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無人能夠阻擋（4.3K字）
第427章 無人能夠阻擋（4.3K字）
天恩迄今為止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全都是虛假的。
她並不像雲悠那樣，自始至終都帶著假面遮蓋住自己原本的相貌；也不像元寶和莫莫卡這種，喜歡在現實世界使用虛假身份。
她的臉就是她自己原本的模樣，她的名字從頭到尾也沒有改過一次。
天恩從來沒有刻意隱藏過什麼，更沒有演出任何「突兀」的怪異。
可她就是虛假的，口中的話，所做的事，展現出來的性格，以及...那連雲悠都察覺不出的「普通人身份」。
儘管雲悠和元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意志力也遠強於凡人，但此時此刻，知曉了真相的二人，卻還是覺得脊背生涼。
而莫莫卡呢？
她的心裡遠沒有二人那麼複雜的情緒，但小小的身體卻止不住的顫抖。
「演戲...一切都是..演戲？」
她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了自己和天恩相處的一幕幕。
從初見，到熟識，再到相互信任交底，最後到依託對方。
「莫莫卡...大人，您叫莫莫卡？這個名字真好聽！那我以後就叫您莫莫卡大人了！」
「？我的名字？我叫天恩！您稱呼我小恩就行。」
「會什麼個人技能...嗯，研磨咖啡算嘛？或者彈一彈貝斯...我以前還玩過一段時間的樂器。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做您的私人女僕喔！保證一定把您服務的妥妥噹噹的！」
「這麼晚要咖啡嘛？好叭...不過莫莫卡大人一定要早點休息，不可以把身體熬壞啦，畢竟您可是我們這些人的希望。」
「要去拿走私的貝斯？沒關係，交給我吧，天恩保證完成任務！就像之前那樣！不用給我派護衛啦，您的安全可比我重要的多，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
」
「莫莫卡大人沒有錯！是那些拋棄您走的人錯了！他們根本就不了解大人的苦心！只有我明白...」
「放心吧，莫莫卡大人，天恩是不會離開您的，但我想知道，對於莫莫卡大人而言，天恩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嘛？」
「下屬...僕人...好吧，好吧，天恩保證，一定會做好一個下屬應該去做的事情。」
「如果莫莫卡大人需要幫助，天恩也會想辦法的...我也可以幫助您...」
「什麼？您不需要...我對您而言，只是一件需要聽話的工具嗎？」
「好吧...」
在不知不覺間，莫莫卡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天恩了。
她享受著天恩作為她私人女僕的付出，也信任著天恩，甚至比自己從外界帶來的傭兵們更加信任。
她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認為這一切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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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天恩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在演戲。
莫莫卡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人可以依靠了。
她曾認為自己擁有的下屬和勢力，都是理所當然，不需要付出，只要索取就好。
可世上真的不存在這種理所當然，也不存在單方面的索取。
幻夢，也該甦醒了。
「可我不信你真的對莫莫卡沒有一丁點感情。」
眼見莫莫卡情緒就快要跌入谷底，雲悠微微皺起眉頭，沉聲道：「你很早以前就潛伏在莫莫卡的身邊了，你有無數次對她動手的機會。」
「可你始終沒有這麼做，而是一直拖到了今天。」
「我不覺得你對她一點期望都沒有，我也不相信你真的只是把她看做一個任務目標。」
」
「」
聽到這話，天恩少見的沉默了。
