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大魔頭,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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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變數,就是那名被300多刀砍死的修士的徒弟。

  傳聞那人的師父死後,她在刑場上站了好幾日,一直不曾離開,因為有她師父臨死前設下的結界護著她,她才免遭於難。

  但實際上,那道結界並不是用來保護她,而是是用來困住她的。

  那個徒弟非常強,聽說結界失效之後,她從刑場殺到了宮門口。

  當初殺死她師父的並不是普通人,而是陛下召進宮來的修士們。

  那兩百多個修士,用盡渾身解數,以三百多刀了結了她師父的性命。

  她殺進宮來了。

  陛下的那些修士們,加起來都不是那人的對手。

  她和她師尊,是真正的修士,甚至比謝君懷還厲害。

  一條血路,從宮門口一路蔓延到了陛下的寢宮。

  陛下來找我了。

  他似乎有些崩潰,但神情也還算是冷靜。

  他知道自己今天難逃一劫了。

  「小奴隸,跟寡人一起走吧。」

  他提著劍,對著我。

  我無時無刻不在觸碰死亡。

  我也恐懼死亡。

  「你的修士們死了,你的長生不老藥煉不成了。」

  陛下哈哈一笑,隨後道:「無妨,無妨,無論如何,寡人也是一統天下之君!寡人今日即便死在此地,也會被讚頌千年萬年!」

  他提著劍靠近我。

  我抓著椅子的扶手,死死握緊:「為什麼我非死不可?」

  「因為,你是儲君唯一的軟肋。

  寡人死後,他會是真正的天下共主,他比寡人更深得民心。

  他是寡人一手培養的繼承人。


  陛下說完,一劍刺穿了我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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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是我不想反抗。

  我一個普通人,又怎能反抗得了修煉過的陛下呢?

  只是,心口處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疼,只是意識一點點模糊了。

  陛下走過來,手掌拉下我沉重的眼皮。

  「小奴隸,能與寡人死在同一日,也是你的榮幸。」

  我心中呵呵,我才不想要這樣的榮幸。

  我失去了意識。

  而當我再一次有意識的時候。

  睜開眼,便發現我在神女殿內。

  神女殿內的雕像,不知什麼時候碎了。

  我一時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茫然四顧的時候,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謝君懷。

  我一愣,連忙跑過去:「太子殿下!謝君懷!謝曦!」

  我以為他也死了,我們倆一起到了陰曹地府。

  我們在這裡相見了。

  謝君懷抬起了沉重的眼皮,他沖我笑了笑:「霍鳶,別怪我父皇,我承諾過讓你活著,你好好的活著。」

  他說完這句話後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隔了許久我才忽然意識到,我還活著,但謝君懷死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那裡的衣衫破了,謝君懷將他的外袍披在我身上。

  我朝破洞處往裡摸了摸。

  沒有傷口。

  並且,一些我從未接觸過的信息,貿然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那是…神族傳承。

  我坐在原地,我抓著謝君懷的衣袖。

  一時間竟覺得恍然如夢。

  太不真實了。

  我只是一個奴隸呀!

  我茫然無措,看著謝君懷的屍體,一時間心中竟格外平靜。

  我認為,我應該很悲傷的。

  可我心裡,卻一點情緒都沒有。

  坐了一會兒,我開始在神女殿內翻找。

  天朝有一寶物,名為天山玉。

  此物能保死人軀體萬年不腐。

  還有一寶物,名為定魂珠。

  謝君懷曾經對我說過,人是有魂魄的。

  人死之後,魂魄就會離開軀體。

  我想,謝君懷能將死去的我復活,我或許也能做到。

  天山玉,在皇宮之中。

  但定魂珠,就在神女殿內。

  我找到了定魂珠,將它塞進了謝君懷的口中。

  我不知道他的魂魄還在不在他的身體裡,我抓著他還溫熱的手,無措的看著他。

  我腦子裡還在想,要如何拿到天山玉。

  急不可耐之時,我聽到了一聲嘆息。

  女子的嘆息。

  「是誰?」

  我四處張望,卻看到原本放置神女雕像的地方,出現了一個虛影。

  神女顯靈了。

  我連忙朝她跪下磕頭:「神女,神女,求求你,救救他,我不想他死,我的命不值錢,他和我換,不划算。」

  神女垂眸看著我,她悠悠道:「他求我,將傳承給了你,以他的性命,換你活過來。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

