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來自過去的秘密
第401章 來自過去的秘密
伊瑟芙茜爾不愧是精靈，將體內魔力進行凝聚的方法，她不到半天就學會了。沈恩記得自己當時跟著雪汐老師學了將近一年，就這，他還是天才中的天才呢！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做得很好。凝聚穩定，光華內斂，沒有不必要的逸散。你學得很快。」
伊瑟芙茜爾得了誇獎，眼睛彎了起來，像是月牙，但隨即又露出一絲困擾：「可是，接下來該怎麼做呢？把魔力...送到血液里？」
「對。」沈恩挪近了些，示意她伸出手，「首先，你要學會引導這股凝聚的魔力，讓它順著你的魔力迴路，緩慢、均勻地滲透到指尖的血液中。記住，是滲透」，不是灌注」。想像它像露水沁入花瓣，自然而然地成為血液的一部分，而不是強行注入。」
伊瑟芙茜爾依言照做，屏息凝神。
她長長的睫毛輕顫，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指尖那一點。
淡金色的光暈逐漸內斂、沉降，最終，她白皙的指尖微微泛起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暖金色澤。
「成功了？」她小聲問，帶著不確定。
沈恩伸出左手，輕輕托住她的手腕。
「嗯，成功了。」他點點頭，收回探測的魔力，「魔力已經均勻融入了血液，濃度很高，而且非常穩定...簡直是天生的魔力載體。」
不過。
正是這份「完美」與「穩定」，讓沈恩心中疑竇更深。
剛才魔力接觸的瞬間，沈恩在她體內窺視了一圈，她的骨骼質地與人類迥異，更接近於那些無面魔偶的某種緻密合金，因此能確定她就是一具魔偶。
可與此同時，跳動的心臟、蜿蜒的血管、奔流的血液，以及複雜而完整的生物魔力迴路，又真切地存在於這副軀殼之內。
這太矛盾了。
一個魔偶，尤其是戰鬥或功能型魔偶，完全可以捨棄心臟、腸胃等一系列維持生命非必需的生物器官，以更高效的能量核心和傳動結構替代。
為何要在仿生到如此極致、甚至能模擬血液和魔力循環的軀體中，保留這些看似冗餘的「生物部分」？
創造她的存在，目的究竟是什麼？
沈恩捏起下巴，想起來出發前，雪汐老師所說的「人造聖域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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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西域聯邦襲擊了奧術之塔分部據點的那件事。
在那次事件中，法師「斷劍」死前傳遞出了一個影像、一樣物品。影像展示了一名幼年精靈外型的人型魔導具，能夠輕易擊敗高階魔物。物品則是一根斷指。
這根斷指，代表了一種精密度極高的魔導技術。
奧術之塔的老頭們害怕了，這才促就了此次聯軍。
沈恩不由想，那個影像中擁有幼年精靈外型的人型魔導具，會不會就是以伊瑟芙茜爾為藍本進行創造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西域聯邦的人是不是也來過這個地方？
「沈恩？」
伊瑟芙茜爾察覺到他片刻的失神，以及微微蹙起的眉頭，那點成功的喜悅被不安取代，「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我的血不能用嗎？」
「不，能用，而且非常好用。」
沈恩立刻收斂心神，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他需要力量，而她能提供。至於背後的謎團，留待安全之後再慢慢解開。「只是你的身體構造...有些特別。但這或許正是你魔力如此純淨的原因。」
他拿起那柄鋒利的小刀，「準備好了嗎？會有一點刺痛。」
伊瑟芙茜爾主動將那隻泛著淡金色的指尖又往前送了送，用力點頭：「嗯！」
沈恩不再多言，刀尖極輕極快地在她的指腹上一觸即收。
一滴飽滿的血珠立刻沁出。
沒有猶豫，沈恩低頭，溫熱的唇輕輕含住了那受傷的指尖。
「嗯.