片刻，她才抬起，直視著眾人的眼睛，輕聲道：「你說的沒錯。」
「我對她，起初的確抱有一絲期望。」
「因為一開始的莫莫卡，確實是有那麼一些與眾不同。」
她轉過頭，看著一臉茫然的莫莫卡，平靜地解釋了起來。
「方才我就說過，我早在好幾年前，就有對她動手的機會。」「那一次，她因為不滿自己父親把她塞進貴族學校，而離家出走，誤打誤撞間跑進了一家下城區的福利院，見到了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孤兒。
「我本以為，她會和絕大多數貴族子嗣一樣，粗暴的趕走孤兒們，讓這些髒兮兮的孩子離自己遠點...可最後，莫莫卡卻沒有這麼做。」
「她大方的打開背包，把昂貴的魚子醬和牛肉粒分給那些小孩當零食，見不夠分，又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錢，買來了整整幾車食物。」
「我看得出來，她當然不是在作秀，事實上一個十歲左右...連政治是什麼都一知半解的孩子又能怎麼作秀？」
「她是發自內心想要幫助那十幾個孤兒，或者這也有可能是一種無意識的善意。」
「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幕，我沒有對她動手。儘管我覺得她生在貴族家庭，天生就享受到了高人一等的貴族生活，所以也帶有原罪」，就和那些焚霜家族僕人們一樣，但她罪不至死，也值得救贖。」
「而後來，事情也如我所想的那樣發展...」
「莫莫卡不知從哪接觸到了一些革命精神」，開始參與政治，加入了市長的競選，甚至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主動跳入其他競選者給她布下的陷阱，來到了這座浮空島上，說要改善囚犯們的生活狀態。」
「所喲，我乾脆直接來到了她的身邊，想要近距離觀察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然而到了最後，貴族家的大小姐還是令人失望。」
天恩平靜地搖了搖頭，以一種審判的目光，望著有些不可所措的莫莫卡。
「她口口聲聲說著變革，但實際上，我們的大小姐並不了解什麼是變革，只是覺得這東西很時髦，對於一個久居閨閣的貴族而言，是能拿出去炫耀的個性」，本質上和名鞋名表沒有任何區別。」
「她或許是個好孩子，但好孩子永遠也沒法成為一個好領袖；她也許能給一部分人一些幫助，但說到底，那也只是上層貴族老爺指縫中滲下來的一點殘羹剩飯，能救幾個人，卻改變不了這爛透了的巢都。」
「在明白了這件事之後，我便不再對她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希望。」
「所以我要離開她。」
很簡單的理由。
但云悠卻能夠理解，因為就在不久之前，她和零爺都吐槽過莫莫卡這種玩鬧的心態。
就像零爺所說的那樣，莫莫卡所謂的變革，不過只是大小姐的過家家遊戲而已。
甚至雲悠還能夠理解天恩想要復仇的心。
雖然那對下城的工人夫妻不是她的親生父母，但也在她最困難的時候，養育了她整整十年，將一切的愛和熱情都給了她。
在天恩的心中，或許沒有任何人能比那對夫妻更加重要。
而貴族卻剝奪了他們的生命。
所以不管怎麼說，天恩的復仇都是正當的，雲悠甚至找不出理由去阻止，也完全不想阻止。
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礙於守護莫莫卡的任務，雲悠恐怕早就會站在天恩那一邊，助她一臂之力了。
復仇...在雲悠心中，是最正當的行動理由。
「但我有一點不明白。」
忽略了正在迷茫的莫莫卡，雲悠指了指遠方高大的業骸佛，沉聲問道：「既然不必考慮莫莫卡的心情，那你依舊有無數種方法，能在我們面前抓住甚至處決莫莫卡吧？」
「為何要召喚出阿列夫生物的投影？這不是大炮打蚊子麼？」
「呵呵呵...」
聽到這話，天恩終於笑了，只是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麼看都令人心悸。
「我說過，如今的莫莫卡，對我而言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你以為我的計劃只是抓住她，然後趁機威脅勒索她的父親？那我和喜歡過家家的她又有什麼區別？」
說著，天恩手腕一翻，掌中赫然出現了一枚藍色的水晶碎片。
細看之下，那竟是一枚「現實穩定器」的殘留碎塊..
