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實事求是才是第一準則
下午一點四十分，王瑤又調出了一套軟體。
與剛才直接顯示三維模型不同，這次螢幕上出現的，是一張張灰白色的斷層影象，乍一看，跟醫院CT的橫截面圖片十分相似。
顧明看了幾秒，沒看懂。
「這又是什麼？」
「原始掃描資料的一部分。」王瑤回答。
「剛才看到的三維模型，是研究人員根據這些影象處理出來的。」
她用滑鼠圈出一塊區域道：
「比如這裡，骨質密度不同，在影象上的灰度也可能不一樣。我們需要判斷哪些屬於同一種結構，哪些應該分開，然後才能進行三維分割和重建。」
說完，她向旁邊一名研究人員打了聲招呼。
對方調出了一段處理記錄。
只見螢幕上的某塊區域，被一點點填充成藍色，隨後是另一塊。
再然後，原本雜亂的灰白色切片，逐漸變成了能夠區分不同區域的彩色結構圖。
顧明看得目瞪口呆。
「等等，這不是電腦自動識別的嗎？」
「部分步驟可以自動處理。」
王瑤搖頭繼續道：
「但自動分割不一定準確，特別是不同組織的灰度接近，或者掃描存在偽影的時候。很多地方，需要研究人員逐層檢查。」
顧明看了眼旁邊顯示的資料。
好傢夥！光這一份掃描，就有上千張斷層影象。
這要一張張看過去……他突然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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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平時就幹這個？」
「其中一部分工作。」
「那得看到什麼時候？」
「看情況。」王瑤回答得相當自然，
「有些標本處理起來比較簡單，有些複雜的，光是分割和修正，就可能花上好幾天甚至更久。」
顧明：「……」
得，上午填表，下午修圖，這古生物學家的工作，怎麼跟他想像的越來越不一樣了？
他原本還以為，這些人天天都在實驗室里搞什麼驚天動地的科學發現。
結果真正的工作，卻是這麼一件件瑣碎的小事堆起來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正是這些看似枯燥的資料處理，才讓一塊普通人眼裡的魚骨頭，慢慢變成了可以研究的科學證據。
想到這裡，顧明倒是沒再吐槽。
……
下午兩點二十分，JH-001的掃描資料已經看得差不多了。顧明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王瑤。」
「嗯？」
「既然這塊骨甲的內部結構都能掃描出來，那是不是可以直接復原它原來那條魚？」
王瑤轉過頭：
「你是說完整的身體模型？」
「對啊！」顧明瞬間來了精神，這可是他的『大仇人』，可要是連物種都不認識，談何『復仇』？
「咱們現在不是有電腦嗎？再加上你們研究的其他盾皮魚資料，拼一拼不就出來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畢竟現代遊戲裡的怪物建模，什麼樣的奇形怪狀的東西沒有？
區區一條泥盆紀的魚，還能比遊戲怪物複雜？
結果王瑤聽完，卻直接搖頭。
「可以嘗試建立假設模型，但不能說那就是它真實的樣子。」
「為什麼？」
「因為證據不夠。」
王瑤將骨甲縮小，放到一旁，隨後調出了幾種已經有較豐富化石記錄的盾皮魚復原圖。
不同物種的身體比例、頭胸甲結構，以及骨板之間的排列方式，存在著明顯差異。
「你看，我們現在連JH-001究竟屬於哪一種盾皮魚，都還沒確定。單獨一塊甲片，能夠提供的資訊非常有限。」
「它原本長在身體什麼位置，周圍連線著哪些骨板，整體頭胸甲的形態是什麼樣，很多問題都還需要更多證據。」
顧明指著其中一張圖片：「那就照著這個復原唄。」
「可以作為參考。」
王瑤點頭。
「但參考，不等於證據。如果你隨便選一條相似的魚，把這塊甲片拼上去，電腦當然可以給你做出一個非常漂亮的模型。」
「可問題是，誰能證明它真的長那樣？」
顧明愣住了。
還真是！
電腦可不會管這條魚有沒有在地球上存在過。
只要建模人員願意，給它加上四條腿、六隻眼睛都能做出來。
但科學研究不一樣。
能夠畫出來，和能夠證明，完全是兩回事！
「所以你們做復原圖，還得先證明它長什麼樣？」
王瑤笑了笑：
「至少要明確哪些部分有證據支援，哪些只是推測。要不然，科學復原和遊戲原畫有什麼區別？」
顧明摸了摸鼻子。
確實，自己剛才想得有點簡單了。
……
下午三點，王瑤終於切換到了今天另外一項研究內容。
【D-PL-001】看到這個編號，顧明頓時來了精神。
「旋刃魚？」
「對。」王瑤開啟一段影像，那是此前周錚遭遇襲擊時，水下攝像裝置拍到的部分畫面。
顧明看著螢幕，下意識皺起眉頭。
這畫面，他可太熟悉了。
當初要不是自己及時趕回去，周錚說不定真要交代在三億七千萬年前。
