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人不妖（3k）
林柏瞬間動了。
他沒有等那層黑氣漫過來，腳下一蹬，人已經貼到嚴百川面前，刀從下往上撩，直取嚴百川握刀的手腕。
這一刀沒有花巧，就是快。
嚴百川側身，刀往下一壓。
兩刀相交，林柏只覺一股大力從刀柄震到肩胛，整個人向後滑出四五步，青石板上劃出兩道淺痕。
不等站穩，嚴百川追了上來。
他這一步邁得極怪，沒有半點聲音。
快到林柏面前時，他忽然翻腕，暗紅刀光劃出一道斜線，直取林柏咽喉。
林柏偏頭。
刀光擦著耳畔過去，削掉了他後頸一片衣領。
林柏不退反進，肩膀往嚴百川懷裡撞。
嚴百川被撞得倒退一步，林柏的刀已經反手剁向他側腰。
「鐺！」
刀砍在嚴百川腰間，只進去半寸，就再也壓不下去。
林柏心裡一沉。
這一刀帶著電漿，尋常鐵甲都能劈開。
可刀下的觸感不對，軟中帶韌，像劈進了一團泥塘一般。
嚴百川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傷口。
流出來的血顏色極深，暗紅近黑，淌過灰袍，在衣料上蝕出幾縷細煙。
「就這點力氣？」嚴百川不屑。
林柏沒答話。
他抽刀後退，掌心已經聚起了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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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雷奉敕，聚我掌中！」
第一道掌心雷轟出去。
嚴百川橫刀擋在身前，雷光撞上刀身，暗紅氣被炸得四散。
他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腳後跟在青石板上砸出兩個淺坑。
他抬起頭，半邊臉被雷光燎出一片焦黑。
焦黑的皮翻卷著，露出來的卻不是肉，是一層灰白色的、還在微微蠕動的膜。
林柏一怔，滿街的人也都看見了。
人群里有孩子嚇的哭了出來，一個婦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嚴百川渾然不覺。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血。
那舌頭竟然比尋常人長出一截，顏色發灰，舌面上布滿細密的肉粒。
「好。」嚴百川笑了起來，「這才像樣。」
他再次衝上來。
這一次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籌，身形一晃，人已經貼到林柏面前。
刀鋒帶著暗紅氣斬下，林柏舉刀硬架。
「鐺！鐺！鐺！」
三刀連斬，一刀比一刀重。
林柏的虎口崩開，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膝蓋被壓得發彎，腳下的青磚一塊接一塊裂開。
第四刀下來時，林柏就地一滾，從刀光下鑽了出去。
嚴百川的刀斬在地上，青石板像被揭起一層，碎石亂飛。
刀勢余勁未消，暗紅氣順著地面往前爬，爬過的地方磚縫裡冒出一縷縷黑煙。
林柏滾出丈外，翻身而起，雙掌一合。
雲層翻湧，一道青白色雷光從雲心直劈而下。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871182日。】
雷柱落在嚴百川身上。
他整個人被雷光吞沒，灰袍瞬間燒盡，人形在雷光里扭曲、拉長、收縮，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那聲音太尖太雜，宛如幾百隻蟲子同時發出蟲鳴。
雷光散去，嚴百川依舊站在原地。
他渾身焦黑，那些焦黑正一片一片往下掉。
掉下來的皮肉落在地上，還在一下一下蠕動。
他的身體已經比方才大了兩圈，兩條手臂垂過膝蓋，肩胛骨高高鼓起，像有什麼東西要破背而出。
林柏心裡一驚。
這.......這已經不是人了吧......
