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死到臨頭還在裝
陸遠心裡冷笑一聲，扭頭看了一眼沈若溪。
沈若溪和小周一直在冷藏車的另一側，挎包里的鏡頭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這邊。
「行，六百四，我掃你。」
陸遠舉起手機。
老馬指了指牆上貼著的收款二維碼，「草原牧歌食品·江城冷儲」，戶名和二維碼拍得清清楚楚。
陸遠掃碼付款，截圖保存。
六百四十塊錢。
五箱鴨胸肉，包裝上印著「錫盟草原羔羊」。
付款記錄、交易對象、實物標籤、貼標現場，全部留檔。
劉猛一箱一箱往沈若溪的特斯拉上搬，搬到第三箱的時候回頭沖老馬咧嘴笑了笑。
「馬總，下次我們要是量大，能不能送貨上門？」
老馬揮揮手。
「兩千斤以上免費送，不到兩千斤自己拉。」
劉猛樂呵呵地搬完最後兩箱，拍了拍手，鑽進車裡。
陸遠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回頭看了一眼3號冷庫。
摺疊桌前，那兩個工人還在低頭貼標籤，動作機械而熟練，一撕一貼，三秒一包。
滄州的鴨胸肉變成錫盟的草原羔羊，就在這三秒里完成了身份的躍遷。
他上了車，關上門。
沈若溪坐在駕駛座上，臉色鐵青。
小周坐到後排，嘴唇囁嚅了半天，憋出一句。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若溪姐，全拍到了……貼標的、談價的、付款的，全有。」
沈若溪抬起頭，從後視鏡里對上陸遠的視線，咬牙切齒道。
「鴨肉冒充羊肉，全國三百多家店，銷售金額按最保守的算法，也遠遠超過兩百萬的量刑線了。」
「所以我說，夠他踩縫紉機了。」
沈若溪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鴨肉。」
「林修今天查到的，滄州市監局今年三月份的抽檢報告，白紙黑字。」
沈若溪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大得多。
劉猛坐在後排最右側，大氣都不敢喘，因為沈若溪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讓他渾身不自在。
小周更誇張，抱著攝影機縮在角落裡，連呼吸節奏都放輕了。
「你手上還有什麼。」
沈若溪睜開眼，聲音恢復了職業記者該有的冷靜。
陸遠直接翻到林修那份文檔，遞給沈若溪。
沈若溪接過去，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物流軌跡造假截圖。
草原牧歌與錫源食品的股權穿透圖譜。
滄州市監局今年三月的抽檢不合格公告。
以及八十七批冷庫提貨記錄。
她盯著那份抽檢報告看了整整半分鐘，繃著的臉就一直沒松過。
「先把實物樣本送第三方檢測機構做DNA溯源鑑定，拿到鴨肉冒充羊肉的檢測報告。」
陸遠收回手機。
「然後連同物流造假、殼公司關聯交易的證據一起，交給市場監督管理局和公安機關。」
沈若溪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這個案子如果真的立案，不光是李琛一個人的事。」
「某團的品控認證、草原牧歌的殼公司、錫源食品的工廠，整條鏈上的人都得進去。」
「該進的就得進。」
……
與此同時，塞外食府內。
兩個小時的參觀流程走完，李琛推開一間臨時休息室的門。
方達坐在沙發上，看著平板上的輿情數據監測。
李琛解開西裝扣子，在對面坐下，長出了一口氣。
隨即抬頭看著方達。
「現在網上情況怎麼樣？」
「穩住了。」
方達把平板推過去。
「本地幾家主流媒體的通稿已經發出去了，標題全是『塞外食府開放後廚，衛生標準引發行業思考』。」
「短視頻平台的負面熱度在降，用戶的關注點成功被轉移到了『標準化餐飲』上。」
李琛掃了一眼數字，臉上終於鬆弛下來。
「你那個開放後廚的策略是對的。」
「別高興太早。」
方達在平板上劃了幾下，切到另一個頁面。
「別高興太早，你看評論區。」
李琛湊過去。
評論區里，支持和質疑的聲音各占一半，撕得很兇。
「後廚確實幹淨，但料理包就是料理包，兩百多塊錢吃微波爐加熱的東西，我覺得不值。」
「樓上矯情，現在哪家連鎖餐飲不用料理包？海底撈的番茄鍋底也是料理包，你怎麼不罵？」
「關鍵是虛假宣傳，菜單上寫錫盟空運羔羊，結果端上來的是冷凍肉，這不是欺詐？」
「人家老闆都敢開放後廚了，你們還揪著不放，有本事你們也去開個店試試？」
李琛眉頭皺起來。
「輿論還是沒完全扭轉。」
「扭不過來。」
