?」

  「這簡直是……神跡。」

  江離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走過來。

  「怎麼樣?船家,這一單還滿意嗎?」

  「滿意!太滿意了!」

  卡戎激動得手裡的燈籠都在抖。

  「不僅解決了擁堵,還大大提高了投胎質量!」

  「這下我可以交差了!」

  「那就好。」

  江離搓了搓手指(要錢動作)。

  「那咱們這帳……」

  卡戎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摸了摸口袋。

  「那個……正如我所說,冥幣貶值……」

  「沒錢?」

  江離的笑容僵住了。

  「沒錢你點什麼至尊孟婆湯?想吃霸王餐?信不信我把你這船給拆了當柴燒?」

  「別別別!」

  卡戎嚇了一跳。他可是知道這位爺連阿撒托斯都敢餵的。

  「雖然沒錢,但我有別的!」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漆黑的、散發著至高陰氣的金屬卡片。

  遞給江離。

  「這是——【地府VIP至尊黑卡】。」

  「全宇宙限量發行,只有十殿閻羅才有資格持有。」

  「有了這張卡,你以後要是……咳咳……不幸身亡了。」

  「到了地府,不用排隊,不用審判,直接走綠色通道!」

  「而且,你可以選擇不投胎,直接受聘為——【閻王爺御用私廚】!」

  「享受正神編制!五險一金(冥界版)!」

  江離接過黑卡,嘴角抽搐。

  「死了以後的編制?」

  「你這是咒我死呢?還是盼我死呢?」

  「不過……這卡看著倒是挺唬人的。」

  「還有這個!」

  卡戎又揮了揮手。

  只見從冥河裡飄出來一隊穿著整齊黑色燕尾服、臉色蒼白但很有禮貌的……【幽靈】。

  「這是一支專業的【幽靈侍者小隊】。」

  「它們不需要吃飯,不需要睡覺,不需要發工資(只要偶爾燒點紙錢就行)。」

  「而且它們會穿牆!送外賣再也不怕堵車了!」

  「送你了!終身契約!」

  江離看著這群飄來飄去的免費勞動力,眼睛終於亮了。

  「不用發工資?」

  「還會穿牆?」

  「成交!」

  江離美滋滋地收下了黑卡和幽靈小隊。

  這波不虧!

  深藍大排檔的服務團隊又壯大了!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卡戎。

  江離心情大好,正準備招呼大家吃夜宵。

  突然。

  他的口袋裡,那個從未來帶回來的漂流瓶(雖然瓶子碎了,但裡面好像還藏著個東西),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聲。

  「嗡——嗡——」

  江離掏出一看。

  是一塊……類似於手機的通訊器?

  屏幕亮了。

  上面顯示著一行血紅色的字:

  【警告!警告!】

  【時間線收束異常!】

  【未來的你……正在被追殺!】

  【救我……也就是救你自己……】

  【坐標:……】

  江離的瞳孔猛地一縮。

  未來的我?

  被追殺?

  這又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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