嚴百川再次抬起頭。
那張臉已經看不出人樣，也就左半邊還有一點人形，右半邊全塌了下去，顴骨暴凸，皮膚像被水泡爛了又曬乾，繃在骨頭上，裂出一道道黑紋。
「三木......」
他叫林柏的名字，帶著回聲。
「你不懂......」
「我為了鎮南城，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你們都不懂！！」
林柏見過荒妖，殺過荒妖，可眼前的嚴百川卻讓他的心裡更加發毛。
嚴百川正在從一個人正在變成另一種東西。
不能再等！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771182日。】
第二道雷落下。
嚴百川抬手去擋，那條手臂在雷光里爆開，半條小臂飛了出去，落在地上還在一張一合地抓。
嚴百川慘叫著後退，斷臂處噴出的不是血，是黑紅色的漿。
但他的斷臂處的肉迅速聚攏，結成一個鼓脹的肉瘤，肉瘤表面裂開，重新長出一隻新的手。
那手比原來更粗，五指不分，像一根肉杵。
「你劈不死我的......」
嚴百川說著話，但他的下巴開始往下掉，像脫了臼，又慢慢合上，發出了「咔咔」的響。
林柏咬著牙，第三次結印。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671182日。】
第三道雷把嚴百川轟得單膝跪地。
他的脊背弓起來，背上裂開一道長口子，那口子裡沒有脊骨，只有黑紅色的肉在翻湧。
幾根骨刺從裂口裡伸出來，又縮回去。
嚴百川跪在那裡，兩隻手撐著地。
他的手指此時已經不能叫手指了，十根指頭全脹成了肉條，軟塌塌地按在青磚上，磚面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粘液。
林柏開始大口的喘著氣。
三道玉樞，抽掉了他近半的力氣。
他喉頭一甜，把翻上來的血咽了回去。
「周野，帶百姓退！」
林柏大神朝人群外喊了起來。
周野與黃武帶著妖兵衝上來，把圍觀的人群往後趕。
百姓們亂成一團，哭聲、喊聲、腳步聲攪在一起。
可嚴百川這時候懂了，他不讓他們退！
嚴百川仰起頭，一聲長嘯。
那聲音穿過整條街，兩側的窗戶與門板全被震得「嘩啦」響。
幾個跑得慢的百姓被氣浪掀翻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林柏！」
嚴百川的聲音此時徹底變了。
他站了起來，但已經完全沒有了人樣。
兩條腿從膝蓋以下脹成了黑紅色，褲管撐破，露出來的肉上全是裂口。
然後開始朝著林柏走過來，一步一個黑腳印。
「我都是為了鎮南城！」
「我嚴百川這輩子......」
「全都給了這座城！」
「你們為什麼就是不能理解我？」
「你們為什麼都要來跟我作對？」
林柏不語，雙手開始了第四次結印。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571182日。】
第四道雷砸在嚴百川頭頂。
他仰面倒下，胸口塌進去一大塊，黑漿四濺。
可那塌下去的地方只停了一息，又慢慢鼓了起來。
林柏大口喘氣。
他的視線開始發花，耳中全是嗡鳴。
手指已經僵了，結印時抖個不停。
嚴百川再次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左手已經徹底變了形，五根手指並成一塊，前端尖利，像一把肉刀。
嚴百川揮動著那條手臂，把身邊半截石獅掃飛出去，砸進人群，濺起一片尖叫。
林柏看了周野一眼。
周野會意，帶著幾個鐵卒把最近的百姓往巷子裡推。
嚴百川沒有追百姓。
他只看著林柏。
「你以為青帝會救你？」嚴百川說，「他連自己都救不了。」
林柏沒應。
他聚起最後一分力氣，第五次結印。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471182日。】
第五道雷把嚴百川整個掀飛，撞塌了州府門前的半座石階。
碎石堆里，那團黑色的東西還在動。
雷光散盡，林柏跪倒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刀，血從鼻子裡流出來，止都止不住。
他抬頭看向碎石堆。
嚴百川還是在動。
這一次，他是從碎石堆里爬出來的。
四肢撐著地面，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蟲。
頭垂在脖子下，轉了一圈。
那張已經不算臉的臉朝向林柏。
骨頭露在外面，一根一根發黑髮亮。
皮肉所剩無幾，黑紅色的漿順著骨頭往下滴。
「我......」他喉嚨里擠出四個字，「我都是為了鎮南城......」
林柏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最後一次。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371182日。】
第六道雷，也是林柏今晚能放的最後一記。
天光驟亮。
青白色的雷柱撕開雲層，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砸下來。
嚴百川仰起頭，張開了嘴。
此時他的那嘴咧到了耳根，滿口牙全變成了交錯的尖刺。
雷光落下的那一瞬，他沒有躲，嚴百川大笑著迎著雷光站了起來。
黑氣從他體內狂涌而出，把雷光都染暗了一分。
那團黑氣裹著他，越脹越大，像有什麼東西要從一個瘦削的人形里徹底撐出來。
雷光散去，煙塵漫天。
等煙塵慢慢落下，所有人都看見了。
州府門前，那個叫嚴百川的人已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巨大的肉球。
那東西足有兩人高，表面全是翻湧的肉褶，顏色灰紅。
幾十張大小不一的嘴在肉球表面一張一合，有的在喘，有的在笑，有的在叫林柏的名字。
數十條胳膊從肉球各處伸出來，有的垂著，有的亂抓。
兩條人腿從肉球底部露出來，還在一步一步往前挪。
肉球的最頂上，嵌著半張臉。
嚴百川的半張臉。
那半張臉上僅剩下了一隻眼睛。
那眼球緩緩轉動，死死地盯著林柏......
