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獻祭河神？
「真君救命……」
「求靈源普濟真君救命啊……」
那求救聲斷斷續續，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貼著耳畔響起，帶著一股子惶恐無助的意味。
敖淵眉頭微挑。
靈源普濟真君？
這正是李世民給他敕封的真君號，可……這才不過兩夜光景，怎的就有人知曉了？
按說他的廟還沒建起來，神名尚未傳播，香火也不曾立起，這「靈源普濟真君」神名，不該有人知曉才對！
除非……
敖淵念頭一動，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去，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皇宮，又籠罩整個長安城。
此刻天色已是黃昏。
落日的餘暉將整座長安城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紅色，街巷間炊煙裊裊，車馬喧囂漸歇，城門口進出的人流比白日裡稀疏了許多，卻仍有挑著擔子的貨郎、趕著牛車的農人，趁著暮色未濃前趕路回村……
敖淵微微一怔。
他記得自己回到西海池時還是後半夜光景，怎麼一轉眼便已是次日黃昏了？
旋即又恍然。
他在領悟花開頃刻神通的時候，那一坐怕是耗費了不少時間，這還是有時間法則加身，受到時間額外眷顧的情況下，若無時間法則加身，他接連領悟花開頃刻、三昧神風，只怕會耗時更久！
當他神識掃過長安城內外的兩處廟址，頓時瞭然。
「這李二，動作倒快……」
只見此刻長安城西一隅，原本只是一片空地的所在，此刻已然搭起了主殿的粗坯輪廓，樑柱立起，飛簷初具，十幾個工匠正攀高爬低的忙碌著，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在這暮色之中傳出老遠。
長安城外的那處廟址也差不多，主殿的框架已經立了起來，雖說還是毛坯模樣，但龍王廟的規制已能看出幾分端倪。
兩處廟址入口處，各結一草廬，高懸一張畫像，草廬里置一張長桌，有宮人端坐其後，面前堆著厚厚一沓畫像，過往的百姓路過，便被招呼著領上一張；
宮人身邊還放著幾大筐雞蛋，教百姓跟著誦念「昭武顯靈翊運真龍·靈源普濟真君」神名，念對了，便可領走一枚雞蛋，若能解出昭武、顯靈、翊運、靈源、普濟為何意，知曉神職，還能再領兩枚。
都給敖淵整無語了……
「這怎麼還帶領雞蛋的？」
他神識落在那畫像上。
畫中人著黑金長袍，面如冠玉，劍眉斜飛，一雙龍瞳半睜半闔，既威且慈，正是他的模樣。
兩張懸掛的畫像上蓋著御用大印，乃李世民親筆，那些用於發放的畫像則各具風格，顯然是其餘畫師臨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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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個李二……」
敖淵嘴角微扯，一時不知該作何評價。
李世民這般賣力替他傳播神名、立廟聚攏香火，雖說於他有益，卻也未嘗不是一種變相的捆綁，你既受了國祀，日後大唐有難，你能袖手旁觀？
不過眼下倒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那求救聲又響了起來。
「求真君救命啊……求求真君顯靈，救救我家三郎……」
比方才更急切了幾分，隨之而來的香火願力也更加濃重。
說明這求神之人並非空口訴求，而是按規矩供了香燭，誠心懇求，這才會產生香火願力。
百姓按規矩求到他這裡，他自是要管的，否則與那五指山土地何異？
敖淵神識順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探去，一路延伸，越過城郊田野，落在渭河一條支流旁的村莊裡。
那是個約有六七十戶人家的村子，依河而居，村口幾棵老柳垂著長條，晚風裡飄著河水的土腥氣。
此刻村子裡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沉悶，平日裡該有的犬吠聲、孩童嬉鬧聲全都不見了，只剩下偶爾一兩聲壓抑的啜泣……
