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當媽與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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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牙身體被藥劑燒的虧空到了極點,而國際特事局短時間還是無法幫助這個國家重新恢復秩序。

  經過這麼多的獻祭和破壞,這個國家直接可以宣布能重新建一次了。

  於是三個人在盆地邊上找了座護林站,兩間磚房,一個土灶,還算齊整。

  范基出門轉了一圈,扛回來幾頭野豬和一口不知從哪兒順來的大鐵鍋。

  東西漸漸吃進肚子,范牙往門檻上一坐,雖然還是瘦,可總算有了點人樣,胳膊上能看出肌肉的輪廓了。

  他的身體見飯就長,吃進去的東西當場就被鬼神血脈消化掉,變成新的肉,一點一點往那副骨架上填。

  這天傍晚,楚霸系上圍裙,站到了灶台前。

  殺人刀法現在用成了殺菜刀法。

  刀落下去,土豆絲切得根根均勻,野豬肉下鍋一爆,香味順著破窗飄出半里地。

  范牙蹲在灶台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口水咽了一輪又一輪。

  "媽,還沒好嗎。"

  "飯要慢慢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哦。"范牙老老實實地蹲回去,兩隻手把膝蓋抱得緊緊的,巨獸般的身材做出這種動作顯得居然有些可愛。

  范基湊了過來,兩條胳膊抱在胸前,在灶台邊上看了一會兒。

  "婆娘,我幫你搭把手。"

  楚霸斜他一眼:"你會做什麼?"

  "我只會用空氣做。"

  "用空氣做菜?"

  "用空氣。"范基說得理所當然。

  "所以你到底會做什麼?"

  范基沒答,伸手從菜筐里拿了個土豆。

  他把土豆擱在掌心,五指收攏。

  楚霸聽見了空氣被壓縮的聲音。

  范基掌心那一小團空氣被捏得發出細密的嗡鳴,灶膛里的火苗全朝他那邊歪過去。

  他周身的浮土離地,懸在半空打轉,光線徹底扭曲變形,不是視覺的效果,那是真正的扭曲了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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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世紀之王,用鬼神之力把掌心的空氣壓到了一個離譜的程度,再用那團空氣去壓土豆。

  十息之後,范基攤開手。

  掌心裡躺著一顆東西,拇指蓋大小,稜角分明,灶火的光落上去,碎成一片晃眼的亮。

  一顆鑽石。

  "土豆里有碳。"范基把鑽石遞給楚霸,語氣稀鬆平常,"碳壓夠了,就是這個。"

  楚霸盯著那顆鑽石,想到了訂婚約戰那枚碩大的鑽石,半天沒說出話。

  范牙湊過來,看看鑽石,又看看范基,認真地問:"爸,這個能吃嗎?"

  "不能。"

  "哦。"范牙失去興趣,扭頭繼續盯鍋。

  "這就是你說的搭把手?"楚霸掂著那顆鑽石,"我炒土豆絲,你給我捏了顆鑽石?"

  "好看。"范基說。

  楚霸深吸一口氣,把鑽石塞進兜里。

  行,世紀之王捏的鑽石,這玩意最少能賣兩個億。

  菜上齊了,范基坐在主位,范牙坐在楚霸旁邊,筷子使得歪歪扭扭,夾一筷子掉半筷子。

  楚霸把自己碗裡的肉片撥給他,"慢點。沒人跟你搶。"

  "媽,好吃。"范牙興沖沖地把一片肉遞到楚霸面前。

  "你自己吃,鍋里還有。"

  "哦。"范牙把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又捨不得吐出來。

  范基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紅髮底下的臉難得地鬆快。

  "婆娘。"他開口。

  楚霸夾菜的手停了。

  "戰鬥的時候你這麼喊,我不搭理你。"

  楚霸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擱,"那時候場合特殊,我讓著你,而且你腦子不清醒。"

  "現在架打完了,你還這麼喊?"

  "我是男人,是一個身高至少一米九的無敵路強者。"

  范基把酒杯放下,很認真地看著他頂多到自己胸膛的身高。

  "我知道你是男人。"

  "知道你還喊?"

  "我喊的不是你的身子。"范基說,"我喊的是我想讓你站的位置。"

  楚霸皺眉:"什麼意思?"