方達把平板關掉，聲音很平靜。
「料理包這個事，你洗不白，只能模糊焦點。」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加盟商，別讓他們跟著慌。」
李琛掏出手機，打開加盟商群。
群里已經炸了。
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蹦，全是各地門店店長在問總部什麼時候發統一口徑的公關文案。
李琛打了一行字發過去：「各位放心，江城總店的情況已經穩住，總部會發統一聲明，大家按照我們的話術回應就行。」
消息發出去，群里安靜了幾秒。
有人回了句：「李總，我們店今天營業額跌了六成，顧客進來就問是不是預製菜，我們怎麼回？」
李琛盯著那條消息，眉頭皺了皺。
方達在旁邊開口：「統一口徑：標準化不等於預製菜，我們用的是中央廚房統一配送的半成品食材，符合國家食品安全標準。」
李琛把這段話複製進群里發出去。
群里又安靜了。
過了半分鐘，有人冒出來：「李總，這話我說不出口，顧客問我羊肉是不是鮮的，我總不能說是冷凍半年的吧？」
李琛臉色一沉，正要回復，方達按住他的手機。
「別回。」
「為什麼？」
「你越解釋，他們越慌。」
「加盟商不是傻子，他們心裡清楚自家後廚什麼情況。」
「現在唯一能穩住他們的，是讓他們看到總部還在正常運轉，品牌還沒垮。」
李琛盯著手機屏幕，加盟商群里的消息還在跳。
他把手機扔在茶几上，揉了揉太陽穴。
「那接下來怎麼辦？」
方達：「按計劃走，明天發統一聲明，後天安排幾個頭部美食博主去其他門店探店，把節奏帶回來。」
「能帶回來？」
「不知道。」
方達語氣很直白。
「但除了這個，你也沒別的辦法。」
李琛沒說話，低頭看著茶几上那份輿情監控報告。
負面熱度在降，但速度很慢。
就像一輛剎不住的車，雖然在減速，但慣性還在。
李琛搖了搖頭，站起身理了理領帶，輕鬆道。
「方總，這次還是要多謝你了，不過那個姓陸的，我肯定不能放過他。」
「起訴的事，我依然準備做。」
方達眉頭一皺。
「李總，我提醒過你，見好就收。」
「你現在去起訴，等於把剛平息的火重新挑起來。」
「這火不是我挑的，是他先燒到我頭上的。」
李琛語氣轉冷。
「我不把他摁死，以後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敢拿手機在我店裡指手畫腳。」
沈若溪和小周一直在冷藏車的另一側，挎包里的鏡頭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這邊。
「行，六百四，我掃你。」
陸遠舉起手機。
老馬指了指牆上貼著的收款二維碼，「草原牧歌食品·江城冷儲」，戶名和二維碼拍得清清楚楚。
陸遠掃碼付款，截圖保存。
六百四十塊錢。
五箱鴨胸肉，包裝上印著「錫盟草原羔羊」。
付款記錄、交易對象、實物標籤、貼標現場，全部留檔。
劉猛一箱一箱往沈若溪的特斯拉上搬，搬到第三箱的時候回頭沖老馬咧嘴笑了笑。
「馬總，下次我們要是量大，能不能送貨上門？」
老馬揮揮手。
「兩千斤以上免費送，不到兩千斤自己拉。」
劉猛樂呵呵地搬完最後兩箱，拍了拍手，鑽進車裡。
陸遠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回頭看了一眼3號冷庫。
摺疊桌前，那兩個工人還在低頭貼標籤，動作機械而熟練，一撕一貼，三秒一包。
滄州的鴨胸肉變成錫盟的草原羔羊，就在這三秒里完成了身份的躍遷。
他上了車，關上門。
沈若溪坐在駕駛座上，臉色鐵青。
小周坐到後排，嘴唇囁嚅了半天，憋出一句。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若溪姐，全拍到了……貼標的、談價的、付款的，全有。」
沈若溪抬起頭，從後視鏡里對上陸遠的視線，咬牙切齒道。
「鴨肉冒充羊肉，全國三百多家店，銷售金額按最保守的算法，也遠遠超過兩百萬的量刑線了。」
「所以我說，夠他踩縫紉機了。」
沈若溪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鴨肉。」
「林修今天查到的，滄州市監局今年三月份的抽檢報告，白紙黑字。」
沈若溪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大得多。
劉猛坐在後排最右側，大氣都不敢喘，因為沈若溪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讓他渾身不自在。
小周更誇張，抱著攝影機縮在角落裡，連呼吸節奏都放輕了。
「你手上還有什麼。」
