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永遠都睡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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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我永遠都睡不夠

  「轟!」

  「轟!」

  隨著幾聲爆炸,青磚紅瓦沏成的庭院猶如豆腐一樣坍塌。

  漫天的煙塵中,深田麻妃抱著裴時蘿飛快逃離。

  王公公怒火中燒,兩道金色鎖鏈悍然朝兩人纏去,卻不曾想煙塵之中猛得鑽出一頭八岐大蛇的虛影,蛇尾一甩竟直接把金色鎖鏈拍成了齏粉。

  「好好好!竟是個四境高手。」

  王公公氣樂了。

  這並非中原四境高手召喚的辰獸真身,竟也沒弱到哪裡去。

  也罷!

  反正裴震要求的只是保護他的妻兒,裴時蘿並不在其中。

  既然這樣,擒了這倭人,也算是順手立了一個小功。

  一念及此,一道黑蛇虛影憑空在他身後凝聚。

  他倒是想看看,這兩條蛇,究竟哪個更強一些。

  深山中。

  山洞外。

  狂風呼嘯。

  裡面夾雜著女子的慘叫聲,顯得愈發悽厲。

  深田麻妃看著痛得渾身抽搐的裴時蘿,神情之中滿是驚慌。

  雖說玉佩中的神念乃是來自玉藻前大神,但這位大神在長久的封印之中,早已經損失了大部分神力,註定要藉助人軀恢復一段時間。

  所以他們才必須要為玉藻前挑選一個三境以下的天才,就是擔心不能完全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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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正常情況下,區區二境修煉者根本抵擋不住玉藻前的神念。

  可偏偏那個老太監————

  怎麼辦?

  該不會出事了吧!

  深田麻妃急得冷汗直冒,可踱來踱去,只能無能狂怒。

  畢竟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

  她知道能有此變故,全都是裴時蘿搞的鬼,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可偏偏這是承載玉藻前大人的軀殼。

  別說殺了!

  碰都不敢碰!

  甚至還得不斷輸入真元吊著裴時蘿的命。

  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天色漸晚。

  山中愈冷。

  深田麻妃體內真元已經被掏空,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

  好在裴時蘿的身體不再顫抖,慘嚎聲漸漸平息,呼吸也終於平穩了下來。

  在某一個瞬間,裴時蘿的肌膚下忽然綻放出乳白色的光暈,整個人都仿佛發生了某種神異的變化。

  這種變化很難形容。

  明明臉還是那張臉,此刻卻說不出來的魅惑,偏偏還帶著純潔高貴的氣質。

  耳朵悄然便尖,其上長出細密柔順的白色絨毛。

  而她的身後,也冒出了九條凝而不實的尾巴。

  這————

  「呼————」

  裴時蘿輕輕吐出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

  深田麻妃大喜過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參加玉藻前大人!」

  「玉藻前?」

  裴時蘿緩緩坐起,神情當中滿是迷茫。

  深田麻妃心頭一緊:「您,您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我————嘶!」

  裴時蘿忽然倒吸一口涼氣,抱著腦袋,神情當中滿是痛苦。

  深田麻妃懵了,難不成奪舍失敗,現在自己面前的還是裴時蘿?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摸向腰間刀柄。

  好在裴時蘿很快恢復了平靜,臉上也多出了一絲笑意:「本座想起來了!本座餓了,你去給本座獵幾隻兔子吃!」

  兔子!

  深田麻妃頓時鬆了口氣,狐狸最喜歡吃兔子。

  她趕緊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您稍等,屬下這就去給您獵!」

  說罷轉身就走。

  卻不曾想。

  剛剛邁出第一步,就聽「噗嗤」一聲。

  她低頭一看,發現一隻狐狸的爪子不知何時已經洞穿了自己的胸膛,輕輕一握,就捏爆了自己的心臟。

  疼痛後知後覺傳來。

  她滿臉驚愕,卻連轉過頭髮出疑惑的力氣都沒有。

  生機飛速流逝,她身體一軟,就直接癱倒在地。

  裴時蘿看了看自己滿是鮮血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深田麻妃的屍體,臉上閃過一絲悲憫,又很快變成大仇得報的快感,旋即又變成了遺憾。

  躺在地上的這個人,是自己忠誠的部下,也是害自己淪落到這步田地的仇人。

  她叫深田麻妃。

  那我是誰?