明明已經在核爆下損毀大半，但這枚水晶碎片上，卻依舊散發著不菲的力量O
只不過，與現實穩定器原本的「壓制異常」效果不同，此刻天恩手中的碎片，反倒在不斷增幅周圍的死域能量。
「這些年來，我無數次想要徹底抹殺那些貴族。」
「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所以，我想到了浮空島。」
「浮空島上的屍湖聞名於世，不到方圓3公里的湖水中，起碼蘊含了上千萬人的屍骸。」
「所以我的辦法很簡單—潛入浮空島中，以戰幫成員的死亡作為藥引」，以屍湖為坩堝」，煮沸湖中屍骸，使其達到最活躍的狀態，並摧毀一部分現實穩定器。」
「最後，通過一些特殊的秘法，招來阿列夫生物的一部分投影。」
「雖然只是投影，但它卻有著足以破壞整個浮空島的能力。」
「而後，待浮空島的浮空引擎被徹底破壞，這座巨大的天空堡壘，就會帶著阿列夫生物的投影，撕開太空電梯的牽引，向正下方墜落...將下方的一切，都燒成焦炭。」
「這才是我的目標。」
此話一出，雲悠和元寶二人頓時浮現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正下方？那裡...難道不是監獄區域麼？」
雲悠下意識地想到了這一點。
「不，不對！」
但一旁的元寶卻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打開了地圖。
「脫離了太空電梯的牽引後，因為自由漂浮的緣故，浮空島真正的落點是...」
元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是上城C城區最大的別墅莊園臨江上品小區！」
「那裡住著的人非富即貴...十多萬居民里，有三成在巨型企業擔任高管，兩成是巢都議會的公務人員，四成是赫赫有名的貴族，還有一成，是見習死神和傭兵黑客...」
聞聽此言，莫莫卡猛地抬起頭，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元寶。
她的家，她的父親卡萊多·雨果，也住在那座臨江上品小區！
怪不得天恩會選擇這個時候召喚業骸佛，仔細想想，她恐怕早就算好了一切吧...
浮空島自重超過50億噸，從百公里高空落下，威力幾乎堪比隕石撞擊。
而且恰逢閃電風暴的爆發，上城區恐怕根本就檢測不到浮空島墜落的趨勢，就算能檢測到，估計也來不及防禦。
它將直接撞擊豪華的貴族小區，造成不亞於數千枚核裝置的爆炸威力。
而就算有人能夠僥倖逃過一劫，浮空島內的業骸佛投影，也將在小區內大開殺戒。
屆時，十萬人的臨江上品小區，能不能活下來十個人，恐怕都難說。
整整十年的策劃...十年的蟄伏..
這才是天恩真正的計劃。
不鳴則已，一鳴，就必然驚動整個巢都。
「可是...可是...！」
元寶咬了咬嘴唇，小聲道：「臨江上品小區位於上城的邊緣，距離中城和下城都不遠，特別是和下城之間，只有一牆之隔...」
「它旁邊就是下城N城區的職工宿舍，難道你在報復貴族的時候，連那些平民也要一起牽連嗎？」
「如果你的審判是這樣的草率，如此模糊，那我覺得，你也不配站在正義的那一邊，高高在上的審判他人。」
這一次，終於輪到天恩沉默了。
只是，她依舊沒有收回自己的任何一句話。
「變革不是小孩子的過家家，它總歸是需要流血犧牲的。」
「我當然知道浮空島的墜落和業骸佛降世會殺死多少人，但有時候，我沒有其他選擇。」
「如果那些無辜者記恨我的話，我全部受著，我也會記住所有無辜的死難者。總有一天，我會親自下去給他們賠罪。」
「只不過現在...」
「沒有人能夠阻止我。」
聽到這話，雲悠嘆了口氣，知道現在打嘴炮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天恩心意已決，沒有人能用話語阻止她的腳步。
只有暴力和拳頭，能限制她的步伐。
「抱歉，小恩。」
雲悠輕輕撫摸著右手之上的赤鱗，死神三項圖案緩緩在她手背上浮現。
「我一點也不討厭你，真的，我甚至覺得你說的話有幾分道理，貴族們身上確實帶著骯髒的鮮血。」
「但我必須攔住你，因為我的任務目標，是要好好保護莫莫卡，這是純粹的立場問題。」
「所以...請你就留在這裡吧。」
見此，天恩或許也早有預料。
她笑了笑。
「你攔不住我，無銘小姐。」
天恩摘下身上礙事的風衣，白色長髮隨風而動，過去那種唯莫莫卡的命令是從的僕人氣勢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瀟灑而又無比傲然的姿態，不願在任何人之下。
在她的心口處，一枚青綠色樹葉緩緩浮現。
序列一·薩滿。
天恩自始至終，都是一名和雲悠一樣的見習死神。
不過，與尋常的薩滿不同，天恩的薩滿圖案，也就是那枚青綠色樹葉，明顯是倒過來的...