  我心梗,抬頭望著神女。

  神女說:「他懷裡有一些信件,你應該看看。」

  我爬到他身邊,手伸進他懷裡,果真拿出了一沓信件。

  他教過我詩書禮儀,我自然識字。

  我打開一封又一封的信件。

  上面竟密密麻麻的寫滿了他對我的情意。

  他還在信中問我,是否願意嫁給他。

  不對,這不是他準備給我看的信,這似乎是他出征那天對我說的話,這是手稿。

  我愣了許久,抬頭看著玄靈神女,淚水竟忽然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神女告訴我,我原是沒有靈根的,但謝君懷用她的傳承將他的靈根氣運命數傳承盡數換給了我。

  他還給我留了一句話。

  他說,我時常覺得自己氣運少,老天不垂憐遇上任何事只想著死了算了,本就該死。

  但他現在將掌運的神女傳承給了我,氣運給了我,命數也給了我。

  從今往後,我便是這天底下氣運最強之人。

  他讓我……好好活著。

  我終於泣不成聲。

  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我求神女憐憫,求神女教我救救他。

  神女對我說,只要我認真修煉,飛升上界,修為與機緣都到來之時,定能讓他死而復生。

  而我若是放他轉世輪迴,以他如今被透支氣運的脆弱魂魄,頂多入個畜生道變成蒼蠅螻蟻。

  神女說她只是一縷殘魂,她的力量快要耗盡了,她用最後的神力凝成一個面具,面具能夠幻化人的身形。

  我知道神女的意思,我朝前拜了三拜,戴上了那隻面具。

  我將謝君懷的屍身放在神女殿內,然後變成了他的樣子,以儲君的身份,暢通無阻的入了宮。

  那名被砍了三百多刀殞命的修士的徒兒,只殺了所有修士還有陛下便離開了,未曾傷宮中任何一人。

  我在陛下的寢宮中,取得了天山玉。

  並對外放出消息。

  陛下不仁,我作為儲君,弒父奪位,只為天下安定。

  倖存的藩王們,對我歌功頌德。

  在陛下暴政下水深火熱的黎民百姓們,更是歡呼不已。

  我用謝君懷的身份,替他坐穩皇位。

  用他閒時教我的帝王之術穩固朝政。

  這個時候我才恍然,他當初隨意給我講出的小故事,每一個都是在思考如何治理天下。

  我頂著謝曦的臉和名字,成為了一名仁君。

  我選擇了一個氣運與心性都極不錯的孩子,作為我的繼承人。

  謝曦早就已突破築基期,跨界之門也早已為他打開。

  他兩歲時沒有跨界,是因為年歲尚小,尚不清楚那個遍地修士的界面是如何如何。

  而他長大後沒有跨界,是因為記掛著五靈界這天下的黎民百姓,他肩負神女之徒和天朝儲君兩個身份,不能擅自離開。

  我為他治理天下,我來完成他的願望。

  那個孩子被我教得很好。

  他弱冠之時,我將盛世江山交給他,並取下面具,帶著謝君懷的軀體,踏入了跨界之門。

  我來到了下修界。

  改名霍靈曦。

  謝曦的曦。

  因為我的命,是謝曦的。

  我偶然間進入了一個小宗門,我一直在等神女所說的那個機緣。

  我掠奪了無數氣運,只為在機緣到來之時有足夠的氣運支撐謝君懷死而復生。

  可直到我修煉到了渡劫期,都沒有等到那個機緣。

  直到有一次,太陰派秦澤舟忽然接近我。

  我用術法誘他無意間說出了真相。

  換命……

  對,謝曦可以把他的命給我。

  若無法將他復生,我也能將命還給他!

  並且,我修煉多年,掠奪氣運無數,還有我這一身渡劫期的修為,說不定可以抵擋我曾經的死劫!