「這東西現在研究得怎麼樣了？」
「還在分析。」王瑤調出另一份資料。
相比JH-001，D-PL-001的樣本少得可憐。
畢竟，他們當初只是在混亂中，從工程錘上獲得了一點組織殘留，根本沒有完整骨骼，更沒有整條活魚標本。
因此，想要透過微米CT完整重建它的身體結構，顯然不現實。
研究人員現在主要依靠現場影像、有限的組織資料，以及與其他魚類的比較來進行分析。
王瑤將影片放慢。
畫面中，旋刃魚在加速前，鰓後區域出現了明顯的形態變化。
緊接著，周圍水流也發生了異常擾動。顧明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就是這兒！當時它衝過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它後面像有東西在噴水！」
「我們也注意到了。」
王瑤將畫面定格。
「所以目前有一種假設：它的鰓後特殊結構，可能參與了快速加速或者轉向過程。」
「不過，具體是主動噴射產生推力，還是配合身體運動改變區域性水流，現在還不能確定。」
顧明盯著螢幕，越看越覺得離譜。
一條魚，居然能把自己游成一把刀！
而且這東西看起來只有一米左右。
可真要論危險程度，恐怕比不少體型更大的遠古魚類還麻煩。
畢竟，鄧氏魚雖然恐怖，但至少個頭足夠大，隔著老遠就能看見。
旋刃魚不同。
這玩意兒速度太快，一個不注意，就可能直接從視野邊緣衝過來。
「那它到底屬於什麼魚？」顧明問道。
「還不知道。」王瑤回答得非常乾脆，「目前沒有足夠證據將它準確對應到已知物種。」
「所以，它可能是現代科學從來沒發現過的遠古魚類？」
「有這個可能。」王瑤點頭，「但正式分類，需要更完整的形態證據。我們甚至還需要排除現有影像判斷上的誤差。」
顧明有些無語：「合著研究這麼久，還是不知道它是什麼？」
「對。」王瑤一點也不覺得尷尬，「證據不夠，就是不知道。總不能為了給它起個名字，隨便編一個吧？」
顧明：「……」
行，這回答，很王瑤！
……
與剛才直接顯示三維模型不同，這次螢幕上出現的，是一張張灰白色的斷層影象，乍一看，跟醫院CT的橫截面圖片十分相似。
顧明看了幾秒，沒看懂。
「這又是什麼？」
「原始掃描資料的一部分。」王瑤回答。
「剛才看到的三維模型，是研究人員根據這些影象處理出來的。」
她用滑鼠圈出一塊區域道：
「比如這裡，骨質密度不同，在影象上的灰度也可能不一樣。我們需要判斷哪些屬於同一種結構，哪些應該分開，然後才能進行三維分割和重建。」
說完，她向旁邊一名研究人員打了聲招呼。
對方調出了一段處理記錄。
只見螢幕上的某塊區域，被一點點填充成藍色，隨後是另一塊。
再然後，原本雜亂的灰白色切片，逐漸變成了能夠區分不同區域的彩色結構圖。
顧明看得目瞪口呆。
「等等，這不是電腦自動識別的嗎？」
「部分步驟可以自動處理。」
王瑤搖頭繼續道：
「但自動分割不一定準確，特別是不同組織的灰度接近，或者掃描存在偽影的時候。很多地方，需要研究人員逐層檢查。」
顧明看了眼旁邊顯示的資料。
好傢夥！光這一份掃描，就有上千張斷層影象。
這要一張張看過去……他突然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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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平時就幹這個？」
「其中一部分工作。」
「那得看到什麼時候？」
「看情況。」王瑤回答得相當自然，
「有些標本處理起來比較簡單，有些複雜的，光是分割和修正，就可能花上好幾天甚至更久。」
顧明：「……」
得，上午填表，下午修圖，這古生物學家的工作，怎麼跟他想像的越來越不一樣了？
他原本還以為，這些人天天都在實驗室里搞什麼驚天動地的科學發現。
結果真正的工作，卻是這麼一件件瑣碎的小事堆起來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正是這些看似枯燥的資料處理，才讓一塊普通人眼裡的魚骨頭，慢慢變成了可以研究的科學證據。
想到這裡，顧明倒是沒再吐槽。
……
下午兩點二十分，JH-001的掃描資料已經看得差不多了。顧明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王瑤。」
「嗯？」
「既然這塊骨甲的內部結構都能掃描出來，那是不是可以直接復原它原來那條魚？」
王瑤轉過頭：
「你是說完整的身體模型？」
