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應該說，老婆，晚安。
第158章 你應該說，老婆，晚安。
涼風習習，今夜少了悶熱，但少女的躁動彌補了它，她想嘗試一下她不能嘗試的東西0
喝白酒。
這個度數，能一下撂倒一百個她，但聽說酒壯慫人膽，她很需要這個，張淑淑今天高興，也想喝點，在場的就桃香被禁止喝酒。
儘管桃香對酒很感興趣，但她年齡太小，張淑淑只讓她喝飲料。
夏璃擼起袖子，豪氣的拎出一罐白酒，給自己滿上一小碗。
「慢點喝。」宋澈倒也不阻攔。
「不辣。」夏璃端起碗試探。
「不是辣不辣的問題，是你會暈。」
夏璃沒理他，又喝了一口。一罐酒喝了大半，她開始覺得臉熱了，拿手背貼了一下臉，熱乎乎的。
夏璃臉紅的像中暑一樣。
沒等其他人說話，夏璃搖頭，「沒，熱的。」
宋澈搖搖頭，把風扇轉過來對著她吹。
他想笑又不敢笑。夏璃把剩下的酒喝完，把空罐子藏在桌子底下，又打開第二罐。
宋澈伸手攔了一下，「別喝了。」
夏璃躲開他的手，「我沒暈。」
「你臉紅了。」
「熱的。」
「你說話開始慢了。」
「沒有。」夏璃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確實比平時慢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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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澈看著她，她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三秒。夏璃忽然笑了，「宋澈，你兩個腦袋，好奇怪啊。」
宋澈知道她暈了。
夏璃端起第二罐酒，又喝了一大口。這次咽下去的時候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張淑淑看過來，「怎麼了？」
夏璃擺手，「沒事，喝水嗆了。」
宋澈在旁邊把第二罐酒搶過來，「別喝了，你醉了。
97
夏璃搖頭，「我沒醉，我還能喝。」
她伸手去夠那罐酒，夠不著，又伸了一下，還是夠不著。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罐酒，忽然說，「手不夠長。」
宋澈把酒放到身後。
「那我喝可樂。」夏璃拿過可樂，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喝完皺了皺眉，「不甜。」
「可樂是甜的。」宋澈說。
「不甜，辣。」
宋澈知道她徹底暈了，可樂怎麼可能辣。
張淑淑也發現了不對，走過來摸了摸夏璃的額頭，「這臉怎麼這麼燙？是不是發燒了，還是剛才喝了一點——就這樣了？」
夏璃搖頭，「沒發燒，喝了酒。」
張淑淑愣了一下，看向宋澈。
宋澈指了指桌子底下的兩個空罐子。張淑淑彎腰看了一眼，兩個空罐子，一個粉色的，一個也是粉色的。
張淑淑沒再問，轉身去倒了杯溫水，遞給夏璃，「喝點水，解解酒。」
夏璃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喝完把杯子放下，忽然站起來。
她站得很穩，但眼睛有點直，看著張淑淑，看了好幾秒，「阿姨，你真好。」
張淑淑愣了一下，「怎麼了？」
夏璃沒回答，走到張淑淑面前，抱住她。抱得很緊，臉埋在張淑淑肩膀上。張淑淑被她抱得一愣，手懸在半空，過了一會兒才放下來，輕輕拍她的背。
「這孩子，喝多了。」
夏璃在她肩膀上悶悶地說，「沒喝多。我就是想說，你真好。宋澈好，叔叔好，桃香好。你們都好。」
張淑淑拍著她的背，就像抱自己女兒一樣。
「好好好，都好。」
桃香在旁邊看著，也跑過來，抱住張淑淑的腿，「媽媽也好！」
張淑淑被她逗笑了，「你也喝多了？」
桃香搖頭，「我沒喝酒，我就是覺得好。」
夏璃鬆開張淑淑，退後一步，站得還是那麼穩，但眼睛更直了。
她看了看宋澈，又看了看張淑淑，忽然說，「阿姨，我喜歡宋澈。」
張淑淑笑了，「我知道。」
夏璃又說，「很喜歡。」
張淑淑點頭，「我也知道。」
夏璃想了想，「比一百年還久。」
張淑淑愣了一下，看了看宋澈。宋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夏璃替他解釋了，「一百年就是————很久很久。」
張淑淑沒聽懂，但沒追問，只是笑著點頭，「好好好，很久很久。」
桃香在旁邊舉手，「我也喜歡宋澈哥！」
