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7章 五百年前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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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沒有狗屁副會長,只有通背拳張路!」

  簡簡單單一句粗糲又坦蕩的話,沒有官腔,沒有架子,褪去了所有圈子頭銜的束縛,只剩純粹的武者底色,轟然落在空曠的練武場內。

  秦峰、沈浩、王鐵山三人身體一僵,徹底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心底的震撼已經沒法用言語形容。

  他們本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被當眾揭穿、被當眾羞辱、被所有人唾棄,武館名聲徹底敗壞,徹底斷了在本地立足的所有希望。

  哪怕張路剛才一直溫和包容,他們心裡依舊懸著一塊大石,時刻等著對方秋後算帳、當眾點破他們的齷齪處境。

  可直到現在,張路什麼都知道,卻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指責,沒有一絲刁難,

  甚至刻意放下身段,摘掉自己所有的官方頭銜,不用身份壓人,只用一個最純粹的武者身份對待他們。

  這一刻,三人心裡的愧疚、憋屈難堪、忐忑等各種心思徹底擰成一團,堵在胸口,讓他們幾乎抬不起頭。

  他們清楚自己今天的行為有多卑劣,不管自己有多身不由己,無論自己有多不情願,但自己三人還是被小人拿捏、被逼著上門攪局當了別人的刀子。

  換做任何一個人,在看透這整場算計之後,大概率都會順勢發難,把他們釘在恥辱柱上,徹底廢掉凌雲武館。

  可張路沒有。

  張路靜靜看著三人臉上五味雜陳的神色,看著秦峰眼底的掙扎、沈浩眼底的無奈、王鐵山眼底的羞愧,心裡早已瞭然一切。

  他懂這種滋味了。

  能看的出來,這三人從頭到尾都不是什麼趨炎附勢的小人,更不是陰險狡詐、故意挑事的惡人。

  他們只是一群被現實困住、被圈子排擠、被人拿捏被生活重擔壓得喘不過氣的底層武者。

  可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們沒有祖傳的武館基業撐底,沒有紮根本地幾十年的深厚人脈底蘊,更沒有不用承擔高額房租、水電、弟子薪資的底氣。

  他們每一分收入都要掰著花,每一筆開銷都壓在肩上,武館眾人的飯碗,全都系在這一棟空蕩蕩的練武場上。

  他們耗不起,也熬不住,更沒有任性講骨氣、講本心的資格。

  武協那群老東西就是掐准了他們的軟肋,拿捏住他們想立足、想出圈、想摘掉野路子帽子的心思,肆無忌憚地逼迫他們當槍使。

  張路看著三人彆扭又愧疚、想解釋又不敢開口、想反抗又無力掙扎的模樣,仿佛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沒人替他說話,沒人給他撐傘,沒人體諒他的難處,所有委屈、所有壓力、所有風雨,全都只能自己一個人扛。

  正因為自己當年淋過最冷的雨、吃過最苦的虧、受過最無解的打壓,所以如今的他,才不忍心親手撕碎別人最後一點體面,更不忍心把深陷絕境、無路可走的同行,徹底推入深淵。

  他寧願自己裝傻,寧願看破不說破,寧願受一時的委屈,也要保全這三個真心練武只是被現實裹挾的武者。

  外人看熱鬧,只覺得張路心胸寬廣、格局宏大、以德報怨。

  只有張路自己心裡清楚,他只是懂底層武者的身不由己,太懂被圈子拿捏被小人針對、被生活逼迫的無奈和心酸。

  武者本心,從不是爭強好勝恃強凌弱,而是守正、包容和同心。

  張路抬手,姿態坦蕩溫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吧,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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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不談規矩,不談人情,不談圈子恩怨,只論武道,只談切磋。」

  「輸贏無所謂,體面最重要,武道本心,永遠最重。」

  說完這話,張路側身讓出身後的一眾本地老師傅,笑著主動給秦峰三人引薦起來。

  「這兩位,都是咱們本地正經開館授武幾十年的老前輩,

  人品、功夫、口碑,在圈子裡都是數一數二的,這位是螳螂拳王淳王師傅,這位是形意拳秦衛斌秦師傅。」

  他特意將目光落在秦峰和那位本地秦衛斌身上,笑著打趣了一句,

  「說起來你們二位五百年前是一家,都姓秦,本就是自家人。

  咱們習武之人,本就講究同門相親、同脈相護,自家人更該互幫互助,抱團取暖,沒必要互相生疏、互相排擠。」

  簡簡單單一句「自家人互幫互助」,輕飄飄落在場中,卻像一股暖流,瞬間化開了場內所有僵硬尷尬、對立的氣氛。

  這話語溫和又暖心,也瞬間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秦師傅活了大半輩子,混跡武道圈幾十年,心思通透,閱歷極深。

  從剛才凌雲武館三人上門、說出所謂「入會規矩」的那一刻,他心裡就隱約猜到了大概,

  再看到張路全程不點破不追責的態度,他瞬間徹底看懂了今天這整場局。

  哪有什麼上門挑事、無理攪局,從頭到尾,就是武協那群老東西心胸狹隘、嫉賢妒能,

  自己不敢招惹張路,就故意拿捏新來的凌雲武館,逼著人家走投無路,來當他們害人的刀子。

  秦師傅太懂這種處境了。

  他年輕時剛開武館那會兒,也和張路一樣,同樣被老牌圈子排擠、被協會老人打壓、被各種條條框框拿捏,沒名氣、沒人脈、沒靠山,處處受限,步步艱難。

  他清清楚楚知道,一家新開的武館,要在陌生的城市站穩腳跟,到底有多難,到底要扛多少壓力、受多少委屈。

  眼前的秦峰三人,不過是走了他們當年走過的老路,被生活和圈子逼得做了違心的選擇而已。

  一念至此,秦師傅心裡所有的疑慮不滿,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共情和惋惜。

  他當即主動上前一步,臉上褪去了所有疏離,只剩真誠的笑意,對著秦峰拱手自我介紹,姿態謙和,完全沒有老前輩的架子,

  「秦館主,久仰。

  既然五百年前是一家,那咱們就是自家人,今日相逢便是緣分。」

  一旁的王師傅也是通透人,瞬間明白了張路的良苦用心,也看懂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真正的惡人從來不是眼前被逼無奈的三人,而是門外躲在暗處看熱鬧、煽風點火、借刀殺人的武協老人。

  對於真心練武、踏實開館的同行,他們這些老武者,本該相互扶持,而非落井下石。

  王師傅緊隨其後,上前拱手,語氣誠懇,

  「我和老秦在本地開館多年,也算有點人脈和口碑。

  凌雲武館初來乍到,難處我們都懂。

  往後在本地開館立足,但凡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們兩人絕不推辭,咱們幾家武館互幫互助,抱團立足,共論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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