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教育，下一顆種子
楊小蕊的目光閃了閃：「你是說……教育？」
「對！」
洛凡放下茶碗，語氣篤定：「教育。」
他伸出手，豎起一根手指：「大明現在的小學堂，大多數隻教識字、算術，教孩子們會寫自己的名字，會算簡單的帳目。這很好，比前朝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不夠。」
「往上呢？中學堂、大學堂，沒有。」
「孩子們小學堂畢業了，想繼續讀書，要麼去國子監，那是有錢有勢人家的子弟才能去的地方；要麼回家自學，像陳遠之那樣，自己摸黑走路，摔得鼻青臉腫。」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圖書館是建起來了，百萬藏書擺在那裡，免費開放，誰都能進來看。」
「這很好，但圖書館是死的，書是死的。」
「沒有人引導，沒有人講解，沒有人告訴那些想學的人，應該從哪裡開始，應該怎麼走。」
「大部分讀者進了圖書館，就像走進了一座大得沒邊的迷宮，轉來轉去，找不到出口。」
楊小蕊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所以你覺得，應該有人來當這個『嚮導』？」
「不只是嚮導。」
洛凡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被點亮了：「是老師。是能站在講台上，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字，對著幾十個學生講課的老師。」
「不是教他們背四書五經，不是教他們寫八股文，是教他們物理、化學、生物、地理。」
「物理、化學、生物……」
吳素素輕聲重複著這幾個詞，像是在咀嚼什麼新奇的滋味。
「對！」
洛凡轉向她，解釋道：「物理，是講萬物運行的道理，蘋果為什麼會往下掉，水為什麼會燒開，船為什麼能浮在水面上。」
「化學，是講東西和東西之間是怎麼變化的，鐵為什麼會生鏽，木頭燒了為什麼會變成灰。」
「生物，是講花草樹木、飛禽走獸，包括人自己，是怎麼活著的、怎麼生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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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
吳素素微微皺眉：「科舉又不考，誰願意學？」
洛凡笑了，笑得有些無奈，也有些篤定：「你說得對，科舉不考。」
「所以以前沒人願意學。但現在不一樣了，你看看圖書館三樓，科學技術區，每天坐得滿滿當當。」
「那些看《天工開物》的工匠，看《九章算術》的帳房，看《物理入門》的少年，他們不是為了科舉，他們是想學點真本事。」
楊小蕊放下手裡的文稿，認真地看著洛凡：「你想怎麼做？」
洛凡站起身，走到書房裡，取了一本厚厚的手稿出來。
那是他這些天零零碎碎寫的一些想法，還沒成體系，但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
「我想編一套教材。」
他把手稿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從最基礎的開始，給小學堂的孩子們看。」
「不光是講道理，還要配上圖畫，讓他們看得懂，喜歡看。」
「等他們小學畢業了，想繼續學的，有中學堂的教材接上。中學學完了，還有大學堂的。」
楊小蕊翻了翻那本手稿，眉頭微蹙：「光是編教材，就得花不少功夫。更別說建學堂、培養老師、招學生……」
「我知道。」
洛凡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但堅定：「我說了，種子已經種下去了，現在農閒了，該干點別的了。」
「火車也好，飛機也好，電話也好，這些東西，都要靠人去造、去修、去開、去管。」
「造火車的工匠，需要懂力學、懂材料；修電話的技師，需要懂電路、懂信號。」
「開飛機的飛行員，需要懂氣象、懂機械。」
「這些知識，不是光靠師父帶徒弟，一代一代口傳心授就能解決的。」
「得有一批人，系統地學，系統地教，系統地傳承下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楊小蕊臉上，又落在吳素素臉上，最後落在趴在桌上已經快睡著的妞妞臉上。
「陳遠之那樣的孩子，不止一個。」
「全大明有多少個陳遠之？幾百個？幾千個？幾萬個？他們散落在各地的村子裡、小鎮上、城池中，像一顆顆還沒發芽的種子，埋在土裡，等著人去澆灌。」
「圖書館，是第一把火。」
「我寫那些書，放在書架上，有人看，有人學，這是第一把火。」
「現在，我要點第二把火。編教材，辦學堂，培養老師，讓更多的人學，讓更多的人教。」