沈若溪睜開眼，聲音恢復了職業記者該有的冷靜。
陸遠直接翻到林修那份文檔，遞給沈若溪。
沈若溪接過去，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物流軌跡造假截圖。
草原牧歌與錫源食品的股權穿透圖譜。
滄州市監局今年三月的抽檢不合格公告。
以及八十七批冷庫提貨記錄。
她盯著那份抽檢報告看了整整半分鐘，繃著的臉就一直沒松過。
「先把實物樣本送第三方檢測機構做DNA溯源鑑定，拿到鴨肉冒充羊肉的檢測報告。」
陸遠收回手機。
「然後連同物流造假、殼公司關聯交易的證據一起，交給市場監督管理局和公安機關。」
沈若溪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這個案子如果真的立案，不光是李琛一個人的事。」
「某團的品控認證、草原牧歌的殼公司、錫源食品的工廠，整條鏈上的人都得進去。」
「該進的就得進。」
……
與此同時，塞外食府內。
兩個小時的參觀流程走完，李琛推開一間臨時休息室的門。
方達坐在沙發上，看著平板上的輿情數據監測。
李琛解開西裝扣子，在對面坐下，長出了一口氣。
隨即抬頭看著方達。
「現在網上情況怎麼樣？」
「穩住了。」
方達把平板推過去。
「本地幾家主流媒體的通稿已經發出去了，標題全是『塞外食府開放後廚，衛生標準引發行業思考』。」
「短視頻平台的負面熱度在降，用戶的關注點成功被轉移到了『標準化餐飲』上。」
李琛掃了一眼數字，臉上終於鬆弛下來。
「你那個開放後廚的策略是對的。」
「別高興太早。」
方達在平板上劃了幾下，切到另一個頁面。
「別高興太早，你看評論區。」
李琛湊過去。
評論區里，支持和質疑的聲音各占一半，撕得很兇。
「後廚確實幹淨，但料理包就是料理包，兩百多塊錢吃微波爐加熱的東西，我覺得不值。」
「樓上矯情，現在哪家連鎖餐飲不用料理包？海底撈的番茄鍋底也是料理包，你怎麼不罵？」
「關鍵是虛假宣傳，菜單上寫錫盟空運羔羊，結果端上來的是冷凍肉，這不是欺詐？」
「人家老闆都敢開放後廚了，你們還揪著不放，有本事你們也去開個店試試？」
李琛眉頭皺起來。
「輿論還是沒完全扭轉。」
「扭不過來。」
方達把平板關掉，聲音很平靜。
「料理包這個事，你洗不白，只能模糊焦點。」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加盟商，別讓他們跟著慌。」
李琛掏出手機，打開加盟商群。
群里已經炸了。
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蹦，全是各地門店店長在問總部什麼時候發統一口徑的公關文案。
李琛打了一行字發過去：「各位放心，江城總店的情況已經穩住，總部會發統一聲明，大家按照我們的話術回應就行。」
消息發出去，群里安靜了幾秒。
有人回了句：「李總，我們店今天營業額跌了六成，顧客進來就問是不是預製菜，我們怎麼回？」
李琛盯著那條消息，眉頭皺了皺。
方達在旁邊開口：「統一口徑：標準化不等於預製菜，我們用的是中央廚房統一配送的半成品食材，符合國家食品安全標準。」
李琛把這段話複製進群里發出去。
群里又安靜了。
過了半分鐘，有人冒出來：「李總，這話我說不出口，顧客問我羊肉是不是鮮的，我總不能說是冷凍半年的吧？」
李琛臉色一沉，正要回復，方達按住他的手機。
「別回。」
「為什麼？」
「你越解釋，他們越慌。」
「加盟商不是傻子，他們心裡清楚自家後廚什麼情況。」
「現在唯一能穩住他們的，是讓他們看到總部還在正常運轉，品牌還沒垮。」
李琛盯著手機屏幕，加盟商群里的消息還在跳。
他把手機扔在茶几上，揉了揉太陽穴。
「那接下來怎麼辦？」
方達：「按計劃走，明天發統一聲明，後天安排幾個頭部美食博主去其他門店探店，把節奏帶回來。」
「能帶回來？」
「不知道。」
方達語氣很直白。
「但除了這個，你也沒別的辦法。」
李琛沒說話，低頭看著茶几上那份輿情監控報告。
負面熱度在降，但速度很慢。
就像一輛剎不住的車，雖然在減速，但慣性還在。
李琛搖了搖頭，站起身理了理領帶，輕鬆道。
「方總，這次還是要多謝你了，不過那個姓陸的，我肯定不能放過他。」
「起訴的事，我依然準備做。」
方達眉頭一皺。
「李總，我提醒過你，見好就收。」
「你現在去起訴，等於把剛平息的火重新挑起來。」
「這火不是我挑的，是他先燒到我頭上的。」
李琛語氣轉冷。
「我不把他摁死，以後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敢拿手機在我店裡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