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審訊
等所有人全部離去，這處偏僻的郊外小院子就只剩下了受驚的老鼠在窸窸窣窣地活動，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一直過了半個小時，之前汪隊觀察的大樹樹杈子才忽然一晃，孫少平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樹杈上。
他的目光警惕地四下掃了掃，確定沒有人蹲守之後，才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
方才那個汪隊的感覺太敏銳了，他第一次回頭的時候孫少平還沒注意，以為只是單純的觀察院子有沒有疏漏。
但當發現汪隊掏出了槍，目標明確地奔著自己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
孫少平想都沒想就閃身進了空間，一直待了半個小時才敢出來。
真不愧是老兵老公安，這黑燈瞎火的，他們連一束手電光都沒有往自己藏身的位置打，但汪隊就是在黑暗中一眼發現了這裡的不對勁。
簡直像是開掛了！
小心翼翼地從樹上下來，孫少平儘量貼著牆不讓自己身形太過明顯，經過方才的那番驚嚇，他現在也沒有去院子裡搜一搜的想法了，還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為好。
再說了，經過公安一番掘地三尺地搜查，現在院子裡除了地底下的老鼠沒有被翻出來，怕是連人毛都被搜出來備案帶走了。
孫少平躲躲藏藏地一直走到磚窯廠黑市，進入黑市之後，愣是在裡面左左右右地逛了半個小時，才稍稍放心地走了出去，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將自行車放出來，蹬上返回了東城的黑旅店。
推開門進去，王滿銀第一時間從床上跳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公安們的具體行動時間，但小舅子出門一直沒回來，王滿銀死活都睡不著，也差不多猜出了孫少平的動向。
現在見到他回來，立刻快步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孫少平打量了一圈，見他沒有掛彩才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便焦急地問道：
「少平，今天……是不是公安動手了？」
孫少平脫下棉襖坐下，拿起桌邊的水缸子猛灌一口，喘了幾口氣粗氣才緩緩點了點頭。
「行動了，姐夫，王老大那群人都被抓了，連金富都被抓了。」
「太好了！」
王滿銀先是一喜，緊接著便是驚訝。
「金富？！他怎麼會被公安抓？他竟然跟王老大那群亡命徒混一起了？」
金富進城找自己報仇的事情孫少平一直沒有和王滿銀說，現在他問起，他才將金富的事情說了出來。
「那小子是進城來找我們報仇的，我估摸著是大哥拉著飼料回村，讓他聽到了我們的動向，這傢伙一進城就找了王老大，想要靠著這位地頭蛇找著咱們，然後一雪前恥。」
「艹！真不是個東西！村子裡誰還相互之間沒點矛盾？一有衝突就找社會上的亡命徒下黑手，這金富真給他金家人丟臉！少平幸虧你沒事，不然我都不知道回去怎麼跟蘭花和丈人丈母娘交代。」
孫少平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兒，現在王老大金富一起被抓，咱們直接一次性少了兩個威脅，接下來的日子就好過了，不過這幾天還是先不能回去，就在東城這邊住著，咱們每天都得換一個賓館，等幾天我看看情況，確定章紅旗那小子沒有摟草打兔子咱們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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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安全最重要，你決定就行！」
王滿銀從善如流，兩人又陸續說了一會兒話，外面此時已經透出了亮光，一夜沒睡，孫少平也感受到了困意，說著說著便迷迷糊糊睡著了。
而在原西縣公安局的審訊室中，昨晚參與行動的公安們正緊鑼密鼓地對王耕田團伙進行突擊審訊。
王老大倒是嘴硬，挨了三槍被衛生所包紮了之後，恢復了一點體力的王耕田面對審訊始終一言不發，面對公安對他所犯罪行的那些指控，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反正就是裝啞巴。