就像雲悠「lord」的倒立王冠一樣，只是倒過來，便散發出了和普通見習死神完全不同的氣勢。
「我說過。」
少女咧起嘴角，露出了一個無比自信的微笑。
「沒有人能夠阻止我，您也不例外。」
天恩迄今為止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全都是虛假的。
她並不像雲悠那樣，自始至終都帶著假面遮蓋住自己原本的相貌；也不像元寶和莫莫卡這種，喜歡在現實世界使用虛假身份。
她的臉就是她自己原本的模樣，她的名字從頭到尾也沒有改過一次。
天恩從來沒有刻意隱藏過什麼，更沒有演出任何「突兀」的怪異。
可她就是虛假的，口中的話，所做的事，展現出來的性格，以及...那連雲悠都察覺不出的「普通人身份」。
儘管雲悠和元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意志力也遠強於凡人，但此時此刻，知曉了真相的二人，卻還是覺得脊背生涼。
而莫莫卡呢？
她的心裡遠沒有二人那麼複雜的情緒，但小小的身體卻止不住的顫抖。
「演戲...一切都是..演戲？」
她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了自己和天恩相處的一幕幕。
從初見，到熟識，再到相互信任交底，最後到依託對方。
「莫莫卡...大人，您叫莫莫卡？這個名字真好聽！那我以後就叫您莫莫卡大人了！」
「？我的名字？我叫天恩！您稱呼我小恩就行。」
「會什麼個人技能...嗯，研磨咖啡算嘛？或者彈一彈貝斯...我以前還玩過一段時間的樂器。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做您的私人女僕喔！保證一定把您服務的妥妥噹噹的！」
「這麼晚要咖啡嘛？好叭...不過莫莫卡大人一定要早點休息，不可以把身體熬壞啦，畢竟您可是我們這些人的希望。」
「要去拿走私的貝斯？沒關係，交給我吧，天恩保證完成任務！就像之前那樣！不用給我派護衛啦，您的安全可比我重要的多，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
」
「莫莫卡大人沒有錯！是那些拋棄您走的人錯了！他們根本就不了解大人的苦心！只有我明白...」
「放心吧，莫莫卡大人，天恩是不會離開您的，但我想知道，對於莫莫卡大人而言，天恩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嘛？」
「下屬...僕人...好吧，好吧，天恩保證，一定會做好一個下屬應該去做的事情。」
「如果莫莫卡大人需要幫助，天恩也會想辦法的...我也可以幫助您...」
「什麼？您不需要...我對您而言，只是一件需要聽話的工具嗎？」
「好吧...」
在不知不覺間，莫莫卡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天恩了。
她享受著天恩作為她私人女僕的付出，也信任著天恩，甚至比自己從外界帶來的傭兵們更加信任。
她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認為這一切是理所當然。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可現在，天恩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在演戲。
莫莫卡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人可以依靠了。
她曾認為自己擁有的下屬和勢力，都是理所當然，不需要付出，只要索取就好。
可世上真的不存在這種理所當然，也不存在單方面的索取。
幻夢，也該甦醒了。
「可我不信你真的對莫莫卡沒有一丁點感情。」
眼見莫莫卡情緒就快要跌入谷底，雲悠微微皺起眉頭，沉聲道：「你很早以前就潛伏在莫莫卡的身邊了，你有無數次對她動手的機會。」
「可你始終沒有這麼做，而是一直拖到了今天。」
「我不覺得你對她一點期望都沒有，我也不相信你真的只是把她看做一個任務目標。」
」
「」
聽到這話，天恩少見的沉默了。
片刻，她才抬起，直視著眾人的眼睛，輕聲道：「你說的沒錯。」
「我對她，起初的確抱有一絲期望。」
