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帝心深遠,火車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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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內,落針可聞。

  老朱那句「這仗,標兒來打」的回音仿佛還在樑柱間縈繞,震得滿朝文武耳膜嗡嗡作響。

  文官隊列中,幾個老臣的臉色瞬間白了。

  戶部尚書郁新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御座上朱元璋那不容置疑的神情,終究把話咽了回去。

  工部尚書嚴震直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角,雖然殿內一點也不熱。

  武將那邊更是反應各異。

  馮勝和傅友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失落?

  他們本以為這次北征會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機會,誰能想到,主帥的位子直接落在了太子頭上。

  但很快,一些腦子轉得快的官員就琢磨過味兒來了。

  兵部尚書茹瑺第一個出列,躬身道:「陛下聖明!太子殿下仁德英睿,若能為帥,必能上承天意,下順民心,此戰定可大獲全勝!」

  他這一帶頭,其他官員也紛紛跟上:

  「太子殿下監國一年,政績斐然,此次掛帥,正可彰顯我大明國威!」

  「有太子殿下坐鎮中軍,將士必定士氣如虹!」

  「臣等恭賀太子殿下!」

  奉天殿內的氣氛,從死寂瞬間轉為一片歌功頌德之聲。

  洛凡站在隊列里,心裡門兒清。

  這些官員哪是真心覺得太子適合掛帥?不過是看老朱態度堅決,趕緊順著杆子往上爬罷了。

  真正有分量的幾位國公,徐達、李文忠等人,此刻都沉默著,臉色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果然,老朱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標兒掛帥,徐達為副。其餘將領配置,由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商議後報上來。」

  徐達出列,單膝跪地:「臣,領旨。」

  他的聲音沉穩,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這位大明第一統帥,似乎早已料到這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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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這時也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御階前跪下:「兒臣領旨!定不負父皇重託!」

  朝會在一片微妙的氛圍中結束了。

  走出奉天殿時,陽光正好,但洛凡卻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正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誰都知道,太子掛帥,他這個太子最信任的謀臣,肯定跑不了。

  果然,剛下台階,一名內侍就小跑過來:「洛大人,陛下口諭,請您與太子殿下一同去乾清宮。」

  乾清宮東暖閣。

  老朱已經換下了沉重的朝服,穿著一身常服坐在炕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馬皇后也在,正拿著針線,縫著一件小孩子的棉襖,看尺寸,應該是給妞妞的。

  這看得洛凡心頭一熱。

  「兒臣參見父皇、母后。」

  「臣參見陛下、皇后娘娘。」

  「都坐。」老朱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標兒,今日朝會上,嚇著了吧?」

  朱標苦笑道:「兒臣確實沒想到……父皇,兒臣雖讀兵書,但從未真正上過戰場。這掛帥一事……」

  「怕了?」老朱挑眉。

  「不是怕。」朱標搖頭:「是怕辜負父皇的信任,怕耽誤了國事。」

  「有徐達在,你怕什麼?」老朱喝了口茶:「他打仗的本事,咱清楚。你跟著他,多看,多學,少插手具體軍務。但有一點,最後拍板的,必須是你。」

  朱標神色一凜:「兒臣明白。」

  老朱這才看向洛凡,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狗東西,你跟著一起去。」

  洛凡連忙起身:「臣遵旨。」

  嘴裡應聲,心中卻暗自的腹誹,馬皇后的動作讓自己覺得心裡火熱,可老朱呢?這話卻像是一盆冷水似的澆下來了。

  當真是:老朱如何配得上馬皇后啊?不只是自己這麼想,估摸著,滿朝文武應該也是差不多的心思吧?

  「別急著遵旨。」老朱哼了一聲:「咱讓你去,是看你不順眼,讓你離咱遠點,這一年來在朝堂上晃來晃去,看得咱心煩。」

  洛凡:「……」

  這話他能信?鬼才信!

  馬皇后在一旁忍不住笑了:「重八,你就別逗他了。」

  她轉向洛凡,溫聲道:「洛凡,陛下讓你去,是看重你,你那一身本事,我們都曉得,標兒第一次上戰場,有你在他身邊照應,我們才放心。」

  「皇后娘娘言重了。」洛凡躬身:「保護殿下,是臣的本分。」

  瞧瞧人家皇后娘娘是怎麼說話的?老朱能學著一點不?