」
伊瑟芙茜爾略微往回縮了縮手臂，發出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有點癢、有點刺痛，還有點...舒服？
伊瑟芙茜爾不知道該不該這麼形容。
沈恩閉著眼，全神貫注地引導著湧入的力量。
他對喝血這件事已經習慣了。
從小到大就沒少喝過苔絲的。
伊瑟芙茜爾的血液魔力倒是和她姐姐一樣，精純、龐大，但又比苔絲要更加溫和。幾
平無需費力轉化，這些魔力便歡快地融入他自身的迴路，迅速填補著空虛的魔力池。
僅僅這一滴血中有效轉化的魔力，就抵得上他自行恢復數日之功。
可比苔絲的魔力好馴服多了！
這也不怪苔絲。
誰讓她變成魔女教的魔女之後就成了暴脾氣的女人。
情緒和性格也會影響自身的魔力表達，苔絲在這一點上，和善良單純的妹妹沒法比。
片刻，沈恩鬆開了她的指尖。
那小小的傷口在他隨即施加的微光治癒術下迅速癒合，只留下一個淡淡的粉色印記，很快也會消散。
伊瑟芙茜爾立刻湊上前，幾乎要貼到他眼前，淺琉璃色的眸子裡盛滿了關切和好奇：「怎麼樣？沈恩，感覺好些了嗎？魔力夠嗎？」
沈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睜眼時，眸中的疲憊倦色已然褪去大半，他甚至感覺到久違的精力在四肢百骸復甦。
「何止是好些了。」
他活動了一下僅存的左手，指尖縈繞起一絲比之前凝實得多的冰藍魔力，語氣不由帶
上了讚嘆和高興，「你的魔力質量極高，而且與我的適配性超乎想像。伊瑟芙，你幫大忙了。」
「那太好了！以後沈恩你需要，我隨時都可以！」
她頓了頓，想起剛才那奇異的感覺，聲音稍微小了點，但依舊認真，「就是...看著你嘬我手指的時候，有點奇怪的感覺。不過沒關係，我不討厭！」
「一次不宜過多。」沈恩搖搖頭，「你的魔力雖強，但過度抽取對你自身也是負擔。
我們需要的是持續，而非涸澤而漁。」
「嗯嗯！」伊瑟芙茜爾用力點頭，表示完全明白。
解決了魔力問題。
沈恩不想在原地浪費太多時間，準備休息一晚就繼續出發。
他還要去山上看看義肢還在不在，無論從戰鬥輔助還是日常生活便利性考慮，缺少一隻手臂都極為不便。
他倒是可以利用寰宇重構再造一隻右臂出來，不過那要耗費大量魔力。
到時候就不是慢慢嘬手指那麼簡單了，得咬脖子吸血。
伊瑟芙茜爾雖說是具魔偶，但也是個具有完美人體功能的魔偶，短時間內失去大量血液肯定會對她產生什麼影響，不到萬不得已，沈恩不願走到那一步。
「我出去一趟，試著找找義肢，順便探查一下附近。」
他對伊瑟芙茜爾交代，「你留在這裡，不要離開結界範圍。如果遇到任何情況，立刻用我教你的方法激發這個印記。」
他在她手心留下一個微小的冰藍色符文，連接著外圍的預警法陣。
「明白！不過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沈恩嗯了一聲，身形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滑出了樹洞。
有了魔力重返山崖區域的路途要比之前簡單許多。
他甚至能用多餘的魔力來屏蔽自身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不驚動那些盤旋在山谷之間的魔物飛鳥。
這些飛行魔物並未完全散去，仍在霧靄與嶙峋山岩間成群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
沈恩裹了裹黑色的袍子，將魔力波動壓制到最低，藉助岩石與稀疏植被的掩護，如同幽靈般緩緩向上攀爬。
他仔細搜尋著記憶中墜落的大致軌跡，每一個岩縫、每一處突出的平台都不放過。
可黑龍義肢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一個小時在高度緊張和細緻搜索中過去。
他的心沉了下去。
是被那黑影取走了？
還是墜落過程中被那些瘋狂的飛鳥魔物撕扯帶去了別處？
無論是哪種情況，在這茫茫霧海與複雜如迷宮的廢棄山體間，想要找回的希望都已變得極其渺茫。
算了，還是放棄好了。
當他略顯疲憊地穿過藤蔓屏障，回到樹洞時，一直緊張蜷縮在洞口內側的伊瑟芙茜爾幾乎瞬間彈了起來。
「沈恩！你回來了！」
她急急地迎上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向他的右肩，然後是空空如也的四周，眼中希冀的光芒黯淡下去，聲音也低了下來：「你的義肢...沒找到麼？」
沈恩搖了搖頭，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冰冷霧氣和塵土，語氣平靜：「很遺憾，不在。我搜尋了近一個小時，蹤跡全無。不知是被那黑影拿走了，還是被那些飛鳥魔物叼去了別處。」
伊瑟芙茜爾「啊」了一聲，臉上立刻浮現出濃濃的愧疚。
「與你無關，是那黑影作祟。」
沈恩打斷她的自責，走到洞內坐下，「在山上的時候我也搜尋了一下離開的路，我發現我們來時還有一條岔路，可以從兩座山的峽谷之間穿過去，我們明天就走那裡好了。休息一晚我們就出發。」
「嗯！我聽你的！」
沈恩在得到她肯定的答覆後，幾乎是立刻就閉上眼進行休息。
恍恍惚惚間，他做了個夢。
夢到自己身處一個繁華都市的上空，身著白袍，雙手高舉，似乎是在對頭頂的一顆巨大水晶誦唱著什麼。
在他的腳下，是無數雙手抱握，閉眼祈禱的人們。他們穿著與自己一樣的白袍，從廣場站到遠處的街邊角落。
烏央烏央，完全看不到盡頭..