  裴時蘿只覺精神無比錯亂,方才顱內兩股意識彼此廝殺,又都因為殘破到不能獨存,最終選擇彼此交融。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卻既不是我,也不是你。

  興許————這並不重要?

  她舔了舔手上的鮮血。

  不管她是誰,心頭血都是九尾狐最佳的補品。

  可舌尖剛剛觸碰到鮮血,她就感覺到了一陣反胃。

  臭的!

  裴時蘿輕輕擺手,鮮血悄然蒸騰,右手變得光潔白嫩。

  算了!

  還是去獵一個兔子吃吧。

  她腳步輕踩,隨著一陣輕晃,便咻的一聲消失在原地。

  等再次出現的時候,手中已經多出了一隻雪白的兔子。

  她跟兔子四目相對,一道粉紅色的光芒順著目光悄然流轉。

  隨後。

  她輕輕把兔子放下。

  兔子乖巧地跳向枯木堆,將枯草枯木聚成了一堆,前爪磋磨很快就生起火來。

  火光躍動。

  它站在火堆前,跟著火光翩翩起舞。

  舞姿怪異,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跳著跳著,皮毛悄然滑落。

  它伸出血紅的前爪,內旋一划,輕鬆給自己開膛破肚。

  內臟也隨著後面的舞動自行清理了個乾淨。

  最後。

  如同安眠一般,漂浮在焰舌之上。

  一炷香之後。

  油花滴落,墜入火堆之中發出「呲呲」的聲音。

  裴時蘿輕輕一招手,烤得金黃酥脆的兔兔就落在了她手上。

  她神情恍惚,似神遊天外,小口撕咬兔肉的動作卻又無比優雅。

  興許是補充了能量,她的思維終於順暢了一些。

  她回想起了千年之前的仇恨。

  也回想起了前些日子的絕望。

  是怎麼淪落到這個地步的呢?