即便章紅旗給他上了些手段，但這傢伙鐵了心不說話，公安一時之間倒還真拿他沒轍。
不過他嘴硬，跟著他的那群小弟可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一被帶到審訊室，基本沒讓公安多問，這群傢伙就竹筒倒豆子，見過王老大之前幹過的壞事全部抖了出來，順帶著將自己幹的事情也推到了王老大頭上。
他們這群助紂為虐的小弟搖身一變就成了被威逼控制的可憐少年，王老大所有參與過的犯罪事實他們都沒有參與過，反而他們還成了受害者。
出來混嘛，不就是賣哥賣弟賣祖宗，只要自己能好，誰都能賣。
面對公安放到眼前的小弟供詞，王老大頓時眼前一黑，真是口供十二卷，卷卷有爺名。
這樣一來，王老大便也不再堅持了，斷斷續續地將他攔路搶劫，入室盜竊，收保護費，打人殺人的事情全部一股腦交代了出來。
負責審訊的章紅旗本來還一臉興奮，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胸戴大紅花，接受組織表揚啦，步步高升的颯爽英姿，但隨著王老大說的越來越多，他臉上的笑容便怎麼樣也出不來了。
一上午忙碌，剛到晌午飯，章紅旗和其他幾個審訊的年輕人陸續來到汪隊的辦公室，大家臉色都不好看。
「說說吧，都交代了什麼？」
「汪隊……」章紅旗聲音乾澀，率先出聲道：「王耕田……對他犯下的六起殺人案，三起強姦案，十四起攔路搶劫和入室行竊案供認不諱，整整二十三起案件，涉及到四十一名受害人，其中八名受害人……已經確定死亡！其中一起就是年底的搶劫殺人案，受害人是一對父子，也是從這個案子我們才盯上他們。」
「砰！」
汪隊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握著口供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駭人聽聞！簡直喪心病狂！八條人命！我們竟然還讓他逍遙法外這麼長時間？給我再審，將他所有的問題都一五一十榨出來！」
平復了一下情緒，汪隊重新坐回椅子，轉頭看向其他人。
「其他幾個小弟的審訊怎麼樣？」
「都差不多，他們供述的事實和王耕田供述的大差不差，不過在這些傢伙口中，事兒都是王耕田乾的，他們只是旁觀。」
「哼！想要摘出去？痴心妄想，還有嗎？」
「有！」負責審訊金富的年輕公安舉了舉手。
「汪隊，我審訊的這個金富應該確實沒有參與王耕田團伙的殺人作案，不過這小子也不乾淨，是個慣偷，而且他還舉報了一個叫孫少平的，舉報罪名是投機倒把。」
「孫少平？」
一直過了半個小時，之前汪隊觀察的大樹樹杈子才忽然一晃，孫少平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樹杈上。
他的目光警惕地四下掃了掃，確定沒有人蹲守之後，才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
方才那個汪隊的感覺太敏銳了，他第一次回頭的時候孫少平還沒注意，以為只是單純的觀察院子有沒有疏漏。
但當發現汪隊掏出了槍，目標明確地奔著自己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
孫少平想都沒想就閃身進了空間，一直待了半個小時才敢出來。
真不愧是老兵老公安，這黑燈瞎火的，他們連一束手電光都沒有往自己藏身的位置打，但汪隊就是在黑暗中一眼發現了這裡的不對勁。
簡直像是開掛了！
小心翼翼地從樹上下來，孫少平儘量貼著牆不讓自己身形太過明顯，經過方才的那番驚嚇，他現在也沒有去院子裡搜一搜的想法了，還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為好。
再說了，經過公安一番掘地三尺地搜查，現在院子裡除了地底下的老鼠沒有被翻出來，怕是連人毛都被搜出來備案帶走了。
孫少平躲躲藏藏地一直走到磚窯廠黑市，進入黑市之後，愣是在裡面左左右右地逛了半個小時，才稍稍放心地走了出去，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將自行車放出來，蹬上返回了東城的黑旅店。
推開門進去，王滿銀第一時間從床上跳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公安們的具體行動時間，但小舅子出門一直沒回來，王滿銀死活都睡不著，也差不多猜出了孫少平的動向。
現在見到他回來，立刻快步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孫少平打量了一圈，見他沒有掛彩才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便焦急地問道：
「少平，今天……是不是公安動手了？」