就在這時，「自己」...抬起了一根法杖，直指天穹。
「我們，拒絕在寂靜中消亡！今天，我們將放棄個體的邊界，將記憶與智慧、理性與瘋狂、愛戀與憎惡.所有構成我們」的碎片，投入這最後的熔爐！不是為了成為神，而是為了成為一面盾！一把鑰匙！一個為了未來可能性的，孤注一擲！」
「統合意志·艾瑟拉！將不是某個人的延續，而是我們所有人意志的最大公約數！是文明求生欲的凝結體！是七千三百二十一名自願參與儀式的獻身者！它將駕馭我們無法想像的偉力，築起高牆，抵擋虛無！並在牆內，為殘存的火苗，保留最後一片燃燒的土地！」
就在「自己」閉上眼，雙手張開，準備似乎是準備迎接那生命的最後一刻時，夢境驟然崩碎，強烈的抽離感讓沈恩猛地睜開眼睛，心臟在胸腔里急促地擂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悲壯的宣言、無窮的白袍身影、巨大的水晶...
殘留的影像和情緒仍在腦海里劇烈衝撞。
自己這是...
又做了什麼預知夢了麼？
沈恩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按壓額角，卻感覺到右半身傳來一種沉甸甸的、帶著溫度的重量。
他微微一僵，低頭看去。
伊瑟芙茜爾不知何時挪到了他身邊，此刻正側著身子，腦袋輕輕枕在他盤起的大腿上，淡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地散開。
她睡得很沉，很香。
她雙眼緊閉，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些許陰影。呼吸均勻，毫無遮掩的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甚至因為姿勢舒服，嘴角還無意識地抿出了一點柔和的弧度。
這張與苔絲酷似、卻又獨有幾分空靈稚氣的臉龐，在沉睡中毫無防備，仿佛一個真正疲憊了許久終於找到依靠的少女。
沈恩拉了拉她的灰袍衣肩，幫忙遮住那完全能夠一覽無餘的胸部。
這..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近的接觸，如果這莉莉安看到的話，她應該會生上足足一個月的氣吧？
苔絲更是要動手殺了自己。
自己都和兩位女性有了正式關係，理應遠離其他女性才對，但沈恩此刻卻不想打擾她。
不是沈恩饞她的身子，而是覺得她真實到不像是假貨。
她一個本質是魔偶的魔導具，不應該有如此情緒化的表現才是，黑影也說她只是一個複製品。
可為什麼，沈恩會覺得此刻的她如此真實？
「真是...奇怪。」
他在心裡無聲地低語，手背拂過她細嫩的臉頰，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涌了上來。
有困惑，有警惕，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漂亮少女如此全然信賴所帶來的微妙觸動。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重量和透過衣料傳來的溫熱，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這一切都在挑戰著他對她「非人本質」的認知。
算了...讓她再睡一會兒吧。
讓她靠一會也沒什麼。
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幫苔絲照顧一下她妹妹，理由都說得過去。她看起來也和亞依一樣，蠻不喜歡孤獨的。
不喜歡孤獨...？
沈恩不由失笑，看向自己大腿上這張沉睡的少女臉龐。
明明只是一個沒有生命實質的魔導具，憑什麼說自己不喜歡孤獨？
沈恩重新閉上眼睛，卻不是睡覺，而是開始細細回味剛才那個逼真得可怕的夢境。
「統合意志·艾瑟拉。」
「七千三百二十一名自願獻身者。」
「築起高牆，抵擋虛無。」
這些線索，是否就是這座失落魔都秘密的鑰匙？
那麼...