「因為一開始的莫莫卡，確實是有那麼一些與眾不同。」
她轉過頭，看著一臉茫然的莫莫卡，平靜地解釋了起來。
「方才我就說過，我早在好幾年前，就有對她動手的機會。」「那一次，她因為不滿自己父親把她塞進貴族學校，而離家出走，誤打誤撞間跑進了一家下城區的福利院，見到了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孤兒。
「我本以為，她會和絕大多數貴族子嗣一樣，粗暴的趕走孤兒們，讓這些髒兮兮的孩子離自己遠點...可最後，莫莫卡卻沒有這麼做。」
「她大方的打開背包，把昂貴的魚子醬和牛肉粒分給那些小孩當零食，見不夠分，又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錢，買來了整整幾車食物。」
「我看得出來，她當然不是在作秀，事實上一個十歲左右...連政治是什麼都一知半解的孩子又能怎麼作秀？」
「她是發自內心想要幫助那十幾個孤兒，或者這也有可能是一種無意識的善意。」
「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幕，我沒有對她動手。儘管我覺得她生在貴族家庭，天生就享受到了高人一等的貴族生活，所以也帶有原罪」，就和那些焚霜家族僕人們一樣，但她罪不至死，也值得救贖。」
「而後來，事情也如我所想的那樣發展...」
「莫莫卡不知從哪接觸到了一些革命精神」，開始參與政治，加入了市長的競選，甚至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主動跳入其他競選者給她布下的陷阱，來到了這座浮空島上，說要改善囚犯們的生活狀態。」
「所喲，我乾脆直接來到了她的身邊，想要近距離觀察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然而到了最後，貴族家的大小姐還是令人失望。」
天恩平靜地搖了搖頭，以一種審判的目光，望著有些不可所措的莫莫卡。
「她口口聲聲說著變革，但實際上，我們的大小姐並不了解什麼是變革，只是覺得這東西很時髦，對於一個久居閨閣的貴族而言，是能拿出去炫耀的個性」，本質上和名鞋名表沒有任何區別。」
「她或許是個好孩子，但好孩子永遠也沒法成為一個好領袖；她也許能給一部分人一些幫助，但說到底，那也只是上層貴族老爺指縫中滲下來的一點殘羹剩飯，能救幾個人，卻改變不了這爛透了的巢都。」
「在明白了這件事之後，我便不再對她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希望。」
「所以我要離開她。」
很簡單的理由。
但云悠卻能夠理解，因為就在不久之前，她和零爺都吐槽過莫莫卡這種玩鬧的心態。
就像零爺所說的那樣，莫莫卡所謂的變革，不過只是大小姐的過家家遊戲而已。
甚至雲悠還能夠理解天恩想要復仇的心。
雖然那對下城的工人夫妻不是她的親生父母，但也在她最困難的時候，養育了她整整十年，將一切的愛和熱情都給了她。
在天恩的心中，或許沒有任何人能比那對夫妻更加重要。
而貴族卻剝奪了他們的生命。
所以不管怎麼說，天恩的復仇都是正當的，雲悠甚至找不出理由去阻止，也完全不想阻止。
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礙於守護莫莫卡的任務，雲悠恐怕早就會站在天恩那一邊，助她一臂之力了。
復仇...在雲悠心中，是最正當的行動理由。
「但我有一點不明白。」
忽略了正在迷茫的莫莫卡，雲悠指了指遠方高大的業骸佛，沉聲問道：「既然不必考慮莫莫卡的心情，那你依舊有無數種方法，能在我們面前抓住甚至處決莫莫卡吧？」
「為何要召喚出阿列夫生物的投影？這不是大炮打蚊子麼？」
「呵呵呵...」
聽到這話，天恩終於笑了，只是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麼看都令人心悸。
「我說過，如今的莫莫卡，對我而言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你以為我的計劃只是抓住她，然後趁機威脅勒索她的父親？那我和喜歡過家家的她又有什麼區別？」
說著，天恩手腕一翻，掌中赫然出現了一枚藍色的水晶碎片。
細看之下，那竟是一枚「現實穩定器」的殘留碎塊..