  我一定……要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是我沒想到……我還是失敗了。

  謝君懷魂飛魄散。

  我的一切努力,成了泡影。

  我又害死了他。

  多年壓抑的絕望,加上謝君懷死時強行壓下的情緒湧入心頭。

  我想,我生來,老天不眷,父母不愛,氣運極低。

  我本就不該出生。

  「謝曦,不管去哪裡,我都陪你。」

  …

  「師姐,你冷靜!」

  霍靈曦開始散出體內靈力修為。

  梵清音大駭,衝上去想用術法穩固住她的修為。

  但霍靈曦一心求死。

  她沒選擇最快的方式自爆,純屬是想著還有兩個小師妹在身邊,不能傷到她們。

  否則,她會立刻自爆,去陪謝君懷。

  風瓷也傻眼了,她在鎮魔海中發出了土撥鼠尖叫:「大魔頭你想想辦法!保住我師姐,什麼我都答應你!」

  後卿皺著眉,魔氣瞬間沖入霍靈曦體內,將她的神識禁錮,穩住她潰散的靈力和修為。

  霍靈曦軟倒下去,被魔氣禁錮神識之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梵清音連忙兩步上前,接住了她。

  秦太明原本就在觀望著何時逃離。

  他在此刻化為一道流光就想跑路,但一道黑影卻猛地朝他張開巨口。

  慘叫都沒一聲,秦太明的神魂被一口吞噬。

  梵清音抱著霍靈曦,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後卿道:「吾能讓她昏迷,但挽救不了她求死之心,她若醒來仍一心求死,吾也沒有辦法。」

  他看著霍靈曦,不明白這個凡人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她究竟又經歷過什麼。

  是什麼,讓她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思索片刻,一個搜魂術悄咪咪在指尖凝結。

  「大魔頭,你想做什麼?」

  狗狗祟祟靠近她師姐,共享的視野都開始飄忽不定,一副很心虛的樣子。

  後卿頓了一下,思索片刻後說:「你剛才答應吾,只要救下她,便什麼都答應吾。」

  風瓷:「我是這麼說過,但你也得先說說什麼事,不許先斬後奏。」

  後卿默了片刻,還是認真道:「吾想用搜魂術看看她的記憶。」

  風瓷:「?不行。」

  後卿怒了,說好的什麼都答應他呢?

  「吾可以事後修補她的神魂,絕對比如今只強不弱!」

  風瓷想了一會兒,她也想知道,師姐跟謝君懷究竟經歷了什麼,讓她選擇殉葬。

  雖然那是師姐的隱私,但性命關頭,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說不定還能從師姐的記憶入手,去想辦法勸師姐放棄殉葬之心呢?

  猶豫片刻,風瓷說:「搜魂吧。」

  梵清音察覺到後卿靠近,她的目光落在後卿指尖上。

  「搜魂術?」

  她抱著霍靈曦一躲:「想看她的記憶,不必使用搜魂術,我有辦法。」

  搜魂術損傷太大,即便能從師姐的記憶中找到讓她放棄尋死的辦法,也會損傷她的神魂。

  後卿指尖的搜魂術一收,等著梵清音的辦法。

  不料梵清音起身將霍靈曦交給了後卿:「在這兒等著,我先辦點事兒。」

  通過後卿共享的視野,風瓷看到梵清音那漫上緋紅的雙眸。

  師姐準備……大開殺戒?

  可這太陰派,也有飛升期老祖在,怎會任由她亂殺?

  魔神虛影從後卿腳下離開。

  「不必擔心,吾來對付那飛升期。」

  「嗯……牽制還是吞了?」

  「吞了。」

  「……可以。」

  萬晁是他太陰派的老祖宗。

  掌門秦太明將自己的親生女兒囚禁三千多年。

  她就不信那飛升期沒有聽到半點風聲。

  都是群冷眼旁觀的東西。

  吞了算了。

  等到梵清音回來的時候,她又是一身紅衣,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滴著血。

  「處理乾淨了,回宗。」

  魔神虛影也回到後卿軀體之中。

  他們從中空地底飛出來,後卿在風瓷的要求下,站在半空中朝下看了一眼。

  漫山遍野都是斷肢殘骸。

  風瓷沉思。

  大魔頭,你確定我師姐修的是菩提道,而不是閻羅道嗎?

  後卿:「……」

  他再次往下掃了一眼,隨後淡淡道:「她也不是盡數全殺,菩提道打開第三隻眼後,能看見人身上的因果,那些未造殺孽,真正走在正道上的修士全都活著。」

  風瓷聞言一陣唏噓。

  這太陰派,也太離譜了。

  自詡名門正派,結果乾壞事兒的這麼多?

  瞅瞅這漫山遍野的斷肢殘骸,全都是太陰派的罪狀!

  【不是,催更呢,不會因為靈曦線都跑光了吧0.0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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