他說完這些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壓在胸口的一副擔子卸了下來。
楊小蕊沉默了很久，手指在那本手稿上輕輕摩挲。
吳素素抱著已經睡著的妞妞，安安靜靜的，沒有出聲。
飯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灶房裡碗筷碰撞的聲響。
「你打算從哪兒開始？」楊小蕊終於開口了。
洛凡想了想，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手指在京城的位置上點了點：「從這裡開始。」
「先在京城辦一所中學堂，不收學費，管一頓午飯，招那些小學堂畢業、想繼續讀書、又沒錢去國子監的孩子。」
「老師呢？誰來講課？」楊小蕊追問。
洛凡轉過身，笑了笑：「我先來講。」
「你？」楊小蕊愣了一下。
「對，我！」
「物理、化學，我來講。算術、地理，我可以兼著。」
洛凡掰著手指頭算：「等第一批學生帶出來了，讓他們再去教下一批。」
「一代傳一代，就像紅薯苗一樣，一株變十株，十株變百株，用不了幾年，就能鋪滿整片地。」
楊小蕊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個她早就認識了很久的人。
「你這個人……」
她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你就是閒不下來。」
洛凡笑了，笑得很坦然：「閒下來做什麼？在府里喝茶曬太陽？那還不如去學堂里給孩子們講講課。」
吳素素輕聲說了一句：「你要是辦學堂，我幫你管帳。」
楊小蕊也接了一句：「新聞署那邊我盯著，但你編的教材，得先給我看。」
洛凡看著她們，心裡頭湧起一股暖意。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另一個世界聽過的一句話。
「教育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朵雲推動另一朵雲，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
以前他覺得這句話太文縐縐的，像雞湯。
但現在，他忽然懂了。
陳遠之是那顆從石頭縫裡鑽出來的幼苗。
而他，要做的不是替它擋住所有的風雨，也不是替它長出枝葉，而是在它旁邊，再種下一棵又一棵的樹。
等到這些樹都長起來，整片山崗就都有了蔭涼。
「對！」
洛凡放下茶碗，語氣篤定：「教育。」
他伸出手，豎起一根手指：「大明現在的小學堂，大多數隻教識字、算術，教孩子們會寫自己的名字，會算簡單的帳目。這很好，比前朝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不夠。」
「往上呢？中學堂、大學堂，沒有。」
「孩子們小學堂畢業了，想繼續讀書，要麼去國子監，那是有錢有勢人家的子弟才能去的地方；要麼回家自學，像陳遠之那樣，自己摸黑走路，摔得鼻青臉腫。」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圖書館是建起來了，百萬藏書擺在那裡，免費開放，誰都能進來看。」
「這很好，但圖書館是死的，書是死的。」
「沒有人引導，沒有人講解，沒有人告訴那些想學的人，應該從哪裡開始，應該怎麼走。」
「大部分讀者進了圖書館，就像走進了一座大得沒邊的迷宮，轉來轉去，找不到出口。」
楊小蕊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所以你覺得，應該有人來當這個『嚮導』？」
「不只是嚮導。」
洛凡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被點亮了：「是老師。是能站在講台上，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字，對著幾十個學生講課的老師。」
「不是教他們背四書五經，不是教他們寫八股文，是教他們物理、化學、生物、地理。」
「物理、化學、生物……」
吳素素輕聲重複著這幾個詞，像是在咀嚼什麼新奇的滋味。
「對！」
洛凡轉向她，解釋道：「物理，是講萬物運行的道理，蘋果為什麼會往下掉，水為什麼會燒開，船為什麼能浮在水面上。」
「化學，是講東西和東西之間是怎麼變化的，鐵為什麼會生鏽，木頭燒了為什麼會變成灰。」
「生物，是講花草樹木、飛禽走獸，包括人自己，是怎麼活著的、怎麼生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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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
吳素素微微皺眉：「科舉又不考，誰願意學？」
