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對不起，我對你的錢沒有興趣
次日清晨。
陸家包子鋪門口的隊伍直接排到了街尾的十字路口。
昨天那場硬剛資本的直播，把這間不到三十平米的鋪子推上了江城頂流。
劉猛穿著嶄新的白圍裙，兩隻手在蒸籠間上下翻飛，熱氣蒸騰得他滿臉通紅。
「遠哥，兩籠肉包，三籠素的，打包！」
陸遠站在收銀台後，手指在計算器上翻飛。
這時一輛黑色奔馳S級轎車緩緩停在包子鋪門前。
車門推開。
趙剛先下車，小跑著繞到另一側，彎腰拉開后座的車門。
一個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下來，梳著背頭，戴著無框眼鏡。
某團集團副總裁，林耀東。
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公文包、西裝革履的精英律師。
一行人繞過排隊的隊伍，直接走到收銀台前。
「陸遠。」
林耀東沒遞名片，直接開口，聲音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我是某團集團副總裁，林耀東，來找你談談。」
陸遠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買包子去後面排隊。」
林耀東眼角抽搐了一下。
趙剛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提醒：「陸遠，林總代表總部來跟你談和解，你最好……」
「排隊。」
陸遠直接打斷他。
這時排在後面的大媽不樂意了，拿手裡的菜籃子撞了撞趙剛。
「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還插隊啊？懂不懂規矩！」
趙剛正想發怒，林耀東抬手制止了他。
「好，我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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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廠副總裁就這麼在滿地油污的老街上站了整整四十分鐘。
直到最後一籠包子賣完。
劉猛拉下半邊捲簾門，掛上「售罄」的木牌。
林耀東這才理了理西裝，從那扇捲簾門下屈尊降貴地鑽進店裡。
趙剛和兩個西裝革履的律師緊隨其後。
三十平米的包子鋪，擠進這四個大廠高管，空間逼仄。
林耀東皮鞋踩在有些發粘的瓷磚上，眉頭輕皺，但很快掩飾過去。
他走到收銀台前，聲音平穩道。
「包子賣完了，陸老闆現在有時間談談了？」
陸遠正拿著抹布擦拭不鏽鋼台面，頭都沒抬。
「談什麼？」
趙剛在一旁連忙搶著發揮：「陸遠，林總親自從燕京總部飛過來，給足了你面子。」
「你那個告我索賠一塊錢的案子，趕緊撤訴，平台這邊可以對你網開一面。」
陸遠把抹布扔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洗手。
「網開一面？趙經理，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現在是你們求我，不是我求你們。」
林耀東抬手打斷趙剛。
他從旁邊的律師手裡拿過一份文件，放在不鏽鋼檯面上，推到陸遠面前。
「陸老闆，明人不說暗話。這次的事情，趙剛處理方式確實有欠妥當，總部已經對他進行了內部記過處分。」
「這份是和解協議，平台即刻解除你的封禁，恢復你的帳號權限。」
「同時，作為補償，平台會給你提供價值一百萬的流量扶持，外加一百萬現金賠償。」
兩百萬。
劉猛在旁邊聽得直咽口水。
一百萬現金，夠他跑多少年外賣。
陸遠看都沒看那張支票。
「林總，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能買斷一切規則？」
「規則本來就是有錢人制定的。」
林耀東雙手撐在檯面上，身體前傾，逼近陸遠。
「年輕人，你懂點法律，這很好。」
「但你得明白，告一個大廠的大區經理，你贏了也拿不到實質性好處。」
「一塊錢？那叫賭氣，兩百萬，這叫生活。」
林耀東手指點在支票上。
「拿了錢，閉上嘴，這是成年人的遊戲規則。」
陸遠伸手拿起那張支票，彈了彈。
林耀東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眼底透出成竹在胸的傲慢。
大廠的公關邏輯向來簡單粗暴，只要價碼給足，沒有擺不平的刺頭。
就在這時。
「刺啦！」
一聲清脆的撕裂聲在鋪子裡響起。