他沒有等那層黑氣漫過來，腳下一蹬，人已經貼到嚴百川面前，刀從下往上撩，直取嚴百川握刀的手腕。
這一刀沒有花巧，就是快。
嚴百川側身，刀往下一壓。
兩刀相交，林柏只覺一股大力從刀柄震到肩胛，整個人向後滑出四五步，青石板上劃出兩道淺痕。
不等站穩，嚴百川追了上來。
他這一步邁得極怪，沒有半點聲音。
快到林柏面前時，他忽然翻腕，暗紅刀光劃出一道斜線，直取林柏咽喉。
林柏偏頭。
刀光擦著耳畔過去，削掉了他後頸一片衣領。
林柏不退反進，肩膀往嚴百川懷裡撞。
嚴百川被撞得倒退一步，林柏的刀已經反手剁向他側腰。
「鐺！」
刀砍在嚴百川腰間，只進去半寸，就再也壓不下去。
林柏心裡一沉。
這一刀帶著電漿，尋常鐵甲都能劈開。
可刀下的觸感不對，軟中帶韌，像劈進了一團泥塘一般。
嚴百川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傷口。
流出來的血顏色極深，暗紅近黑，淌過灰袍，在衣料上蝕出幾縷細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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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半邊臉被雷光燎出一片焦黑。
焦黑的皮翻卷著，露出來的卻不是肉，是一層灰白色的、還在微微蠕動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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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百川渾然不覺。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血。
那舌頭竟然比尋常人長出一截，顏色發灰，舌面上布滿細密的肉粒。
「好。」嚴百川笑了起來，「這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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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籌，身形一晃，人已經貼到林柏面前。
刀鋒帶著暗紅氣斬下，林柏舉刀硬架。
「鐺！鐺！鐺！」
三刀連斬，一刀比一刀重。
林柏的虎口崩開，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膝蓋被壓得發彎，腳下的青磚一塊接一塊裂開。
第四刀下來時，林柏就地一滾，從刀光下鑽了出去。
嚴百川的刀斬在地上，青石板像被揭起一層，碎石亂飛。
刀勢余勁未消，暗紅氣順著地面往前爬，爬過的地方磚縫裡冒出一縷縷黑煙。
林柏滾出丈外，翻身而起，雙掌一合。
雲層翻湧，一道青白色雷光從雲心直劈而下。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871182日。】
雷柱落在嚴百川身上。
他整個人被雷光吞沒，灰袍瞬間燒盡，人形在雷光里扭曲、拉長、收縮，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那聲音太尖太雜，宛如幾百隻蟲子同時發出蟲鳴。
雷光散去，嚴百川依舊站在原地。
他渾身焦黑，那些焦黑正一片一片往下掉。
掉下來的皮肉落在地上，還在一下一下蠕動。
他的身體已經比方才大了兩圈，兩條手臂垂過膝蓋，肩胛骨高高鼓起，像有什麼東西要破背而出。
林柏心裡一驚。
這.......這已經不是人了吧......