洛凡笑了，笑得有些無奈，也有些篤定：「你說得對，科舉不考。」
「所以以前沒人願意學。但現在不一樣了，你看看圖書館三樓，科學技術區，每天坐得滿滿當當。」
「那些看《天工開物》的工匠，看《九章算術》的帳房，看《物理入門》的少年，他們不是為了科舉，他們是想學點真本事。」
楊小蕊放下手裡的文稿，認真地看著洛凡：「你想怎麼做？」
洛凡站起身，走到書房裡，取了一本厚厚的手稿出來。
那是他這些天零零碎碎寫的一些想法，還沒成體系，但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
「我想編一套教材。」
他把手稿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從最基礎的開始，給小學堂的孩子們看。」
「不光是講道理，還要配上圖畫，讓他們看得懂，喜歡看。」
「等他們小學畢業了，想繼續學的，有中學堂的教材接上。中學學完了，還有大學堂的。」
楊小蕊翻了翻那本手稿，眉頭微蹙：「光是編教材，就得花不少功夫。更別說建學堂、培養老師、招學生……」
「我知道。」
洛凡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但堅定：「我說了，種子已經種下去了，現在農閒了，該干點別的了。」
「火車也好，飛機也好，電話也好，這些東西，都要靠人去造、去修、去開、去管。」
「造火車的工匠，需要懂力學、懂材料；修電話的技師，需要懂電路、懂信號。」
「開飛機的飛行員，需要懂氣象、懂機械。」
「這些知識，不是光靠師父帶徒弟，一代一代口傳心授就能解決的。」
「得有一批人，系統地學，系統地教，系統地傳承下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楊小蕊臉上，又落在吳素素臉上，最後落在趴在桌上已經快睡著的妞妞臉上。
「陳遠之那樣的孩子，不止一個。」
「全大明有多少個陳遠之？幾百個？幾千個？幾萬個？他們散落在各地的村子裡、小鎮上、城池中，像一顆顆還沒發芽的種子，埋在土裡，等著人去澆灌。」
「圖書館，是第一把火。」
「我寫那些書，放在書架上，有人看，有人學，這是第一把火。」
「現在，我要點第二把火。編教材，辦學堂，培養老師，讓更多的人學，讓更多的人教。」
他說完這些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壓在胸口的一副擔子卸了下來。
楊小蕊沉默了很久，手指在那本手稿上輕輕摩挲。
吳素素抱著已經睡著的妞妞，安安靜靜的，沒有出聲。
飯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灶房裡碗筷碰撞的聲響。
「你打算從哪兒開始？」楊小蕊終於開口了。
洛凡想了想，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手指在京城的位置上點了點：「從這裡開始。」
「先在京城辦一所中學堂，不收學費，管一頓午飯，招那些小學堂畢業、想繼續讀書、又沒錢去國子監的孩子。」
「老師呢？誰來講課？」楊小蕊追問。
洛凡轉過身，笑了笑：「我先來講。」
「你？」楊小蕊愣了一下。
「對，我！」
「物理、化學，我來講。算術、地理，我可以兼著。」
洛凡掰著手指頭算：「等第一批學生帶出來了，讓他們再去教下一批。」
「一代傳一代，就像紅薯苗一樣，一株變十株，十株變百株，用不了幾年，就能鋪滿整片地。」
楊小蕊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個她早就認識了很久的人。
「你這個人……」
她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你就是閒不下來。」
洛凡笑了，笑得很坦然：「閒下來做什麼？在府里喝茶曬太陽？那還不如去學堂里給孩子們講講課。」
吳素素輕聲說了一句：「你要是辦學堂，我幫你管帳。」
楊小蕊也接了一句：「新聞署那邊我盯著，但你編的教材，得先給我看。」
洛凡看著她們，心裡頭湧起一股暖意。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另一個世界聽過的一句話。
「教育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朵雲推動另一朵雲，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
以前他覺得這句話太文縐縐的，像雞湯。
但現在，他忽然懂了。
陳遠之是那顆從石頭縫裡鑽出來的幼苗。
而他，要做的不是替它擋住所有的風雨，也不是替它長出枝葉，而是在它旁邊，再種下一棵又一棵的樹。
等到這些樹都長起來，整片山崗就都有了蔭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