那個夢境中的「自己」，又是誰呢？
伊瑟芙茜爾不愧是精靈，將體內魔力進行凝聚的方法，她不到半天就學會了。沈恩記得自己當時跟著雪汐老師學了將近一年，就這，他還是天才中的天才呢！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做得很好。凝聚穩定，光華內斂，沒有不必要的逸散。你學得很快。」
伊瑟芙茜爾得了誇獎，眼睛彎了起來，像是月牙，但隨即又露出一絲困擾：「可是，接下來該怎麼做呢？把魔力...送到血液里？」
「對。」沈恩挪近了些，示意她伸出手，「首先，你要學會引導這股凝聚的魔力，讓它順著你的魔力迴路，緩慢、均勻地滲透到指尖的血液中。記住，是滲透」，不是灌注」。想像它像露水沁入花瓣，自然而然地成為血液的一部分，而不是強行注入。」
伊瑟芙茜爾依言照做，屏息凝神。
她長長的睫毛輕顫，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指尖那一點。
淡金色的光暈逐漸內斂、沉降，最終，她白皙的指尖微微泛起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暖金色澤。
「成功了？」她小聲問，帶著不確定。
沈恩伸出左手，輕輕托住她的手腕。
「嗯，成功了。」他點點頭，收回探測的魔力，「魔力已經均勻融入了血液，濃度很高，而且非常穩定...簡直是天生的魔力載體。」
不過。
正是這份「完美」與「穩定」，讓沈恩心中疑竇更深。
剛才魔力接觸的瞬間，沈恩在她體內窺視了一圈，她的骨骼質地與人類迥異，更接近於那些無面魔偶的某種緻密合金，因此能確定她就是一具魔偶。
可與此同時，跳動的心臟、蜿蜒的血管、奔流的血液，以及複雜而完整的生物魔力迴路，又真切地存在於這副軀殼之內。
這太矛盾了。
一個魔偶，尤其是戰鬥或功能型魔偶，完全可以捨棄心臟、腸胃等一系列維持生命非必需的生物器官，以更高效的能量核心和傳動結構替代。
為何要在仿生到如此極致、甚至能模擬血液和魔力循環的軀體中，保留這些看似冗餘的「生物部分」？
創造她的存在，目的究竟是什麼？
沈恩捏起下巴，想起來出發前，雪汐老師所說的「人造聖域事件」。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也就是西域聯邦襲擊了奧術之塔分部據點的那件事。
在那次事件中，法師「斷劍」死前傳遞出了一個影像、一樣物品。影像展示了一名幼年精靈外型的人型魔導具，能夠輕易擊敗高階魔物。物品則是一根斷指。
這根斷指，代表了一種精密度極高的魔導技術。
奧術之塔的老頭們害怕了，這才促就了此次聯軍。
沈恩不由想，那個影像中擁有幼年精靈外型的人型魔導具，會不會就是以伊瑟芙茜爾為藍本進行創造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西域聯邦的人是不是也來過這個地方？
「沈恩？」
伊瑟芙茜爾察覺到他片刻的失神，以及微微蹙起的眉頭，那點成功的喜悅被不安取代，「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我的血不能用嗎？」
「不，能用，而且非常好用。」
沈恩立刻收斂心神，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他需要力量，而她能提供。至於背後的謎團，留待安全之後再慢慢解開。「只是你的身體構造...有些特別。但這或許正是你魔力如此純淨的原因。」
他拿起那柄鋒利的小刀，「準備好了嗎？會有一點刺痛。」
伊瑟芙茜爾主動將那隻泛著淡金色的指尖又往前送了送，用力點頭：「嗯！」
沈恩不再多言，刀尖極輕極快地在她的指腹上一觸即收。
一滴飽滿的血珠立刻沁出。
沒有猶豫，沈恩低頭，溫熱的唇輕輕含住了那受傷的指尖。
「嗯.