敖淵神識鎖定那求救聲的來源……村東頭一間低矮的土坯房裡，一個三十出頭的農婦正跪在堂屋正中，面前一張破舊木桌上供著那幅靈源普濟真君像，畫像前點著兩支粗蠟、一把草香，供著一條醃魚、三個雞蛋和幾個果子……燭火搖曳，香菸繚繞，映著那農婦涕淚橫流的臉。
「求真君救命……求真君顯靈……」
她身後站著一個同樣一身粗布短打的中年漢子，也是滿面愁容，比農婦稍顯鎮定些，可那攥緊的拳頭和繃直的脊樑，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焦灼。
敖淵心念一動，一縷神念附著在畫像之上，那畫像上的人影便微微亮了一瞬。
農婦正磕頭哭求，忽見那畫像泛起一層薄薄的金光，她整個人僵住了。
抬起淚眼，便見那畫像中的人竟「活」了過來……黑金長袍、面如冠玉，可那雙原本半闔的龍瞳卻睜開了，正平靜地注視著她。
「啊！！」
農婦嚇得往後一縮，跌倒，險些撞倒身後的丈夫，好在她反應也算快，回過神來，又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兩人撲通一聲跪倒，連連磕頭。
「真君顯靈了！真君顯靈了！！」
「求真君救救我家三郎……」
敖淵目光掃過二人，又掃了一眼兩人身後的屋子……土牆斑駁，家徒四壁，只有幾件粗木家俱和灶台上的半鍋稀粥，牆角水缸里的活魚、屋簷晾曬的醃魚都不見上桌，唯一一條做熟的，正供在他面前。
「起來回話。」
他開口，聲音溫和卻不失威嚴，彷佛從畫像深處傳來。
夫婦二人戰戰兢兢地起身，卻不敢抬頭直視，只垂著眼，肩膀微微發顫。
敖淵也不催促，待兩人稍稍平復了些，方才開口：「你方才說，讓本座救你家三郎？你家三郎怎麼了？細細說來。」
那農婦一聽這話，眼淚又涌了出來，張口欲言，可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半天發出不出聲，只一個勁地抹眼淚。
一旁那中年漢子見狀，咬了咬牙，上前半步，躬身道：「回，回真君的話……草民姓張，賤內姓劉……我家三郎今年才五歲，今日……今日被村里人帶走了……說是要拿去祭河神……」
他話說得斷斷續續，說一句停一句，可敖淵還是聽明白了前因後果。
原來，這條渭河支流近一個月來已經接連有五六個孩子莫名溺水而亡，說是溺水，可奇怪的是，孩子落水後連屍身都沒能找回來，只在岸邊尋到些破碎的衣物碎片。
村里人起初只當是尋常溺水，可接連死了五六個孩子，而且個個屍骨無存，這就太過蹊蹺了。
今日傍晚，村里來了個神婆，說他們村世代在這條支流捕魚，捕撈過度，惹怒了河神，這是河神降下的懲罰。
要想平息河神的怒火，就得獻上一對童男童女，一年一祭，連祭三年。
若依言獻祭，便風調雨順，河神庇佑；
敢有不從，那便是洪水滔天，全村覆沒！
村中族老信了那神婆的話，召集村民抽籤，結果抽中的，正是他家五歲的三郎。
「草民……草民今日跟賤內去長安城賣魚，回來便聽說三郎被帶走了……草民父母也被打翻在地……」那漢子說著，眼眶也紅了：「草民去找族老理論，可族老說這是為了全村人……說若惹怒了河神，全村都要遭殃……草民沒辦法，只能回來跟賤內商量……」
「得您眷顧，正好今日在城外領了真君神像……」
他說到此處，又忍不住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求真君做主……我家三郎才五歲啊，他什麼也不懂，憑什麼要他去送死啊！」
「求求真君……」
農婦也跟著哭求，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敖淵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這對夫婦，一時竟也覺五味雜陳。
於凡人而言，隨便一場天災人禍已是滅頂之災，如今連妖邪作祟都欺到了頭上，他們能怎麼辦？
跑？
家在這裡，根在這裡，祖墳在這裡，往哪裡跑？
反抗？
一村老少，誰敢反抗族老？
求官？
且不說縣令管不管得了神鬼之事，就算管得了，這一來一回的功夫，孩子怕是早就沒了……
他們唯一的指望，竟是今日偶然領到的一張畫像！
敖淵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在心底，面上神色不變，只淡淡問道：「那神婆現在何處？你家三郎又被帶到了哪裡？」