  「知道就好。」老朱板著臉:「你那剩下的軍棍,咱可還記著呢,這趟出去,標兒要是少一根頭髮,回來翻倍!」

  「父皇……」朱標有些無奈。

  「行了行了,說正事。」老朱擺擺手:「洛凡,你今日在朝會上說的那四點,咱聽著還行。但紙上談兵和真刀真槍是兩回事。去了前線,眼睛放亮些,該改的改,該調的調。別死抱著你那套東西不放。」

  「臣明白。」洛凡鄭重道:「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臣定當隨機應變。」

  老朱這才點了點頭,臉色緩和了些:「標兒,這次北伐,咱對你要求不高。打贏是應該的,咱們現在火器、後勤、兵力都占優,打不贏才怪。咱要你做的,是看懂這場仗是怎麼打的。」

  他放下茶盞,目光深邃:「為君者,可以不會打仗,但不能不懂打仗。」

  「不懂,就會被武將糊弄,就會被文臣牽著鼻子走。咱讓你監國一年,你學會了治國。現在,該學學治軍了。」

  朱標肅然:「兒臣定當用心學習。」

  「徐達那邊,咱已經交代過了。」老朱繼續道:「他會教你,但不會慣著你。該吃苦就吃苦,該受累就受累。別端著太子的架子,戰場上,刀劍可不認你的身份。」

  「是。」

  從乾清宮出來時,已近午時。

  朱標和洛凡並肩走在宮道上,兩人都沉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朱標才開口:「洛凡,說實話,你覺得……我能行嗎?」

  洛凡轉頭看他。

  這位太子殿下今日穿著儲君的常服,身姿挺拔,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罕見的猶疑。

  是啊,治國他已有信心,但戰爭……那是完全不同的領域。

  「殿下。」洛凡認真道:「您不需要成為徐公那樣的統帥。您需要做的,是理解這場戰爭為何而打,如何打贏,以及打贏之後如何收場。這些,您一定能做到。」

  朱標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堅定:「你說得對。走吧,去兵部。該開始準備了。」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京城都動了起來。

  兵部衙門燈火通明,官員們進進出出,腳步匆忙。

  五軍都督府里,將領們的爭吵聲隔著院子都能聽見,都是在爭搶這次北伐的職位。

  戶部忙著調撥錢糧,工部忙著清點軍械,就連禮部都在準備出征的儀式。

  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太子掛帥這件事。

  朝野上下,議論紛紛。

  「太子殿下仁厚,掛帥出征,正是彰顯我大明以德服人之時!」

  「話雖如此……戰場兇險,萬一……」

  「有徐國公在,能有什麼萬一?再說了,太子只是坐鎮中軍,又不必親冒矢石。」

  「你懂什麼?當年太祖皇帝打天下時,哪次不是親臨前線?太子若真想樹立威望,光是坐鎮中軍可不夠。」

  這些議論,自然也傳到了宮裡。

  坤寧宮。

  馬皇后放下手裡的針線,看著坐在對面的朱元璋:「重八,外頭的議論,你都聽到了吧?」

  老朱正在看一份軍報,頭也不抬:「聽到了。怎麼了?」

  「你真不擔心?」馬皇后輕聲道:「標兒雖然穩重,但畢竟沒上過戰場。萬一……」

  「沒有萬一!」

  老朱放下軍報,抬起頭:「咱自己的兒子,咱清楚。標兒看著溫和,骨子裡有韌勁。當年咱打陳友諒的時候,他才多大?就敢跟著咱上船。這些年,他缺的不是膽量,是機會。」

  馬皇后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老朱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頭的宮牆:「妹子,咱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標兒現在這樣挺好,治國理政,仁厚愛民,將來必是個守成之君。對吧?」

  馬皇后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可是,若是沒有洛凡這狗東西的話,咱標兒當個守成之君的確夠了!」

  「守成之君,已經是不夠了!」

  他走回炕邊坐下,聲音低沉:「妹子,你看看現在的大明。蒸汽機、火車、鋼鐵船、火槍……這些東西,是咱們當年能想像的嗎?洛凡那狗東西,雖然總惹咱生氣,但他帶來的變化,是實實在在的。大明的疆域會越來越大,要面對的事情會越來越複雜。光會守成,不夠。」