夏璃看她，「你也喜歡？」
「嗯！
「」
「那你不能喜歡，他是我老公。」
桃香愣了一下，「什麼是老公？」
夏璃想了想，「就是————一輩子在一起的人。」
夏璃說完那句話，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任務，整個人松下來，往後退了一步，靠到宋澈身上。
宋澈扶住她，「暈了？」
夏璃搖頭，「沒暈，就是有點困。」
張淑淑說，「那早點休息，明天還要玩呢。」
夏璃點頭，「好。阿姨晚安，叔叔晚安，桃香晚安。」
她說完，拉著宋澈往房間走，步子很穩，一點不像喝醉的人。
回了房間，夏璃坐到床上，開始脫鞋。鞋帶是宋澈系的活結，她解了兩下解開了，把鞋子擺整齊，放到床邊。然後她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到胸口，看著天花板。
「宋澈。」
「在這呢。」宋澈把自己的鞋也脫掉，「咋了？」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我知道。」
「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知道。」
夏璃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你還沒說晚安。」
「晚安。」
「嗯。」她閉上眼睛，這次沒再睜開。呼吸慢慢變得平穩，睡著了。
宋澈坐在床邊看著她。
銀髮散在枕頭上，被床頭燈照著，長發微微凌亂的和燈光交錯。她的臉紅紅的，嘴唇也是紅的，眉頭皺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他伸手，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夏璃動了一下，往他手心裡蹭了蹭，等到靠實他的手心，她便不再動彈了。
夏璃果然呆呆的，她一心不想讓自己為難，於是想到了喝酒這個笨方法。
結果她是小趴菜，一喝就醉，根本來不及發酒瘋，就睡倒在床上。
但夏璃抱著宋澈胳膊不鬆手。
索性，宋澈把床頭燈調暗了一點，自己也躺下來。被子拉過來蓋住兩個人，夏璃那邊鼓鼓的，他這邊癟癟的。
他側過身，看著她。
臉紅紅的，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乖，不懟人，不敲腦袋，不買酒藏在衣櫃裡。
他又看了一會兒，準備關燈。
手剛伸出去，腰上忽然一緊。夏璃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過來了，摟著他的腰，摟得很緊。
宋澈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她眼睛閉著，呼吸還是和睡著一樣，但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你沒睡？」
夏璃沒回答，呼吸還是那個節奏，輕輕的。但雙腮好像更粉紅了。
宋澈盯著她看了幾秒，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夏璃的呼吸節奏亂了，但她沒睜眼，也沒躲，就那麼被他捏著鼻子，嘴巴微微張開，開始用嘴呼吸。
宋澈鬆開手，「丫的裝睡是吧。」
夏璃不說話，但摟著他腰的手又緊了一點。
「夏璃。」
沒反應。
「我知道你沒睡，你真不怕我耍流氓？這事算我占便宜啊。」
踏馬的，為什麼一副你會占便宜的樣子！
還是沒反應。
宋澈嘆了口氣，想把她的手掰開，掰了一下，掰不動。她的手勁兒忽然賊大，平時敲他腦袋的時候就大，現在摟著腰，更是使了十分力。
他掰了兩下放棄了，躺平看著天花板。
夏璃的手還摟著他腰，臉埋在他肩膀旁邊，呼吸噴在他脖子上，熱熱的，痒痒的。宋澈忍了一會兒，沒忍住，縮了一下脖子。夏璃跟著往前蹭了一點，臉貼得更近了，嘴唇幾乎碰到他脖子。
「你到底醉沒醉？」他問。
夏璃的睫毛在他脖子上掃了一下，這種距離，他感受的清清楚楚。
宋澈又縮了一下脖子，這次縮的時候肩膀碰到了夏璃的鼻子。夏璃的呼吸頓了一下，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噴在他脖子上。
宋澈被她噴得整個人一僵。
夏璃還是沒睜眼。
宋澈懂了，「你就是裝的。」
夏璃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根本沒醉。」