」
伊瑟芙茜爾略微往回縮了縮手臂，發出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有點癢、有點刺痛，還有點...舒服？
伊瑟芙茜爾不知道該不該這麼形容。
沈恩閉著眼，全神貫注地引導著湧入的力量。
他對喝血這件事已經習慣了。
從小到大就沒少喝過苔絲的。
伊瑟芙茜爾的血液魔力倒是和她姐姐一樣，精純、龐大，但又比苔絲要更加溫和。幾
平無需費力轉化，這些魔力便歡快地融入他自身的迴路，迅速填補著空虛的魔力池。
僅僅這一滴血中有效轉化的魔力，就抵得上他自行恢復數日之功。
可比苔絲的魔力好馴服多了！
這也不怪苔絲。
誰讓她變成魔女教的魔女之後就成了暴脾氣的女人。
情緒和性格也會影響自身的魔力表達，苔絲在這一點上，和善良單純的妹妹沒法比。
片刻，沈恩鬆開了她的指尖。
那小小的傷口在他隨即施加的微光治癒術下迅速癒合，只留下一個淡淡的粉色印記，很快也會消散。
伊瑟芙茜爾立刻湊上前，幾乎要貼到他眼前，淺琉璃色的眸子裡盛滿了關切和好奇：「怎麼樣？沈恩，感覺好些了嗎？魔力夠嗎？」
沈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睜眼時，眸中的疲憊倦色已然褪去大半，他甚至感覺到久違的精力在四肢百骸復甦。
「何止是好些了。」
他活動了一下僅存的左手，指尖縈繞起一絲比之前凝實得多的冰藍魔力，語氣不由帶
上了讚嘆和高興，「你的魔力質量極高，而且與我的適配性超乎想像。伊瑟芙，你幫大忙了。」
「那太好了！以後沈恩你需要，我隨時都可以！」
她頓了頓，想起剛才那奇異的感覺，聲音稍微小了點，但依舊認真，「就是...看著你嘬我手指的時候，有點奇怪的感覺。不過沒關係，我不討厭！」
「一次不宜過多。」沈恩搖搖頭，「你的魔力雖強，但過度抽取對你自身也是負擔。
我們需要的是持續，而非涸澤而漁。」
「嗯嗯！」伊瑟芙茜爾用力點頭，表示完全明白。
解決了魔力問題。
沈恩不想在原地浪費太多時間，準備休息一晚就繼續出發。
他還要去山上看看義肢還在不在，無論從戰鬥輔助還是日常生活便利性考慮，缺少一隻手臂都極為不便。
他倒是可以利用寰宇重構再造一隻右臂出來，不過那要耗費大量魔力。
到時候就不是慢慢嘬手指那麼簡單了，得咬脖子吸血。
伊瑟芙茜爾雖說是具魔偶，但也是個具有完美人體功能的魔偶，短時間內失去大量血液肯定會對她產生什麼影響，不到萬不得已，沈恩不願走到那一步。
「我出去一趟，試著找找義肢，順便探查一下附近。」
他對伊瑟芙茜爾交代，「你留在這裡，不要離開結界範圍。如果遇到任何情況，立刻用我教你的方法激發這個印記。」
他在她手心留下一個微小的冰藍色符文，連接著外圍的預警法陣。
「明白！不過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沈恩嗯了一聲，身形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滑出了樹洞。
有了魔力重返山崖區域的路途要比之前簡單許多。
他甚至能用多餘的魔力來屏蔽自身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不驚動那些盤旋在山谷之間的魔物飛鳥。
這些飛行魔物並未完全散去，仍在霧靄與嶙峋山岩間成群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
沈恩裹了裹黑色的袍子，將魔力波動壓制到最低，藉助岩石與稀疏植被的掩護，如同幽靈般緩緩向上攀爬。
他仔細搜尋著記憶中墜落的大致軌跡，每一個岩縫、每一處突出的平台都不放過。
可黑龍義肢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一個小時在高度緊張和細緻搜索中過去。
他的心沉了下去。
是被那黑影取走了？
還是墜落過程中被那些瘋狂的飛鳥魔物撕扯帶去了別處？
無論是哪種情況，在這茫茫霧海與複雜如迷宮的廢棄山體間，想要找回的希望都已變得極其渺茫。
算了，還是放棄好了。
當他略顯疲憊地穿過藤蔓屏障，回到樹洞時，一直緊張蜷縮在洞口內側的伊瑟芙茜爾幾乎瞬間彈了起來。
「沈恩！你回來了！」
她急急地迎上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向他的右肩，然後是空空如也的四周，眼中希冀的光芒黯淡下去，聲音也低了下來：「你的義肢...沒找到麼？」
沈恩搖了搖頭，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冰冷霧氣和塵土，語氣平靜：「很遺憾，不在。我搜尋了近一個小時，蹤跡全無。不知是被那黑影拿走了，還是被那些飛鳥魔物叼去了別處。」
伊瑟芙茜爾「啊」了一聲，臉上立刻浮現出濃濃的愧疚。
「與你無關，是那黑影作祟。」
沈恩打斷她的自責，走到洞內坐下，「在山上的時候我也搜尋了一下離開的路，我發現我們來時還有一條岔路，可以從兩座山的峽谷之間穿過去，我們明天就走那裡好了。休息一晚我們就出發。」
「嗯！我聽你的！」
沈恩在得到她肯定的答覆後，幾乎是立刻就閉上眼進行休息。
恍恍惚惚間，他做了個夢。
夢到自己身處一個繁華都市的上空，身著白袍，雙手高舉，似乎是在對頭頂的一顆巨大水晶誦唱著什麼。
在他的腳下，是無數雙手抱握，閉眼祈禱的人們。他們穿著與自己一樣的白袍，從廣場站到遠處的街邊角落。
烏央烏央，完全看不到盡頭..