  一張黝黑但英俊的臉頰浮現在了她腦海之中。

  嬌俏的臉蛋上,湧現出了無法控制的殺意。

  「陸無尤!」

  疾走幾步,便走到了洞口。

  白皙素淨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狐爪,尖銳的指甲閃動著懾人的寒光。

  可即將踏出洞口的時候,她又躊躇了。

  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因為這麼一件小事情動怒。

  但正欲放棄,又覺得這是滔天之仇。

  反覆掙扎了好幾次,她終於還是踏出了山洞。

  裴時鳶這一覺睡得無比安心。

  自從娘親去世,她就沒有睡得這麼安心過。

  即便是醒了,她也閉著眼睛一直賴著,直想這麼一直賴下去。

  直到她聽到了敲門聲。

  「兄長!兄長,你醒了麼?」

  陸憐的聲音還是那麼乖巧。

  但落在裴時鳶的耳朵里卻急劇侵略性。

  她頓時就慌了,卻也只能緘口不言。

  卻不料。

  「醒了!」

  陸無尤驀得開口,嚇得裴時鳶身體瞬間緊繃起來。

  她惡狠狠地瞪了陸無尤一眼,卻只見這壞傢伙正沖自己壞笑。

  「噢!」

  陸憐應了一聲:「那我可以進去麼,這些天我搜集了很多炸脈的資料。」

  裴時鳶趕緊在陸無尤腰間掐了一下,用眼神發出了嚴厲警告。

  陸無尤嘿嘿一笑,這才用含混的聲音說道:「我還沒睡夠————」

  「好吧!」

  陸憐的語氣有些疑惑:「奇怪,都睡這麼久了,怎麼還沒睡夠————」

  崔靜和的聲音也從外面傳來:「年輕人睡不夠才正常,我們先去找你裴姐姐吧!」

  「可是裴姐姐也不在啊。」

  陸憐更疑惑了:「慶功宴都快開始了,她居然還沒回來。」

  崔靜和笑容慈祥:「可能啊————她去忙了吧!我們快走吧,小丫頭。」

  「好————」

  兩人的腳步聲走遠,聽起來像是下樓了。

  裴時鳶終於鬆了一口氣,拍了一下陸無尤在自己腰間遊走的手:「快鬆開!」

  「不!」

  「慶功宴快開始了!」

  「可我還沒睡夠————」

  陸無尤貪戀地在她脖頸間輕嗅了一下。

  裴時鳶心旌搖曳,不知道他生機為什麼這麼旺盛。

  猶豫許久,她小聲說道:「要是被人發現異樣,對你影響很不好的!」

  「可我————」

  「我換別的方法幫你。」

  「!」

  陸無尤睜大雙眼,只看到她的如絲媚眼。

  裴時鳶輕輕一笑,掀起紅綢被,蒙上了他的腦袋。

  陸無尤:「!」

  一炷香後。

  聽瀾舫一樓大廳已是無比熱鬧。


  「我一直都在我屋裡啊!」

  「可我剛才怎麼沒找到你?」

  「我怎麼知道?」

  裴時鳶摸了摸她的腦袋:「你一直都這麼迷糊,怪得了誰?」

  陸憐撓了撓頭,一臉迷茫。

  難道真是我沒發現?

  可不能被爹知道,不然又要罵我睜眼瞎了。

  她看了一眼裴時鳶的面頰,頓時驚訝道:「裴姐姐,你怎麼忽然變漂亮了?」

  「我以前不漂亮麼?」

  「沒,沒有!只是今天變得更漂亮了。」

  「哦?哪裡變了?」

  「這————」

  陸憐觀察了好一會兒:「我也說不出來,反正就是好看了。」

  「女大十八變,肯定越變越好看啊!」

  崔靜和笑眯眯地走來,意味深長地看了裴時鳶一眼。

  裴時鳶頓時面頰有些發燙,假裝什麼深意都沒有聽出來,笑著挽住崔靜和的胳膊:「奶奶,今天您受累了。」

  「有什麼受累的。」

  崔靜和輕拍她的手背:「聽了幾齣戲,誰會嫌累啊?時間不早了,慶功宴就交給你主持了!」

  「嗯!」

  裴時鳶溫柔一笑,掃了一眼大廳,千帆會該到場基本都已經到場了。

  包括裴震的那些結拜兄弟,都一臉諂媚地看著自己。

  可最重要的裴震卻沒有到場。

  還打算負隅頑抗麼?

  崔靜和看出她心中的疑慮,壓低聲音道:「已經失蹤了,衙門正通緝他呢。」

  裴時鳶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原來是逃了,可這不符合自己這位父親的行事風格啊!

  他寧願死,都不可能隱姓埋名的。

  不過這不重要。

  大局已經定了。

  她看向朱凌樾:「叔父,廣安郡王到了麼?」

  「小王爺啊!」

  朱凌樾笑道:「方才路過金玉店的時候,看到她正與滇王世子挑選禮物呢,應該也快到了。」

  「好!」

  裴時鳶暗鬆一口氣。

  滇王世子都來了。

  看樣子滇王府也拿出誠意了。

  真好!

  她端起酒杯,準備用第一杯酒宣布慶功宴開始。

  卻不曾想。

  門外就在這時,想起了早有預料卻不合時宜的聲音。

  「七長老!」

  「七長老!」

  這是陸家高手的聲音。

  緊接著,便有一個笑聲爽朗的老人大踏步走了進來。

  「少夫人,你真是為我們瑛國府立了大功啊!」

  摘桃子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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