夏璃悄悄眯了眯眼睛。
宋澈側過身，面對著她。
兩個人離得很近，鼻尖差點碰上。夏璃閉著眼睛，但明顯沒睡著。
宋澈看著她的睫毛，她的鼻子，她嘴巴軟軟的。酒味從她呼吸里散出來，混著她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道，甜絲絲的，像開了瓶的蜜桃起泡酒。
「你剛才那些話，也是裝的？」
夏璃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不是裝的。」
「那酒呢？」
「喝了，沒醉。」
「沒醉你臉紅什麼？」
夏璃想了想，「熱的。」
「你說話慢了幾拍。」
「故意的。」
「你說我兩個腦袋。
「那個是真的。」夏璃睜開兩隻眼睛，看著他，「你剛才確實有兩個腦袋。」
宋澈看著她。她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夏璃先移開視線，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你別看我。」
「為什麼？」
「我害羞。」
宋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剛才抱我媽的時候可不害羞。」
「那是阿姨。」
「你喊老公的時候也不害羞。」
夏璃從枕頭裡露出半張臉，耳朵紅透了。「那個是————壞女人教的。」
「壞女人教你喊老公？」
「嗯。」夏璃又把臉埋回去，「她說喊這個你肯定開心。」
宋澈想了想，他確實開心。雖然當時被嚇了一跳，但後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每次想到那兩個字，耳朵就會熱。
他伸手，揉了揉夏璃的頭髮。
「你以後想喊就喊。」他說。
夏璃從枕頭裡抬起頭，看著他。「你不罵我了？」
「我什麼時候罵你了？」
「昨晚你說我變態。」
宋澈被噎了一下。「那不是罵，那是————陳述事實。」
夏璃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敲了一下。「你才變態。」
「你看，你又敲。」
「你不該被敲嗎？」
「我哪兒該被敲了？」
夏璃想了想，「你剛才說陳述事實。你說我變態是事實，那我敲你也是事實。」
宋澈被她這套邏輯繞暈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夏璃看著他那個表情，嘴角翹起來，她在笑，得意的笑，整個人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0
宋澈看著她的笑，忽然不覺得被繞暈了。
他伸手，把她的臉捧住。夏璃的笑容被他捧在手心裡，變形了，嘴巴嘟起來，像個傻金魚。
「你幹嘛。」她含糊地說。
「不幹嘛。」宋澈說，「就是想捧一下。」
夏璃沒躲，就那麼被他捧著，眼睛看著他，亮亮的，滿眼都是他。
就像窗外的星星，一閃一閃。
過了很久，夏璃忽然開口。「宋澈。」
「嗯。」
「你還沒說晚安。」
「晚安。」
「不是這個。」
宋澈愣了一下，「那是哪個？」
夏璃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老公，晚安。」
宋澈沒反應過來，「嗯，晚安。」
夏璃不滿意。「你還沒喊。」
「喊什麼？」
「你知道。」
宋澈看著她。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唇抿著，但抿不住笑。
他同樣深吸一口氣，「老婆，晚安。」
夏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沒說話，但整個人往他懷裡鑽，鑽進去就不動了。宋澈抱著她，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樣快。
過了一會兒，夏璃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悶悶軟軟的。「再喊一遍。」
「晚安。」
「不是這個。」
宋澈笑了，「老婆，晚安。」
夏璃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滿足的貓。
宋澈收緊手臂，她也收緊。兩個人抱在一起，誰也不鬆開。
「你的心跳的好快。」夏璃現在很精神，躲在被窩貼著他的胸口。
「嗯，要不別蓋被子了，現在好熱。」
「別，蓋著被子吧。」夏璃攥著被子，「熱一點好。」