那漢子一聽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答道：「神婆說今夜子時要在河邊祭河神……三郎，三郎應該被關在村祠里，有族老派人看著……」
「求靈源普濟真君救命啊……」
那求救聲斷斷續續，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貼著耳畔響起，帶著一股子惶恐無助的意味。
敖淵眉頭微挑。
靈源普濟真君？
這正是李世民給他敕封的真君號，可……這才不過兩夜光景，怎的就有人知曉了？
按說他的廟還沒建起來，神名尚未傳播，香火也不曾立起，這「靈源普濟真君」神名，不該有人知曉才對！
除非……
敖淵念頭一動，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去，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皇宮，又籠罩整個長安城。
此刻天色已是黃昏。
落日的餘暉將整座長安城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紅色，街巷間炊煙裊裊，車馬喧囂漸歇，城門口進出的人流比白日裡稀疏了許多，卻仍有挑著擔子的貨郎、趕著牛車的農人，趁著暮色未濃前趕路回村……
敖淵微微一怔。
他記得自己回到西海池時還是後半夜光景，怎麼一轉眼便已是次日黃昏了？
旋即又恍然。
他在領悟花開頃刻神通的時候，那一坐怕是耗費了不少時間，這還是有時間法則加身，受到時間額外眷顧的情況下，若無時間法則加身，他接連領悟花開頃刻、三昧神風，只怕會耗時更久！
當他神識掃過長安城內外的兩處廟址，頓時瞭然。
「這李二，動作倒快……」
只見此刻長安城西一隅，原本只是一片空地的所在，此刻已然搭起了主殿的粗坯輪廓，樑柱立起，飛簷初具，十幾個工匠正攀高爬低的忙碌著，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在這暮色之中傳出老遠。
長安城外的那處廟址也差不多，主殿的框架已經立了起來，雖說還是毛坯模樣，但龍王廟的規制已能看出幾分端倪。
兩處廟址入口處，各結一草廬，高懸一張畫像，草廬里置一張長桌，有宮人端坐其後，面前堆著厚厚一沓畫像，過往的百姓路過，便被招呼著領上一張；
宮人身邊還放著幾大筐雞蛋，教百姓跟著誦念「昭武顯靈翊運真龍·靈源普濟真君」神名，念對了，便可領走一枚雞蛋，若能解出昭武、顯靈、翊運、靈源、普濟為何意，知曉神職，還能再領兩枚。
都給敖淵整無語了……
「這怎麼還帶領雞蛋的？」
他神識落在那畫像上。
畫中人著黑金長袍，面如冠玉，劍眉斜飛，一雙龍瞳半睜半闔，既威且慈，正是他的模樣。
兩張懸掛的畫像上蓋著御用大印，乃李世民親筆，那些用於發放的畫像則各具風格，顯然是其餘畫師臨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好個李二……」
敖淵嘴角微扯，一時不知該作何評價。
李世民這般賣力替他傳播神名、立廟聚攏香火，雖說於他有益，卻也未嘗不是一種變相的捆綁，你既受了國祀，日後大唐有難，你能袖手旁觀？
不過眼下倒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那求救聲又響了起來。
「求真君救命啊……求求真君顯靈，救救我家三郎……」
比方才更急切了幾分，隨之而來的香火願力也更加濃重。
說明這求神之人並非空口訴求，而是按規矩供了香燭，誠心懇求，這才會產生香火願力。
百姓按規矩求到他這裡，他自是要管的，否則與那五指山土地何異？
敖淵神識順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探去，一路延伸，越過城郊田野，落在渭河一條支流旁的村莊裡。
那是個約有六七十戶人家的村子，依河而居，村口幾棵老柳垂著長條，晚風裡飄著河水的土腥氣。
此刻村子裡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沉悶，平日裡該有的犬吠聲、孩童嬉鬧聲全都不見了，只剩下偶爾一兩聲壓抑的啜泣……
敖淵神識鎖定那求救聲的來源……村東頭一間低矮的土坯房裡，一個三十出頭的農婦正跪在堂屋正中，面前一張破舊木桌上供著那幅靈源普濟真君像，畫像前點著兩支粗蠟、一把草香，供著一條醃魚、三個雞蛋和幾個果子……燭火搖曳，香菸繚繞，映著那農婦涕淚橫流的臉。