「對啊！」顧明瞬間來了精神，這可是他的『大仇人』，可要是連物種都不認識，談何『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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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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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一條泥盆紀的魚，還能比遊戲怪物複雜？
結果王瑤聽完，卻直接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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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證據不夠。」
王瑤將骨甲縮小，放到一旁，隨後調出了幾種已經有較豐富化石記錄的盾皮魚復原圖。
不同物種的身體比例、頭胸甲結構，以及骨板之間的排列方式，存在著明顯差異。
「你看，我們現在連JH-001究竟屬於哪一種盾皮魚，都還沒確定。單獨一塊甲片，能夠提供的資訊非常有限。」
「它原本長在身體什麼位置，周圍連線著哪些骨板，整體頭胸甲的形態是什麼樣，很多問題都還需要更多證據。」
顧明指著其中一張圖片：「那就照著這個復原唄。」
「可以作為參考。」
王瑤點頭。
「但參考，不等於證據。如果你隨便選一條相似的魚，把這塊甲片拼上去，電腦當然可以給你做出一個非常漂亮的模型。」
「可問題是，誰能證明它真的長那樣？」
顧明愣住了。
還真是！
電腦可不會管這條魚有沒有在地球上存在過。
只要建模人員願意，給它加上四條腿、六隻眼睛都能做出來。
但科學研究不一樣。
能夠畫出來，和能夠證明，完全是兩回事！
「所以你們做復原圖，還得先證明它長什麼樣？」
王瑤笑了笑：
「至少要明確哪些部分有證據支援，哪些只是推測。要不然，科學復原和遊戲原畫有什麼區別？」
顧明摸了摸鼻子。
確實，自己剛才想得有點簡單了。
……
下午三點，王瑤終於切換到了今天另外一項研究內容。
【D-PL-001】看到這個編號，顧明頓時來了精神。
「旋刃魚？」
「對。」王瑤開啟一段影像，那是此前周錚遭遇襲擊時，水下攝像裝置拍到的部分畫面。
顧明看著螢幕，下意識皺起眉頭。
這畫面，他可太熟悉了。
當初要不是自己及時趕回去，周錚說不定真要交代在三億七千萬年前。
「這東西現在研究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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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們當初只是在混亂中，從工程錘上獲得了一點組織殘留，根本沒有完整骨骼，更沒有整條活魚標本。
因此，想要透過微米CT完整重建它的身體結構，顯然不現實。
研究人員現在主要依靠現場影像、有限的組織資料，以及與其他魚類的比較來進行分析。
王瑤將影片放慢。
畫面中，旋刃魚在加速前，鰓後區域出現了明顯的形態變化。
緊接著，周圍水流也發生了異常擾動。顧明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就是這兒！當時它衝過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它後面像有東西在噴水！」
「我們也注意到了。」
王瑤將畫面定格。
「所以目前有一種假設：它的鰓後特殊結構，可能參與了快速加速或者轉向過程。」
「不過，具體是主動噴射產生推力，還是配合身體運動改變區域性水流，現在還不能確定。」
顧明盯著螢幕，越看越覺得離譜。
一條魚，居然能把自己游成一把刀！
而且這東西看起來只有一米左右。
可真要論危險程度，恐怕比不少體型更大的遠古魚類還麻煩。
畢竟，鄧氏魚雖然恐怖，但至少個頭足夠大，隔著老遠就能看見。
旋刃魚不同。
這玩意兒速度太快，一個不注意，就可能直接從視野邊緣衝過來。
「那它到底屬於什麼魚？」顧明問道。
「還不知道。」王瑤回答得非常乾脆，「目前沒有足夠證據將它準確對應到已知物種。」
「所以，它可能是現代科學從來沒發現過的遠古魚類？」
「有這個可能。」王瑤點頭，「但正式分類，需要更完整的形態證據。我們甚至還需要排除現有影像判斷上的誤差。」
顧明有些無語：「合著研究這麼久，還是不知道它是什麼？」
「對。」王瑤一點也不覺得尷尬，「證據不夠，就是不知道。總不能為了給它起個名字，隨便編一個吧？」
顧明：「……」
行，這回答，很王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