陸遠手裡的支票變成兩半，接著被疊在一起，撕成四片、八片。
他隨手一揚，紙屑飄進旁邊的泔水桶。
「林總，兩百萬買我閉嘴，你這算盤打得挺響。」
陸遠抽了張紙巾擦手。
「可惜，我這人不吃施捨。」
林耀東臉上的笑意僵住。
趙剛上前一步，指著陸遠的鼻子：「陸遠！你別給臉不要臉！林總親自來是給你台階下，你真以為自己能跟整個某團法務部硬碰硬？」
「台階？」
陸遠視線落在趙剛臉上。
「趙經理，你脖子上的腦袋要是只用來喘氣，建議捐給有用的人。」
「你以為林總帶你來是保你？他是拿你當棄子，順便用兩百萬把平台的連帶責任洗乾淨。」
法外狂徒技能包運轉，大廠合規部的那些彎彎繞繞在陸遠腦子裡過了一遍。
「根據《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條，職務侵權由單位擔責，但單位賠償後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過失的員工全額追償。」
「林總這份和解協議里，特意加了一條『原告放棄追究平台管理責任，認可系個別員工違規操作』。」
「只要我簽了字，平台轉頭就能向你追討這兩百萬的公關損失，順便把你開除掉，向公眾立一個『鐵面無私、嚴懲違紀員工』的牌坊。」
趙剛聞言如遭雷擊，猛地扭頭看向林耀東。
林耀東臉色陰沉，沒反駁，只是冷冷看著陸遠。
站在後方的兩名精英律師互相對視一眼，額頭冒出冷汗。
這套話術是大廠法務部的標準模板，專門用來坑不懂法的底層員工和商戶，結果被一個賣包子的當場拆穿。
「趙經理，聽懂了嗎？」
陸遠拍了拍趙剛的肩膀。
「你替平台當惡犬咬人，平台準備把你扒皮抽筋燉了給網民賠罪，你現在還覺得他是在救你？」
趙剛雙腿發軟，靠在門框上，後背衣服全濕了。
林耀東整理了一下西裝，壓下眼底的震怒，聲音冷硬：「陸老闆好口才，不過，你撕了支票，就等於拒絕了平台最後的善意。」
「江城乃至整個華中區，只要我一句話，沒有一家供應鏈敢給你供麵粉和肉，也沒有任何第三方配送敢接你的單。」
字字句句，透著資本碾壓底層的絕對自信。
陸遠不屑地笑了一聲。
「林總，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該拍下來當大廠培訓教材。」
「不過，我對錢沒有興趣。」
林耀東太陽穴突突直跳，但還是壓抑著怒火低吼。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陸家包子鋪門口的隊伍直接排到了街尾的十字路口。
昨天那場硬剛資本的直播，把這間不到三十平米的鋪子推上了江城頂流。
劉猛穿著嶄新的白圍裙，兩隻手在蒸籠間上下翻飛，熱氣蒸騰得他滿臉通紅。
「遠哥，兩籠肉包，三籠素的，打包！」
陸遠站在收銀台後，手指在計算器上翻飛。
這時一輛黑色奔馳S級轎車緩緩停在包子鋪門前。
車門推開。
趙剛先下車，小跑著繞到另一側，彎腰拉開后座的車門。
一個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下來，梳著背頭，戴著無框眼鏡。
某團集團副總裁，林耀東。
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公文包、西裝革履的精英律師。
一行人繞過排隊的隊伍，直接走到收銀台前。
「陸遠。」
林耀東沒遞名片，直接開口，聲音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我是某團集團副總裁，林耀東，來找你談談。」
陸遠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買包子去後面排隊。」
林耀東眼角抽搐了一下。
趙剛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提醒：「陸遠，林總代表總部來跟你談和解，你最好……」
「排隊。」
陸遠直接打斷他。
這時排在後面的大媽不樂意了，拿手裡的菜籃子撞了撞趙剛。
「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還插隊啊？懂不懂規矩！」
趙剛正想發怒，林耀東抬手制止了他。
「好，我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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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廠副總裁就這麼在滿地油污的老街上站了整整四十分鐘。
直到最後一籠包子賣完。
劉猛拉下半邊捲簾門，掛上「售罄」的木牌。