明明已經在核爆下損毀大半，但這枚水晶碎片上，卻依舊散發著不菲的力量O
只不過，與現實穩定器原本的「壓制異常」效果不同，此刻天恩手中的碎片，反倒在不斷增幅周圍的死域能量。
「這些年來，我無數次想要徹底抹殺那些貴族。」
「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所以，我想到了浮空島。」
「浮空島上的屍湖聞名於世，不到方圓3公里的湖水中，起碼蘊含了上千萬人的屍骸。」
「所以我的辦法很簡單—潛入浮空島中，以戰幫成員的死亡作為藥引」，以屍湖為坩堝」，煮沸湖中屍骸，使其達到最活躍的狀態，並摧毀一部分現實穩定器。」
「最後，通過一些特殊的秘法，招來阿列夫生物的一部分投影。」
「雖然只是投影，但它卻有著足以破壞整個浮空島的能力。」
「而後，待浮空島的浮空引擎被徹底破壞，這座巨大的天空堡壘，就會帶著阿列夫生物的投影，撕開太空電梯的牽引，向正下方墜落...將下方的一切，都燒成焦炭。」
「這才是我的目標。」
此話一出，雲悠和元寶二人頓時浮現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正下方？那裡...難道不是監獄區域麼？」
雲悠下意識地想到了這一點。
「不，不對！」
但一旁的元寶卻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打開了地圖。
「脫離了太空電梯的牽引後，因為自由漂浮的緣故，浮空島真正的落點是...」
元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是上城C城區最大的別墅莊園臨江上品小區！」
「那裡住著的人非富即貴...十多萬居民里，有三成在巨型企業擔任高管，兩成是巢都議會的公務人員，四成是赫赫有名的貴族，還有一成，是見習死神和傭兵黑客...」
聞聽此言，莫莫卡猛地抬起頭，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元寶。
她的家，她的父親卡萊多·雨果，也住在那座臨江上品小區！
怪不得天恩會選擇這個時候召喚業骸佛，仔細想想，她恐怕早就算好了一切吧...
浮空島自重超過50億噸，從百公里高空落下，威力幾乎堪比隕石撞擊。
而且恰逢閃電風暴的爆發，上城區恐怕根本就檢測不到浮空島墜落的趨勢，就算能檢測到，估計也來不及防禦。
它將直接撞擊豪華的貴族小區，造成不亞於數千枚核裝置的爆炸威力。
而就算有人能夠僥倖逃過一劫，浮空島內的業骸佛投影，也將在小區內大開殺戒。
屆時，十萬人的臨江上品小區，能不能活下來十個人，恐怕都難說。
整整十年的策劃...十年的蟄伏..
這才是天恩真正的計劃。
不鳴則已，一鳴，就必然驚動整個巢都。
「可是...可是...！」
元寶咬了咬嘴唇，小聲道：「臨江上品小區位於上城的邊緣，距離中城和下城都不遠，特別是和下城之間，只有一牆之隔...」
「它旁邊就是下城N城區的職工宿舍，難道你在報復貴族的時候，連那些平民也要一起牽連嗎？」
「如果你的審判是這樣的草率，如此模糊，那我覺得，你也不配站在正義的那一邊，高高在上的審判他人。」
這一次，終於輪到天恩沉默了。
只是，她依舊沒有收回自己的任何一句話。
「變革不是小孩子的過家家，它總歸是需要流血犧牲的。」
「我當然知道浮空島的墜落和業骸佛降世會殺死多少人，但有時候，我沒有其他選擇。」
「如果那些無辜者記恨我的話，我全部受著，我也會記住所有無辜的死難者。總有一天，我會親自下去給他們賠罪。」
「只不過現在...」
「沒有人能夠阻止我。」
聽到這話，雲悠嘆了口氣，知道現在打嘴炮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天恩心意已決，沒有人能用話語阻止她的腳步。
只有暴力和拳頭，能限制她的步伐。
「抱歉，小恩。」
雲悠輕輕撫摸著右手之上的赤鱗，死神三項圖案緩緩在她手背上浮現。
「我一點也不討厭你，真的，我甚至覺得你說的話有幾分道理，貴族們身上確實帶著骯髒的鮮血。」
「但我必須攔住你，因為我的任務目標，是要好好保護莫莫卡，這是純粹的立場問題。」
「所以...請你就留在這裡吧。」
見此，天恩或許也早有預料。
她笑了笑。
「你攔不住我，無銘小姐。」
天恩摘下身上礙事的風衣，白色長髮隨風而動，過去那種唯莫莫卡的命令是從的僕人氣勢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瀟灑而又無比傲然的姿態，不願在任何人之下。
在她的心口處，一枚青綠色樹葉緩緩浮現。
序列一·薩滿。
天恩自始至終，都是一名和雲悠一樣的見習死神。
不過，與尋常的薩滿不同，天恩的薩滿圖案，也就是那枚青綠色樹葉，明顯是倒過來的...
就像雲悠「lord」的倒立王冠一樣，只是倒過來，便散發出了和普通見習死神完全不同的氣勢。
「我說過。」
少女咧起嘴角，露出了一個無比自信的微笑。
「沒有人能夠阻止我，您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