孫少平脫下棉襖坐下，拿起桌邊的水缸子猛灌一口，喘了幾口氣粗氣才緩緩點了點頭。
「行動了，姐夫，王老大那群人都被抓了，連金富都被抓了。」
「太好了！」
王滿銀先是一喜，緊接著便是驚訝。
「金富？！他怎麼會被公安抓？他竟然跟王老大那群亡命徒混一起了？」
金富進城找自己報仇的事情孫少平一直沒有和王滿銀說，現在他問起，他才將金富的事情說了出來。
「那小子是進城來找我們報仇的，我估摸著是大哥拉著飼料回村，讓他聽到了我們的動向，這傢伙一進城就找了王老大，想要靠著這位地頭蛇找著咱們，然後一雪前恥。」
「艹！真不是個東西！村子裡誰還相互之間沒點矛盾？一有衝突就找社會上的亡命徒下黑手，這金富真給他金家人丟臉！少平幸虧你沒事，不然我都不知道回去怎麼跟蘭花和丈人丈母娘交代。」
孫少平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兒，現在王老大金富一起被抓，咱們直接一次性少了兩個威脅，接下來的日子就好過了，不過這幾天還是先不能回去，就在東城這邊住著，咱們每天都得換一個賓館，等幾天我看看情況，確定章紅旗那小子沒有摟草打兔子咱們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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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安全最重要，你決定就行！」
王滿銀從善如流，兩人又陸續說了一會兒話，外面此時已經透出了亮光，一夜沒睡，孫少平也感受到了困意，說著說著便迷迷糊糊睡著了。
而在原西縣公安局的審訊室中，昨晚參與行動的公安們正緊鑼密鼓地對王耕田團伙進行突擊審訊。
王老大倒是嘴硬，挨了三槍被衛生所包紮了之後，恢復了一點體力的王耕田面對審訊始終一言不發，面對公安對他所犯罪行的那些指控，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反正就是裝啞巴。
即便章紅旗給他上了些手段，但這傢伙鐵了心不說話，公安一時之間倒還真拿他沒轍。
不過他嘴硬，跟著他的那群小弟可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一被帶到審訊室，基本沒讓公安多問，這群傢伙就竹筒倒豆子，見過王老大之前幹過的壞事全部抖了出來，順帶著將自己幹的事情也推到了王老大頭上。
他們這群助紂為虐的小弟搖身一變就成了被威逼控制的可憐少年，王老大所有參與過的犯罪事實他們都沒有參與過，反而他們還成了受害者。
出來混嘛，不就是賣哥賣弟賣祖宗，只要自己能好，誰都能賣。
面對公安放到眼前的小弟供詞，王老大頓時眼前一黑，真是口供十二卷，卷卷有爺名。
這樣一來，王老大便也不再堅持了，斷斷續續地將他攔路搶劫，入室盜竊，收保護費，打人殺人的事情全部一股腦交代了出來。
負責審訊的章紅旗本來還一臉興奮，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胸戴大紅花，接受組織表揚啦，步步高升的颯爽英姿，但隨著王老大說的越來越多，他臉上的笑容便怎麼樣也出不來了。
一上午忙碌，剛到晌午飯，章紅旗和其他幾個審訊的年輕人陸續來到汪隊的辦公室，大家臉色都不好看。
「說說吧，都交代了什麼？」
「汪隊……」章紅旗聲音乾澀，率先出聲道：「王耕田……對他犯下的六起殺人案，三起強姦案，十四起攔路搶劫和入室行竊案供認不諱，整整二十三起案件，涉及到四十一名受害人，其中八名受害人……已經確定死亡！其中一起就是年底的搶劫殺人案，受害人是一對父子，也是從這個案子我們才盯上他們。」
「砰！」
汪隊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握著口供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駭人聽聞！簡直喪心病狂！八條人命！我們竟然還讓他逍遙法外這麼長時間？給我再審，將他所有的問題都一五一十榨出來！」
平復了一下情緒，汪隊重新坐回椅子，轉頭看向其他人。
「其他幾個小弟的審訊怎麼樣？」
「都差不多，他們供述的事實和王耕田供述的大差不差，不過在這些傢伙口中，事兒都是王耕田乾的，他們只是旁觀。」
「哼！想要摘出去？痴心妄想，還有嗎？」
「有！」負責審訊金富的年輕公安舉了舉手。
「汪隊，我審訊的這個金富應該確實沒有參與王耕田團伙的殺人作案，不過這小子也不乾淨，是個慣偷，而且他還舉報了一個叫孫少平的，舉報罪名是投機倒把。」
「孫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