嚴百川再次抬起頭。
那張臉已經看不出人樣，也就左半邊還有一點人形，右半邊全塌了下去，顴骨暴凸，皮膚像被水泡爛了又曬乾，繃在骨頭上，裂出一道道黑紋。
「三木......」
他叫林柏的名字，帶著回聲。
「你不懂......」
「我為了鎮南城，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你們都不懂！！」
林柏見過荒妖，殺過荒妖，可眼前的嚴百川卻讓他的心裡更加發毛。
嚴百川正在從一個人正在變成另一種東西。
不能再等！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771182日。】
第二道雷落下。
嚴百川抬手去擋，那條手臂在雷光里爆開，半條小臂飛了出去，落在地上還在一張一合地抓。
嚴百川慘叫著後退，斷臂處噴出的不是血，是黑紅色的漿。
但他的斷臂處的肉迅速聚攏，結成一個鼓脹的肉瘤，肉瘤表面裂開，重新長出一隻新的手。
那手比原來更粗，五指不分，像一根肉杵。
「你劈不死我的......」
嚴百川說著話，但他的下巴開始往下掉，像脫了臼，又慢慢合上，發出了「咔咔」的響。
林柏咬著牙，第三次結印。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671182日。】
第三道雷把嚴百川轟得單膝跪地。
他的脊背弓起來，背上裂開一道長口子，那口子裡沒有脊骨，只有黑紅色的肉在翻湧。
幾根骨刺從裂口裡伸出來，又縮回去。
嚴百川跪在那裡，兩隻手撐著地。
他的手指此時已經不能叫手指了，十根指頭全脹成了肉條，軟塌塌地按在青磚上，磚面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粘液。
林柏開始大口的喘著氣。
三道玉樞，抽掉了他近半的力氣。
他喉頭一甜，把翻上來的血咽了回去。
「周野，帶百姓退！」
林柏大神朝人群外喊了起來。
周野與黃武帶著妖兵衝上來，把圍觀的人群往後趕。
百姓們亂成一團，哭聲、喊聲、腳步聲攪在一起。
可嚴百川這時候懂了，他不讓他們退！
嚴百川仰起頭，一聲長嘯。
那聲音穿過整條街，兩側的窗戶與門板全被震得「嘩啦」響。
幾個跑得慢的百姓被氣浪掀翻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林柏！」
嚴百川的聲音此時徹底變了。
他站了起來，但已經完全沒有了人樣。
兩條腿從膝蓋以下脹成了黑紅色，褲管撐破，露出來的肉上全是裂口。
然後開始朝著林柏走過來，一步一個黑腳印。
「我都是為了鎮南城！」
「我嚴百川這輩子......」
「全都給了這座城！」
「你們為什麼就是不能理解我？」
「你們為什麼都要來跟我作對？」
林柏不語，雙手開始了第四次結印。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571182日。】
第四道雷砸在嚴百川頭頂。
他仰面倒下，胸口塌進去一大塊，黑漿四濺。
可那塌下去的地方只停了一息，又慢慢鼓了起來。
林柏大口喘氣。
他的視線開始發花，耳中全是嗡鳴。
手指已經僵了，結印時抖個不停。
嚴百川再次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左手已經徹底變了形，五根手指並成一塊，前端尖利，像一把肉刀。
嚴百川揮動著那條手臂，把身邊半截石獅掃飛出去，砸進人群，濺起一片尖叫。
林柏看了周野一眼。
周野會意，帶著幾個鐵卒把最近的百姓往巷子裡推。
嚴百川沒有追百姓。
他只看著林柏。
「你以為青帝會救你？」嚴百川說，「他連自己都救不了。」
林柏沒應。
他聚起最後一分力氣，第五次結印。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471182日。】
第五道雷把嚴百川整個掀飛，撞塌了州府門前的半座石階。
碎石堆里，那團黑色的東西還在動。
雷光散盡，林柏跪倒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刀，血從鼻子裡流出來，止都止不住。
他抬頭看向碎石堆。
嚴百川還是在動。
這一次，他是從碎石堆里爬出來的。
四肢撐著地面，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蟲。
頭垂在脖子下，轉了一圈。
那張已經不算臉的臉朝向林柏。
骨頭露在外面，一根一根發黑髮亮。
皮肉所剩無幾，黑紅色的漿順著骨頭往下滴。
「我......」他喉嚨里擠出四個字，「我都是為了鎮南城......」
林柏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最後一次。
「玉樞！」
【玉樞雷法出，壽元減十萬日。】
【當前壽元：371182日。】
第六道雷，也是林柏今晚能放的最後一記。
天光驟亮。
青白色的雷柱撕開雲層，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砸下來。
嚴百川仰起頭，張開了嘴。
此時他的那嘴咧到了耳根，滿口牙全變成了交錯的尖刺。
雷光落下的那一瞬，他沒有躲，嚴百川大笑著迎著雷光站了起來。
黑氣從他體內狂涌而出，把雷光都染暗了一分。
那團黑氣裹著他，越脹越大，像有什麼東西要從一個瘦削的人形里徹底撐出來。
雷光散去，煙塵漫天。
等煙塵慢慢落下，所有人都看見了。
州府門前，那個叫嚴百川的人已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巨大的肉球。
那東西足有兩人高，表面全是翻湧的肉褶，顏色灰紅。
幾十張大小不一的嘴在肉球表面一張一合，有的在喘，有的在笑，有的在叫林柏的名字。
數十條胳膊從肉球各處伸出來，有的垂著，有的亂抓。
兩條人腿從肉球底部露出來，還在一步一步往前挪。
肉球的最頂上，嵌著半張臉。
嚴百川的半張臉。
那半張臉上僅剩下了一隻眼睛。
那眼球緩緩轉動，死死地盯著林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