林耀東這才理了理西裝，從那扇捲簾門下屈尊降貴地鑽進店裡。
趙剛和兩個西裝革履的律師緊隨其後。
三十平米的包子鋪，擠進這四個大廠高管，空間逼仄。
林耀東皮鞋踩在有些發粘的瓷磚上，眉頭輕皺，但很快掩飾過去。
他走到收銀台前，聲音平穩道。
「包子賣完了，陸老闆現在有時間談談了？」
陸遠正拿著抹布擦拭不鏽鋼台面，頭都沒抬。
「談什麼？」
趙剛在一旁連忙搶著發揮：「陸遠，林總親自從燕京總部飛過來，給足了你面子。」
「你那個告我索賠一塊錢的案子，趕緊撤訴，平台這邊可以對你網開一面。」
陸遠把抹布扔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洗手。
「網開一面？趙經理，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現在是你們求我，不是我求你們。」
林耀東抬手打斷趙剛。
他從旁邊的律師手裡拿過一份文件，放在不鏽鋼檯面上，推到陸遠面前。
「陸老闆，明人不說暗話。這次的事情，趙剛處理方式確實有欠妥當，總部已經對他進行了內部記過處分。」
「這份是和解協議，平台即刻解除你的封禁，恢復你的帳號權限。」
「同時，作為補償，平台會給你提供價值一百萬的流量扶持，外加一百萬現金賠償。」
兩百萬。
劉猛在旁邊聽得直咽口水。
一百萬現金，夠他跑多少年外賣。
陸遠看都沒看那張支票。
「林總，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能買斷一切規則？」
「規則本來就是有錢人制定的。」
林耀東雙手撐在檯面上，身體前傾，逼近陸遠。
「年輕人，你懂點法律，這很好。」
「但你得明白，告一個大廠的大區經理，你贏了也拿不到實質性好處。」
「一塊錢？那叫賭氣，兩百萬，這叫生活。」
林耀東手指點在支票上。
「拿了錢，閉上嘴，這是成年人的遊戲規則。」
陸遠伸手拿起那張支票，彈了彈。
林耀東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眼底透出成竹在胸的傲慢。
大廠的公關邏輯向來簡單粗暴，只要價碼給足，沒有擺不平的刺頭。
就在這時。
「刺啦！」
一聲清脆的撕裂聲在鋪子裡響起。
陸遠手裡的支票變成兩半，接著被疊在一起，撕成四片、八片。
他隨手一揚，紙屑飄進旁邊的泔水桶。
「林總，兩百萬買我閉嘴，你這算盤打得挺響。」
陸遠抽了張紙巾擦手。
「可惜，我這人不吃施捨。」
林耀東臉上的笑意僵住。
趙剛上前一步，指著陸遠的鼻子：「陸遠！你別給臉不要臉！林總親自來是給你台階下，你真以為自己能跟整個某團法務部硬碰硬？」
「台階？」
陸遠視線落在趙剛臉上。
「趙經理，你脖子上的腦袋要是只用來喘氣，建議捐給有用的人。」
「你以為林總帶你來是保你？他是拿你當棄子，順便用兩百萬把平台的連帶責任洗乾淨。」
法外狂徒技能包運轉，大廠合規部的那些彎彎繞繞在陸遠腦子裡過了一遍。
「根據《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條，職務侵權由單位擔責，但單位賠償後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過失的員工全額追償。」
「林總這份和解協議里，特意加了一條『原告放棄追究平台管理責任，認可系個別員工違規操作』。」
「只要我簽了字，平台轉頭就能向你追討這兩百萬的公關損失，順便把你開除掉，向公眾立一個『鐵面無私、嚴懲違紀員工』的牌坊。」
趙剛聞言如遭雷擊，猛地扭頭看向林耀東。
林耀東臉色陰沉，沒反駁，只是冷冷看著陸遠。
站在後方的兩名精英律師互相對視一眼，額頭冒出冷汗。
這套話術是大廠法務部的標準模板，專門用來坑不懂法的底層員工和商戶，結果被一個賣包子的當場拆穿。
「趙經理，聽懂了嗎？」
陸遠拍了拍趙剛的肩膀。
「你替平台當惡犬咬人，平台準備把你扒皮抽筋燉了給網民賠罪，你現在還覺得他是在救你？」
趙剛雙腿發軟，靠在門框上，後背衣服全濕了。
林耀東整理了一下西裝，壓下眼底的震怒，聲音冷硬：「陸老闆好口才，不過，你撕了支票，就等於拒絕了平台最後的善意。」
「江城乃至整個華中區，只要我一句話，沒有一家供應鏈敢給你供麵粉和肉，也沒有任何第三方配送敢接你的單。」
字字句句，透著資本碾壓底層的絕對自信。
陸遠不屑地笑了一聲。
「林總，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該拍下來當大廠培訓教材。」
「不過，我對錢沒有興趣。」
林耀東太陽穴突突直跳，但還是壓抑著怒火低吼。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