就在這時，「自己」...抬起了一根法杖，直指天穹。
「我們，拒絕在寂靜中消亡！今天，我們將放棄個體的邊界，將記憶與智慧、理性與瘋狂、愛戀與憎惡.所有構成我們」的碎片，投入這最後的熔爐！不是為了成為神，而是為了成為一面盾！一把鑰匙！一個為了未來可能性的，孤注一擲！」
「統合意志·艾瑟拉！將不是某個人的延續，而是我們所有人意志的最大公約數！是文明求生欲的凝結體！是七千三百二十一名自願參與儀式的獻身者！它將駕馭我們無法想像的偉力，築起高牆，抵擋虛無！並在牆內，為殘存的火苗，保留最後一片燃燒的土地！」
就在「自己」閉上眼，雙手張開，準備似乎是準備迎接那生命的最後一刻時，夢境驟然崩碎，強烈的抽離感讓沈恩猛地睜開眼睛，心臟在胸腔里急促地擂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悲壯的宣言、無窮的白袍身影、巨大的水晶...
殘留的影像和情緒仍在腦海里劇烈衝撞。
自己這是...
又做了什麼預知夢了麼？
沈恩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按壓額角，卻感覺到右半身傳來一種沉甸甸的、帶著溫度的重量。
他微微一僵，低頭看去。
伊瑟芙茜爾不知何時挪到了他身邊，此刻正側著身子，腦袋輕輕枕在他盤起的大腿上，淡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地散開。
她睡得很沉，很香。
她雙眼緊閉，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些許陰影。呼吸均勻，毫無遮掩的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甚至因為姿勢舒服，嘴角還無意識地抿出了一點柔和的弧度。
這張與苔絲酷似、卻又獨有幾分空靈稚氣的臉龐，在沉睡中毫無防備，仿佛一個真正疲憊了許久終於找到依靠的少女。
沈恩拉了拉她的灰袍衣肩，幫忙遮住那完全能夠一覽無餘的胸部。
這..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近的接觸，如果這莉莉安看到的話，她應該會生上足足一個月的氣吧？
苔絲更是要動手殺了自己。
自己都和兩位女性有了正式關係，理應遠離其他女性才對，但沈恩此刻卻不想打擾她。
不是沈恩饞她的身子，而是覺得她真實到不像是假貨。
她一個本質是魔偶的魔導具，不應該有如此情緒化的表現才是，黑影也說她只是一個複製品。
可為什麼，沈恩會覺得此刻的她如此真實？
「真是...奇怪。」
他在心裡無聲地低語，手背拂過她細嫩的臉頰，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涌了上來。
有困惑，有警惕，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漂亮少女如此全然信賴所帶來的微妙觸動。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重量和透過衣料傳來的溫熱，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這一切都在挑戰著他對她「非人本質」的認知。
算了...讓她再睡一會兒吧。
讓她靠一會也沒什麼。
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幫苔絲照顧一下她妹妹，理由都說得過去。她看起來也和亞依一樣，蠻不喜歡孤獨的。
不喜歡孤獨...？
沈恩不由失笑，看向自己大腿上這張沉睡的少女臉龐。
明明只是一個沒有生命實質的魔導具，憑什麼說自己不喜歡孤獨？
沈恩重新閉上眼睛，卻不是睡覺，而是開始細細回味剛才那個逼真得可怕的夢境。
「統合意志·艾瑟拉。」
「七千三百二十一名自願獻身者。」
「築起高牆，抵擋虛無。」
這些線索，是否就是這座失落魔都秘密的鑰匙？
那麼...
那個夢境中的「自己」，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