「我把空調打開。」宋澈想要起身，但被拉住，「你——這是————」
「你心跳快——只是因為熱的？」夏璃問。
宋澈想了想，「部分原因是，還有一部分是——為你而心動。」
夏璃開心了，鬆開他讓他開空調，順便把燈關上。
等到宋澈回來，夏璃再次抱住他，在他耳邊輕哼，「你知道嗎，壞女人的第二個禮物————」
宋澈沒說話，因為說不出話，現在沒開燈，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抱著的觸感發生了變化，那是細膩的皮膚，胸前貼著的是從未感受到的感覺。
夏璃繼續輕聲，「她的第二件禮物，也是我給你禮物，那個夢——是我給你的彩禮。」
「因為我也覺得，把一個世界當做彩禮，很有殿下的風範。」
「以後呢，你就是我的人了，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
「宋澈，你就是我的意中人。
「7
日月輪轉，次日的清晨依舊，佳人依舊吃，世界依舊，夏璃懂得的第二個道理是壞女人教的，有情是對永生的詛咒，無情是對永生的牢籠。
夏璃懂得的第一個道理是宋澈教的。
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少完人。
夏璃一直都是論心的。
但現在，她可以論跡，論心。
她想這麼做，於是便做了。
僅此而已，知行合一。
涼風習習，今夜少了悶熱，但少女的躁動彌補了它，她想嘗試一下她不能嘗試的東西0
喝白酒。
這個度數，能一下撂倒一百個她，但聽說酒壯慫人膽，她很需要這個，張淑淑今天高興，也想喝點，在場的就桃香被禁止喝酒。
儘管桃香對酒很感興趣，但她年齡太小，張淑淑只讓她喝飲料。
夏璃擼起袖子，豪氣的拎出一罐白酒，給自己滿上一小碗。
「慢點喝。」宋澈倒也不阻攔。
「不辣。」夏璃端起碗試探。
「不是辣不辣的問題，是你會暈。」
夏璃沒理他，又喝了一口。一罐酒喝了大半，她開始覺得臉熱了，拿手背貼了一下臉，熱乎乎的。
夏璃臉紅的像中暑一樣。
沒等其他人說話，夏璃搖頭，「沒，熱的。」
宋澈搖搖頭，把風扇轉過來對著她吹。
他想笑又不敢笑。夏璃把剩下的酒喝完，把空罐子藏在桌子底下，又打開第二罐。
宋澈伸手攔了一下，「別喝了。」
夏璃躲開他的手，「我沒暈。」
「你臉紅了。」
「熱的。」
「你說話開始慢了。」
「沒有。」夏璃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確實比平時慢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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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澈看著她，她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三秒。夏璃忽然笑了，「宋澈，你兩個腦袋，好奇怪啊。」
宋澈知道她暈了。
夏璃端起第二罐酒，又喝了一大口。這次咽下去的時候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張淑淑看過來，「怎麼了？」
夏璃擺手，「沒事，喝水嗆了。」
宋澈在旁邊把第二罐酒搶過來，「別喝了，你醉了。
97
夏璃搖頭，「我沒醉，我還能喝。」
她伸手去夠那罐酒，夠不著，又伸了一下，還是夠不著。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罐酒，忽然說，「手不夠長。」
宋澈把酒放到身後。
「那我喝可樂。」夏璃拿過可樂，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喝完皺了皺眉，「不甜。」
「可樂是甜的。」宋澈說。
「不甜，辣。」
宋澈知道她徹底暈了，可樂怎麼可能辣。
張淑淑也發現了不對，走過來摸了摸夏璃的額頭，「這臉怎麼這麼燙？是不是發燒了，還是剛才喝了一點——就這樣了？」
夏璃搖頭，「沒發燒，喝了酒。」
張淑淑愣了一下，看向宋澈。
宋澈指了指桌子底下的兩個空罐子。張淑淑彎腰看了一眼，兩個空罐子，一個粉色的，一個也是粉色的。
張淑淑沒再問，轉身去倒了杯溫水，遞給夏璃，「喝點水，解解酒。」
夏璃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喝完把杯子放下，忽然站起來。
她站得很穩，但眼睛有點直，看著張淑淑，看了好幾秒，「阿姨，你真好。」