  范基往椅背上一靠,難得地沒有插科打諢。

  "范牙沒了媽。還有我以前造的孽,范刀,你們也認識,那孩子也沒媽。"

  "兩個孩子,得有個媽。"

  范基看著楚霸,一字一句地說:

  "我想來想去,這世界上,沒人比你更適合。"

  屋裡安靜了。

  灶膛里的柴噼啪響了兩聲。

  范牙看看范基,又看看楚霸,把筷子一放,舉手。

  "我同意。"

  "你同意個屁。"楚霸無語了。

  范牙乖乖坐回去扒飯,扒了兩口,又把自己碗裡最大的一塊肉夾進了楚霸碗裡。

  楚霸看著碗裡那塊肉,又看看對面那個一臉認真的世紀之王,忽然覺得太陽穴又開始跳了。

  "范基,我今天跟你把話說清楚。我楚霸,純爺們,我的目標是打穿無敵路,把你也踩在腳底下。"

  范基點頭點得很痛快,"家裡你說了算,踩我也行。"

  "……!!!????"

  楚霸張了張嘴,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個人的腦迴路了。

  說是侮辱吧,范基的語氣里沒有半分輕慢,反倒鄭重得反常。

  說是挑釁吧,自己手裡隨時掐著個戀愛腦光波,紂王都被轟的看到妲己了,他圖啥啊。

  楚霸扭頭看范基。

  范基面不改色地給自己倒了杯酒,耳朵尖有點紅。

  楚霸忽然覺得沒勁了,罵也罵不動,打也打不過,一屋子人眼巴巴看著他。

  抄起筷子,"吃飯,菜都涼了。"

  范牙歡呼一聲,埋頭苦吃。

  吃了一半,范牙忽然停住筷子,從碗裡抬起頭來。

  "媽。"

  "又幹嘛。"

  "我以前每天就一根管子,往胃裡打糊糊。我那時候就想,外面的人吃的東西,是不是都有味道。"

  范牙低頭看著自己的碗,碗裡堆著小山一樣的肉。

  "原來真有。"

  "甜的鹹的辣的燙的,全都有。"

  他咧開嘴笑了,眼圈卻有點紅。

  "明天還吃這個嗎?"

  楚霸往他碗裡又添了一筷子菜。

  "吃。吃到你長成一個正常體格的傻子為止。"

  范基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震得燉粉條的湯都晃了出來。

  笑完了,他端起酒杯,隔著熱氣敬了楚霸一下。

  "謝了,婆娘。"

  "范基,我真的是看不慣你又干不掉你。"

  "習慣就好。"

  楚霸懶得理他,低頭扒飯,扒著扒著,自己的嘴角也壓不住了。

  這世界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

  同一時刻,月球背面。

  培養艙前的技術員都退到了門外,實驗室里只剩張德光一個人。

  他站在艙前,仰著頭。

  最後一縷黑光正從月壤里滲出來,順著艙壁的紋路爬進培養艙,匯入艙心那頂冠冕。

  紂王的黑光,最後一筆,到帳了。


  可就在冠冕的最內圈,纏著一圈細細的金線。

  那金線是從帝辛的火里升上來的,是那人皇燒掉自己之前,最後放走的東西。

  張德光盯著那圈金線,看了很久。

  "野心是黑的。"他自言自語,"這我懂,我算到了,我也收下了。"

  "可這圈金的……"

  他伸出小短手,隔著玻璃,虛虛描著那圈金線的輪廓。

  "這些東西跟著黑光一起匯過來,甩都甩不掉。"

  "世人的野心,我收得動。"

  "可這世上最大的野心旁邊,纏著的偏偏是王的力量。"

  張德光收回手,圓臉上頭一回沒了笑。

  艙里的冠冕輕輕轉了一圈,金線跟著晃了晃,像一隻半睜的眼睛,隔著玻璃,也在打量他。

  "有意思。"小矮人低聲說。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這個王冠,只有為王之人才可以佩戴。"

  實驗室里靜了下來,儀器低低地響著,只有張德光一個人的喃喃自語。

  「以野心塑造的王者,我的資格不需要誰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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