「求真君救命……求真君顯靈……」
她身後站著一個同樣一身粗布短打的中年漢子，也是滿面愁容，比農婦稍顯鎮定些，可那攥緊的拳頭和繃直的脊樑，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焦灼。
敖淵心念一動，一縷神念附著在畫像之上，那畫像上的人影便微微亮了一瞬。
農婦正磕頭哭求，忽見那畫像泛起一層薄薄的金光，她整個人僵住了。
抬起淚眼，便見那畫像中的人竟「活」了過來……黑金長袍、面如冠玉，可那雙原本半闔的龍瞳卻睜開了，正平靜地注視著她。
「啊！！」
農婦嚇得往後一縮，跌倒，險些撞倒身後的丈夫，好在她反應也算快，回過神來，又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兩人撲通一聲跪倒，連連磕頭。
「真君顯靈了！真君顯靈了！！」
「求真君救救我家三郎……」
敖淵目光掃過二人，又掃了一眼兩人身後的屋子……土牆斑駁，家徒四壁，只有幾件粗木家俱和灶台上的半鍋稀粥，牆角水缸里的活魚、屋簷晾曬的醃魚都不見上桌，唯一一條做熟的，正供在他面前。
「起來回話。」
他開口，聲音溫和卻不失威嚴，彷佛從畫像深處傳來。
夫婦二人戰戰兢兢地起身，卻不敢抬頭直視，只垂著眼，肩膀微微發顫。
敖淵也不催促，待兩人稍稍平復了些，方才開口：「你方才說，讓本座救你家三郎？你家三郎怎麼了？細細說來。」
那農婦一聽這話，眼淚又涌了出來，張口欲言，可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半天發出不出聲，只一個勁地抹眼淚。
一旁那中年漢子見狀，咬了咬牙，上前半步，躬身道：「回，回真君的話……草民姓張，賤內姓劉……我家三郎今年才五歲，今日……今日被村里人帶走了……說是要拿去祭河神……」
他話說得斷斷續續，說一句停一句，可敖淵還是聽明白了前因後果。
原來，這條渭河支流近一個月來已經接連有五六個孩子莫名溺水而亡，說是溺水，可奇怪的是，孩子落水後連屍身都沒能找回來，只在岸邊尋到些破碎的衣物碎片。
村里人起初只當是尋常溺水，可接連死了五六個孩子，而且個個屍骨無存，這就太過蹊蹺了。
今日傍晚，村里來了個神婆，說他們村世代在這條支流捕魚，捕撈過度，惹怒了河神，這是河神降下的懲罰。
要想平息河神的怒火，就得獻上一對童男童女，一年一祭，連祭三年。
若依言獻祭，便風調雨順，河神庇佑；
敢有不從，那便是洪水滔天，全村覆沒！
村中族老信了那神婆的話，召集村民抽籤，結果抽中的，正是他家五歲的三郎。
「草民……草民今日跟賤內去長安城賣魚，回來便聽說三郎被帶走了……草民父母也被打翻在地……」那漢子說著，眼眶也紅了：「草民去找族老理論，可族老說這是為了全村人……說若惹怒了河神，全村都要遭殃……草民沒辦法，只能回來跟賤內商量……」
「得您眷顧，正好今日在城外領了真君神像……」
他說到此處，又忍不住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求真君做主……我家三郎才五歲啊，他什麼也不懂，憑什麼要他去送死啊！」
「求求真君……」
農婦也跟著哭求，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敖淵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這對夫婦，一時竟也覺五味雜陳。
於凡人而言，隨便一場天災人禍已是滅頂之災，如今連妖邪作祟都欺到了頭上，他們能怎麼辦？
跑？
家在這裡，根在這裡，祖墳在這裡，往哪裡跑？
反抗？
一村老少，誰敢反抗族老？
求官？
且不說縣令管不管得了神鬼之事，就算管得了，這一來一回的功夫，孩子怕是早就沒了……
他們唯一的指望，竟是今日偶然領到的一張畫像！
敖淵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在心底，面上神色不變，只淡淡問道：「那神婆現在何處？你家三郎又被帶到了哪裡？」
那漢子一聽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答道：「神婆說今夜子時要在河邊祭河神……三郎，三郎應該被關在村祠里，有族老派人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