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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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算計

  在前半段提了幾個詭異的建議、說了一堆場面話之後,紙條的後半段,突然像是變了個畫風一樣,不僅整體行文變得瘋瘋癲癲,而且還在字裡行間之中,透露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那就是:這裡的工人們,不是全部都自願轉化為活體怨戶的。

  其中有一部分...甚至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被紙條的書寫者一一工隊包工頭親手殺死的。

  這讓雲悠想起了她父親曾給她講過的某種神話故事:自我實現類預言。

  在這些古老的故事中,主角往往會在故事的開頭得到災難性預言,而後傾盡一生的努力想要避免預言發生,可直到最後他們才會發現,自己的所作所為,那自以為是的舉動,

  正是導致預言發生的根本原因。

  如今,紙條後半段的包工頭,就像是那些故事裡的主角。

  他明明想要拯救工友同伴,把他們完好無損的帶出去,但最後,卻在錯亂崩潰的精神中,以一種痛苦而又絕望的方式,親手殺死了他所有的同伴。

  事實上,在看到這個故事的第一刻,雲悠便覺得,包工頭可能是被「它」給蠱惑了。

  或許,「它」從來就不能變成人類,更沒法混入人群,那些所謂的被它取代了的人,

  不過是像包工頭這樣神志不清、覺得殺人才是救人的瘋子。

  它的力量也許就只是蠱惑,在心靈脆弱之人的耳邊低語,蠱惑他們為自己所用。

  這就是雲悠最開始的想法,也是她覺得唯一合理的答案。

  從這一點來看,紙條的第二段似乎不可信。

  但:

  在稍加思索過後,雲悠也想到了和「阿蘿爾」一樣的問題,一個邏輯上的問題。

  首先,無論「它」的想法是什麼,作為整個【祭祀】過程中唯一的受益人,它的根本目的,肯定是為了完成祭祀。

  它不可能會做讓祭祀無法再繼續進行下去的事情,絕不可能干擾到祭祀的流程。

  目前,雲悠雖然依舊不知道祭祀的內容,但它所需要的東西,大概率得從人或動物的體內中獲得。

  而讓人成為不間斷遊蕩的怨屍,恰恰是為數不多的,能讓它無法得到祭祀素材的方法。

  換句話說,不管包工頭用了多麼殘忍的手段,他在客觀上講,就是抑制了祭祀,也壓制了「它」。

  在這種情況下,包工頭的行為,應該不大可能是被蠱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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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寫下的話,恐怕也都是真心話,不管有沒有道理,首先肯定是發自內心的想法。

  而反過來講,如果第二段是正確的,那麼和它文風存在巨大差別的第一段,就會存在問題,而且問題恐怕相當之大。

  仔細想想,雲悠確實感覺,第一段實在是太怪了。

  拋開其中近乎於「預知」的幾條建議不談,就光是整體文章的語氣,都有點不太對勁。

  包工頭在第一段里表現的實在是太樂觀、太積極、太勇敢了一樣,仿佛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正氣,也有著作為煤礦工人該有的覺悟。

  如果是那種坐在辦公室里的白領看了,那說不定就真的被忽悠到了。

  因為這就是他們想像中的工人,樂觀向上,性格堅韌..:

  但云悠不是白領,她在底層生活了整整十五年,她很清楚底層人最真實的模樣。

  工人的性格是很硬,說堅韌沒問題,但這不代表他們不會害怕,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面對死亡,老實說,幾乎沒有人能保持冷靜,礦道工人也一樣。

  他們很難寫出紙條上的那種文字,至少在雲悠的認知里,沒有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與其說那張紙條是「前輩」給予「後來者」的鼓勵,是將死之人遺留下來的善言,還不如說,這是一個不知道是人還是別的什麼玩意...以「旁觀者」的視角寫下來的誘導。

  正因如此,它才能留下如此冷靜的文風。

  「第一段說不定是被『它」篡改過...說不定就是『它』自己編的!」

  雲悠猛地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不過說到底...這也只是雲悠的猜測而已,她自己心裡都不敢百分之百的確定。

  第一段或許是假,也有可能是真,還有可能是真假摻雜。

  第二段雖然多了點雲悠比較熟悉的人情味,但瘋瘋癲癲的,有些建議她也沒法參考,

  比如說對同伴動手,把自己轉化為怨屍之類的..:

  而且對於最後那段,小丫頭更是尤為好奇。

  看包工頭激動的語氣,他似乎是距離成功只差一步,但卻因為缺少了什麼東西,而導致計劃滿盤皆輸。

  這傢伙缺的到底是什麼呢?「它」又隱藏去了哪裡,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雲悠只覺得腦子有些混亂,真真假假的情報不斷糾纏,有時候會冒出點想法,但之後細想又覺得經不起推敲。

  「嘿!Chica!」


  「怎麼回事,一直盯著那個破紙條看...」

  傑克指著雲悠手裡的紙條,了嘴,道:「這上面到底寫了什麼,能讓我們的見習死神大人琢磨了這麼久?」

  「寫的是.」

  恍愧間,小丫頭下意識地想要回答。

  可是話到了嘴邊,她突然反應了過來,連忙搖了搖頭,改口道:「寫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看了老半天,也完全看不懂。」

  「那也正常吧。」

  傑克聳聳肩,道:「畢竟這鬼地方環境這麼潮濕,就算是再好的油墨,也會慢慢變花的。」

  說著,他還不忘擦了擦防毒面具上的霧水。

  自打三人來到這分岔口之後,周圍的環境便突然變得潮濕了起來,不僅在三人的防化服上結起了一層露水,還在礦洞之中,升起了淡淡的粉色霧霾。

  「潮濕...」

  聽著傑克突然提起了這個詞,雲悠微微一愣,旋即又默念了另一個詞。

  「霧霾。」

  「潮濕、露水、霧霾...」

  「不能相信任何人...任何人...」

  念著念著,小丫頭突然睜大了眼晴,似乎是想通了什麼。

  但她並未聲張,而是默默地收起紙條,拍了拍傑克和霜月的肩膀。

  「走吧。」

  「該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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