  「這是標兒的劫,卻也是他的造化,可不管是什麼,這都是標兒的命!」

  馬皇后靜靜聽著。

  「咱讓標兒監國一年,他做得很好。」

  老朱繼續道:「現在,該讓他接觸軍隊了。一個皇帝,如果不懂軍事,就會被武將架空,就會被外敵欺辱。咱不能讓標兒成為那樣的皇帝。」

  「所以你要他掛帥……」馬皇后明白了。

  「對!」

  老朱點頭:「這次北伐,其實沒什麼懸念。瓦剌內亂,幾個部落求援,咱們兵精糧足,怎麼打都能贏。這種順風仗,正好給標兒練手。有徐達看著,出不了大岔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等這仗打完了,標兒見過血,掌過兵,在軍中也算有了根基。到時候……」

  「到時候怎樣?」馬皇后問。

  老朱笑了笑,沒直接回答:「到時候,咱也能真正放心了。」

  馬皇后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眼眶有些發紅:「重八,你……」

  「咱老了。」老朱擺擺手:「雖然身子骨還硬朗,但有些事,該交就得交。標兒是咱選的繼承人,咱得把他扶上馬,再送一程。這次北伐,就是最後一程。」

  殿內安靜下來。

  夕陽從窗欞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良久,馬皇后才輕聲說:「那洛凡……你讓他跟著去,不只是為了保護標兒吧?」

  老朱哼了一聲:「那狗東西,一身本事藏著掖著。咱讓他去,也是讓他露露臉。軍中那些老將,看著新式火器、蒸汽汽車,嘴上不說,心裡未必服氣。有洛凡在,正好讓他們看看,新時代的戰爭該怎麼打。」

  「你倒是算計得周全。」馬皇后破涕為笑。

  「不周全不行啊。」老朱嘆了口氣:「這江山,是咱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將來交給標兒,咱得確保它穩穩噹噹的。」

  同一時間,護國公府。

  洛凡正在收拾行裝。

  楊小蕊幫他把幾件厚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裡,動作很慢,很仔細。

  「這一去,要多久?」她輕聲問。

  「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洛凡道:「看戰事順不順利。」

  「一定要去嗎?」鄧小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文書,那是兵部剛送來的調令,任命她為「火槍營監軍」,隨軍出征。

  洛凡轉身看她:「你不想去?」

  「想。」鄧小嬋走進來,眼神堅定:「但我更擔心你。戰場上……」

  「我沒事。」洛凡笑道:「你忘了?我的槍法比你好。」

  「那是以前。」鄧小嬋不服氣:「現在可不一定。」

  吳素素抱著妞妞從外面進來,聽到這話也笑了:「小嬋姐,你就別跟他爭了。他這人,別的本事沒有,保命的本事一流。」

  洛凡接過女兒,在小臉蛋上親了一口:「聽見沒?你娘說我保命本事一流。」

  妞妞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似乎是在贊同。

  「家裡就拜託你們了。」洛凡看著三位夫人:「小蕊,新聞署那邊,你多費心。素素,家裡和孩子就交給你了。小嬋……咱們戰場上見。」

  楊小蕊點點頭,眼圈微紅,但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吳素素把妞妞抱回去,輕聲道:「你放心去。家裡有我們。」

  正月二十,吉日。

  南京城外,大軍雲集。

  八萬將士列陣於朝陽門外,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最前面是三萬火槍營,清一色的新式軍服,肩上的火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後面是步兵方陣、騎兵隊列。

  點將台上,朱標一身金甲,披著大紅披風。雖然甲冑在身,但他臉上依然帶著那股特有的溫和之氣。徐達站在他身側,老將銀甲,神色肅穆。

  洛凡站在台下文官隊列中,身邊是李景隆、徐增壽等年輕一輩。

  嗯,東瀛國那彈丸之地,李景隆把那裡的事情處理好了,一切都步入正軌了之後,就不用再去了。

  鄧小嬋已經去了火槍營那邊,看不見人影。

  吉時到。

  禮炮九響。

  朱元璋登上點將台,沒有長篇大論,只說了一句話:「此戰,為大明百年太平而戰!兒郎們,打出威風來!」

  「萬歲!萬歲!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中,朱標接過帥旗,用力一揮。

  大軍,開拔。

  嗚嗚嗚的火車,像是一條條長龍似的,承載著數以萬計的大軍,迅速的往北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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