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獻祭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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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獻祭之始

  「鎮長.」

  患病的年輕人哆哆嗦嗦的喊著,捂著腹部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似乎痛到了極點,連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

  「怎麼回事?」

  沈東林也注意到了年輕人的窘境,連忙上前扶。

  「身體不舒服麼?要不要先休息一會?」

  年輕人牙關打顫,想要說些什麼,但卻完全擠不出話來。

  他腹中的疼痛,似乎達到了一種詭異的「闕值」,既能讓他痛不欲生,又不至於讓他徹底暈厥。

  「我.我.」

  過了半響,他才終於克服了喉嚨里的痙攣,能夠吐出幾個殘缺的音節。

  他不敢有任何猶豫,便立刻開口,想要將自已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沈東林。

  然後就在他的喉嚨發出第三個音節的瞬間,年輕人突然僵在原地,仿佛感知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不再顫抖,也不再捂著腹部,而是一把撕碎了自己那本就單薄的衣物,而後...瘋狂地抓撓起了自己的肚子.::

  「嘎哎...嘎哎...」

  他用了全力,沒有絲毫保留。

  滿是泥的指甲先是劃破了皮膚,隨後撕開血管和脂肪層,最後在堅韌的肌肉處吃了,掀飛了指甲蓋...

  但年輕人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指甲掀飛,那就用血淋淋的指頭來刮!指頭都磨破了,就用已經失去了知覺的指骨來挖!

  不到半分鐘,年輕人已是渾身鮮血,腹部被硬生生地掏出了一個血坑,五指也扭曲變形,骨刺都扎了出來。

  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叫喊,只是一臉狂態,拼了命地挖著,仿佛自己的腹中有什麼不得不取出的髒東西一樣。

  由於事發突然,沈東林都有些來不及反應。

  當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之後,年輕人已經撕開了自己的腹肌,將傷痕累累的手直接深入腹腔。

  「你在幹什麼?!!」

  沈東林瞪大了眼晴,連忙按住年輕人的手,打算讓他停下,但後者的力量卻大得令人難以置信,隨手一丟,便將體重近兩百斤的沈東林甩飛了出去!

  而後,他便在沈東林驚恐的目光中,硬生生地掏出了自己的內臟..:

  先是腸子,然後是胃,再然後是肝...是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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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想像,一個活著的人,居然可以親手挖出自己的內臟。

  雖然臟器本身不存在疼痛的概念,但開膛破肚這種事,卻足以讓最堅強的士兵痛哭流涕。

  可年輕人連半點反應都沒有,任由內臟流了一地,感受著血液如噴泉般湧出,他都始終沒有喊疼,甚至.:.臉上還充滿了一種近乎於狂熱的笑。

  最後,年輕人硬生生地扯下了自己最後的臟器一一心臟。

  他將地上零亂的內臟統統收攏,重新排列成了人體腹部的圖案,同時,雙手捧著心臟,高舉過頭頂

  「嘎.嘎」

  年輕人狂笑著,嘴唇微微張開,仿佛想要開口說話。

  但由於肺部缺失,他呼吸都做不到,所以只能壓縮氣管,吐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詞彙。

  不過,依靠年輕人不斷變化的口型,沈東林還是能看出他想要說的詞彙。

  那是幾個有些含糊的詞。

  「內臟。」

  「獻祭。」

  2

  「太歲。」

  內臟和獻祭,沈東林尚可以理解。

  在他的記憶中,這兩個詞似乎是出現過,而且,他還親手寫下了相關的語句。

  但最後的【太歲】,卻是一個有些陌生的詞語。

  在陽山鎮的資料典籍中,太歲二字,從未存在。

  無論是曾經的重錘先鋒,是第一代的工人小隊.:.還是如今的阿蘿爾和雲悠一行人,

  亦或是罪魁禍首一一生物科技的博士謝康,都沒有看到或留下任何關於【太歲】的信息。

  它是一個不該出現的詞彙,或者說是一個被遺忘的名字。

  但如今,它卻在一個「瘋子」的口中出現。

  不知為何,在腦中浮現出這些詞彙的瞬間,沈東林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忘了自己的職責,忽略掉因為流血而死...但身體卻呈跪拜姿勢跪著的年輕人,腦海之中,猛地閃過了一張張詭異離奇的畫面。

  慢慢地,這位老人的身子也開始顫抖。

  作為曾經的重錘先鋒隊長,他的意志堅如鋼鐵,精神力也遠比一般人強大。

  但此刻的他卻驚恐地發現,他似乎沒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皮膚、肌肉、骨骼...一點點的失去知覺,像是被冰封起來了一樣。

  先是腳趾,再是小腿和膝蓋,而後又蔓延到下身和軀幹..,

  仿佛是有什麼東西,在和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恍愧之間,沈東林瞳孔一縮,渾濁的雙眼突然變得明亮了一分。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便掙扎著回過頭,再次看向了被他們拋棄的陽山鎮。

  之前在撤離鎮子的時候,他就感覺,被黑暗掩蓋的小鎮,就像是一頭不可名狀的怪物。

  它以岩壁為上顎,又用大地作為下顎,貪婪地望著其上的一切。

  但那只是感覺而已,當不得真..:

  可如今再次望去,沈東林卻發現,那原本沉寂的小鎮,此刻,似乎真的「活」了過來。

  磚石泥瓦「沙沙」作響,殘垣斷壁緩緩蠕動。

  碎裂的瓦片泥沙逐漸融為一體,形成一根根黑色的觸鬚。

  尚且完好的房屋,滲出了鮮紅色的粘液,甚至長出了厚厚的肉壁。

  鎮子的圍牆,逐漸變白變尖,成了一顆顆鋒利的尖牙...就連大地,都慢慢變得柔軟了起來。

  而一切的源頭,便在於年輕人方才的舉動。

  是他的「祭祀行為」和滲入地面的血,喚醒了未知的存在。

  不,不對。

  嚴格來說,那個「它」一直都在...年輕人的血,只是加快了它行動的腳步。

  它以陰影為媒介,從小鎮中心處湧出,向四周擴散。

  而此刻,它已經蔓延到了沈東林的腳下。

  重錘隊長徹底動不了了。

  一種極大的不安感和恐懼,瞬間吞沒了他的大腦。

  在這一刻,他終於想起了一切,臉瞬間就白了下去。

  他想要立刻衝進礦道之中,去對雲悠一行人說些什麼...但遍布全身的寒意,卻把他凍的僵硬。

  沈東林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來,然後,扯開了自己的上衣,對著柔軟的腹部,開始了撕扯...

  而與此同時,陰影,也開始湧向礦洞。

  起初,它的擴展速度還不是很快,和普通人行走的速度相當。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被它籠罩,它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越來越難以防備。

  疼痛,鑽心的疼痛,清晰地出現在沈東林的腦海里。

  被自己手指開膛破肚的滋味,令他痛到想要去死。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著礦洞,撕扯著喊道.:,

  「這裡所有人,都是太歲的...」

  「祭品..!」

  「快...逃...!」

  「咕..」

  下一刻,沈東林的肺和心臟,被他自己徹底扯了出來。

  於寒風和陰影之中,重錘先鋒隊長的生命,緩緩流逝。

  在人生的末尾,他那黯淡無光的眼中,也閃過了最後一道眼神,複雜的眼神。

  其中沒有不甘,沒有痛苦和屈辱,也沒有憤怒。

  有的,就只是一種淡淡的悲哀,仿佛是在說.::

  他們所有人做的一切...什麼逃命、揭秘、救人,都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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