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洛城少女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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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珠草愣愣地看著淚珠滴落在湖面上,

  這是……眼淚……嗎?

  植物不是無心、無情、無淚的嗎?

  月老來三生湖邊牽紅線,看見這一幕,驚嘆道:「丹珠草落淚,沒想到,小小的丹珠草得了天地因緣造化呀~」

  「姻緣造化?」丹珠柔柔的聲音問。


  「太好了。」

  丹珠呆呆的說,明明是天大的好事,為什麼她感覺不到快樂。

  身體裡好像有一個地方很空、很疼,那就是心嗎?

  月老說:「既然你在三生湖畔得道,那就算是我的弟子,為師贈你心法一段,助你修為。」

  一道靈光籠罩著丹珠草,靈光之中,丹珠草由淡紫色變成了紫紅色,草葉的頂端結出了一顆朱紅色草珠。

  丹珠草看向三生湖,花滿城蒼老的眼睛透過虛空水面,似乎與她對視,最終靜靜的闔上。

  她可愛的小核桃,她聰慧的花花,她俊逸的花滿城,一生已盡,理想未竟。

  ……

  大唐盛世,

  四月初三,艷春濃烈,

  洛城中處處是盛放的牡丹,

  街道兩旁種的是牡丹,

  窗台上屋檐下擺放的是牡丹,

  食肆大堂里裝點的是牡丹,

  白皙豐腴的美人上街出遊,鬢邊簪著的也是艷麗的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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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花豐厚潤嫩的花瓣和美人嬌艷欲滴的腮頰交相輝映~

  這幾日,人們交相議論的都是一件事,那就是一年一度的牡丹花節就要到了。

  今年的花魁會名落誰家?

  「聽說姚家培育十年之久的花王樹今年開了花了,花魁之桂冠,姚家志在必得。」

  「聽說魏家放出話來,今年有殺手鐧,殺招一出,無與爭鋒!」

  「去年新晉季軍尉遲花圃也不容小覷啊。」

  ……

  「要我說啊,花魁准還是『花傳天下』,花先生培育出的牡丹,那才是冠絕天下吶。」

  「不錯,不錯,也不知今年『花傳天下』又會培育出何種精品?」

  人們口中所說的『花傳天下』是位於洛城西郊香山上的一座花圃,主人花家家傳世代培育花卉,傳至今時已有三代百年的歷史。

  據傳,『花傳天下』的創始人花滿城出身富貴,是丞相之子、公主駙馬,相貌文才無人能出其右,然而他專注花藝,甚至放棄了仕途,將滿腔才華傾注與花卉種植上。

  要說對花藝的鑽研與水平,當代「花傳天下」的主人比其先祖更加青出於藍,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

  東都洛城的人們提起花無謝,莫不道一句「花痴」。

  來,乘上一艘花舟,順著伊水穿城而過,伊河兩岸,香山與龍門山相對而望。

  清風送香,那是香山上牡丹花開的芬芳。

  來到香山水畔,十幾艘花舟停駐在水面上,煞是熱鬧。

  怎得花船上,有美人顰顰,婀娜多姿,鼓瑟吹笙?

  怎得花船上,有美人翹首,期期以待?

  怎得花船上,有美人吟詩,卻向瑤台月下逢。

  只見一艘最為華麗的花船徐徐開來,一美人站立船頭,竟是都城才貌雙絕的「女狀元」阮蕪。

  且看美人阮蕪,鬢髮如雲,香腮勝雪,眉間臉頰上貼著石榴花樣的花鈿,朱唇一點桃花殷,慢束羅裙半掩胸,艷麗的石榴裙隨風起而動,飄若飛仙。

  阮蕪向著香山婉轉歌唱: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柔媚纏綿的歌聲在伊河上蕩漾,撩起水面漣漪,激盪山間清風。

  將其他花船上的美人風光盡數壓下。

  「哼~瞧瞧那打扮的,恨不得將嫁衣都穿上了~」

  「情歌都唱上了,追得倒是緊~」

  「追得緊有什麼用,也要人家回應才算~」

  其他美人氣不過,酸一酸還是可以的~

  美人們都翹首以盼,期待地看著近在咫尺香山上一處園子的門扉。

  然而,許久未見門扉開啟。

  美人們掩唇而笑:「瞧吧,歌唱得好又如何?花郎君同樣不理睬。」

  阮蕪不氣餒,揚起聲音,朗聲說:

  「青青的是你的衣領,悠悠的是我的相思。縱然我不曾去會你,難道你也不給我寫一箋情詩?

  青青的是你的佩帶,悠悠的是我的情懷。縱然我不曾去找你,難道你就不能叩動我的窗扉?

  伊河水啊從我窗下流到你的門前,我對你的相思,好像有三秋那樣長~」

  水流纏纏,花香綿綿,如此濃烈而直接的表白啊,

  就連情敵也不由喝彩。

  可是,「花傳天下」的大門依舊緊閉。

  眾美人已經灰心失望了,看來今日又無人能得到花郎君的一顧了。

  阮蕪不甘心,又揚聲道:「花先生,我仰慕你已久,今日前來,想向先生求取一枝牡丹花簪發,不知先生是否願意相贈?」

  這阮蕪,倒颯爽有膽色,不過想就這麼輕易拿下東都城女子的夢中情郎,卻是不允許!

  美人們紛紛揚聲,

  「花相公,我亦傾慕你~」

  「花郎君,我愛慕你許久~」

  「花郎,我非你不嫁~」

  「花郎,我有一座繡坊作嫁妝~」

  「繡坊算什麼,我爹給我準備了黃金千兩和明珠百斛作嫁妝,花郎,只要你願意,我明日就帶著嫁妝嫁過來~」

  ……

  這一通七嘴八舌呦~伊河河面簡直成了集市場,而花無謝就是那個被爭相搶購的熱門貨品。

  瞧瞧,一言不合,李家小姐和劉家千金隔著船頭就吵上啦~還有那位金家姑娘,幹嘛呢幹嘛呢,提著裙子咋往崔小姐船上爬呢~

  正吵著,忽然,一聲,

  「花相公~」

  就好像施了魔咒般,眾美人頓時安靜如蘭,又是窕窕淑女、盛裝艷麗的美人圖~

  輕抬皓腕撫雲鬢,眉如遠山眼似波。

  風撩軟紗玉隱隱,石榴花紅映無暇。

  兩岸青山朗朗立,一江春水婉婉流,

  奴心愿化柔繞指,丹情蜜蜜向花郎。

  只見青青香山的半山腰,綠意掩映下朱紅色的圍牆,那扇門扉終於咯吱一聲——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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