張淑淑愣了一下，「怎麼了？」
夏璃沒回答，走到張淑淑面前，抱住她。抱得很緊，臉埋在張淑淑肩膀上。張淑淑被她抱得一愣，手懸在半空，過了一會兒才放下來，輕輕拍她的背。
「這孩子，喝多了。」
夏璃在她肩膀上悶悶地說，「沒喝多。我就是想說，你真好。宋澈好，叔叔好，桃香好。你們都好。」
張淑淑拍著她的背，就像抱自己女兒一樣。
「好好好，都好。」
桃香在旁邊看著，也跑過來，抱住張淑淑的腿，「媽媽也好！」
張淑淑被她逗笑了，「你也喝多了？」
桃香搖頭，「我沒喝酒，我就是覺得好。」
夏璃鬆開張淑淑，退後一步，站得還是那麼穩，但眼睛更直了。
她看了看宋澈，又看了看張淑淑，忽然說，「阿姨，我喜歡宋澈。」
張淑淑笑了，「我知道。」
夏璃又說，「很喜歡。」
張淑淑點頭，「我也知道。」
夏璃想了想，「比一百年還久。」
張淑淑愣了一下，看了看宋澈。宋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夏璃替他解釋了，「一百年就是————很久很久。」
張淑淑沒聽懂，但沒追問，只是笑著點頭，「好好好，很久很久。」
桃香在旁邊舉手，「我也喜歡宋澈哥！」
夏璃看她，「你也喜歡？」
「嗯！
「」
「那你不能喜歡，他是我老公。」
桃香愣了一下，「什麼是老公？」
夏璃想了想，「就是————一輩子在一起的人。」
夏璃說完那句話，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任務，整個人松下來，往後退了一步，靠到宋澈身上。
宋澈扶住她，「暈了？」
夏璃搖頭，「沒暈，就是有點困。」
張淑淑說，「那早點休息，明天還要玩呢。」
夏璃點頭，「好。阿姨晚安，叔叔晚安，桃香晚安。」
她說完，拉著宋澈往房間走，步子很穩，一點不像喝醉的人。
回了房間，夏璃坐到床上，開始脫鞋。鞋帶是宋澈系的活結，她解了兩下解開了，把鞋子擺整齊，放到床邊。然後她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到胸口，看著天花板。
「宋澈。」
「在這呢。」宋澈把自己的鞋也脫掉，「咋了？」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我知道。」
「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知道。」
夏璃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你還沒說晚安。」
「晚安。」
「嗯。」她閉上眼睛，這次沒再睜開。呼吸慢慢變得平穩，睡著了。
宋澈坐在床邊看著她。
銀髮散在枕頭上，被床頭燈照著，長發微微凌亂的和燈光交錯。她的臉紅紅的，嘴唇也是紅的，眉頭皺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他伸手，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夏璃動了一下，往他手心裡蹭了蹭，等到靠實他的手心，她便不再動彈了。
夏璃果然呆呆的，她一心不想讓自己為難，於是想到了喝酒這個笨方法。
結果她是小趴菜，一喝就醉，根本來不及發酒瘋，就睡倒在床上。
但夏璃抱著宋澈胳膊不鬆手。
索性，宋澈把床頭燈調暗了一點，自己也躺下來。被子拉過來蓋住兩個人，夏璃那邊鼓鼓的，他這邊癟癟的。
他側過身，看著她。
臉紅紅的，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乖，不懟人，不敲腦袋，不買酒藏在衣櫃裡。
他又看了一會兒，準備關燈。
手剛伸出去，腰上忽然一緊。夏璃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過來了，摟著他的腰，摟得很緊。
宋澈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她眼睛閉著，呼吸還是和睡著一樣，但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你沒睡？」
夏璃沒回答，呼吸還是那個節奏，輕輕的。但雙腮好像更粉紅了。
宋澈盯著她看了幾秒，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夏璃的呼吸節奏亂了，但她沒睜眼，也沒躲，就那麼被他捏著鼻子，嘴巴微微張開，開始用嘴呼吸。
宋澈鬆開手，「丫的裝睡是吧。」
夏璃不說話，但摟著他腰的手又緊了一點。
「夏璃。」
沒反應。
「我知道你沒睡，你真不怕我耍流氓？這事算我占便宜啊。」
踏馬的，為什麼一副你會占便宜的樣子！
還是沒反應。
宋澈嘆了口氣，想把她的手掰開，掰了一下，掰不動。她的手勁兒忽然賊大，平時敲他腦袋的時候就大，現在摟著腰，更是使了十分力。
他掰了兩下放棄了，躺平看著天花板。
夏璃的手還摟著他腰，臉埋在他肩膀旁邊，呼吸噴在他脖子上，熱熱的，痒痒的。宋澈忍了一會兒，沒忍住，縮了一下脖子。夏璃跟著往前蹭了一點，臉貼得更近了，嘴唇幾乎碰到他脖子。
「你到底醉沒醉？」他問。
夏璃的睫毛在他脖子上掃了一下，這種距離，他感受的清清楚楚。
宋澈又縮了一下脖子，這次縮的時候肩膀碰到了夏璃的鼻子。夏璃的呼吸頓了一下，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噴在他脖子上。
宋澈被她噴得整個人一僵。
夏璃還是沒睜眼。
宋澈懂了，「你就是裝的。」
夏璃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根本沒醉。」
夏璃悄悄眯了眯眼睛。
宋澈側過身，面對著她。
兩個人離得很近，鼻尖差點碰上。夏璃閉著眼睛，但明顯沒睡著。
宋澈看著她的睫毛，她的鼻子，她嘴巴軟軟的。酒味從她呼吸里散出來，混著她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道，甜絲絲的，像開了瓶的蜜桃起泡酒。
「你剛才那些話，也是裝的？」
夏璃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不是裝的。」
「那酒呢？」
「喝了，沒醉。」
「沒醉你臉紅什麼？」
夏璃想了想，「熱的。」
「你說話慢了幾拍。」
「故意的。」
「你說我兩個腦袋。
「那個是真的。」夏璃睜開兩隻眼睛，看著他，「你剛才確實有兩個腦袋。」
宋澈看著她。她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夏璃先移開視線，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你別看我。」
「為什麼？」
「我害羞。」
宋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剛才抱我媽的時候可不害羞。」
「那是阿姨。」
「你喊老公的時候也不害羞。」
夏璃從枕頭裡露出半張臉，耳朵紅透了。「那個是————壞女人教的。」
「壞女人教你喊老公？」
「嗯。」夏璃又把臉埋回去，「她說喊這個你肯定開心。」
宋澈想了想，他確實開心。雖然當時被嚇了一跳，但後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每次想到那兩個字，耳朵就會熱。
他伸手，揉了揉夏璃的頭髮。
「你以後想喊就喊。」他說。
夏璃從枕頭裡抬起頭，看著他。「你不罵我了？」
「我什麼時候罵你了？」
「昨晚你說我變態。」
宋澈被噎了一下。「那不是罵，那是————陳述事實。」
夏璃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敲了一下。「你才變態。」
「你看，你又敲。」
「你不該被敲嗎？」
「我哪兒該被敲了？」
夏璃想了想，「你剛才說陳述事實。你說我變態是事實，那我敲你也是事實。」
宋澈被她這套邏輯繞暈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夏璃看著他那個表情，嘴角翹起來，她在笑，得意的笑，整個人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0
宋澈看著她的笑，忽然不覺得被繞暈了。
他伸手，把她的臉捧住。夏璃的笑容被他捧在手心裡，變形了，嘴巴嘟起來，像個傻金魚。
「你幹嘛。」她含糊地說。
「不幹嘛。」宋澈說，「就是想捧一下。」
夏璃沒躲，就那麼被他捧著，眼睛看著他，亮亮的，滿眼都是他。
就像窗外的星星，一閃一閃。
過了很久，夏璃忽然開口。「宋澈。」
「嗯。」
「你還沒說晚安。」
「晚安。」
「不是這個。」
宋澈愣了一下，「那是哪個？」
夏璃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老公，晚安。」
宋澈沒反應過來，「嗯，晚安。」
夏璃不滿意。「你還沒喊。」
「喊什麼？」
「你知道。」
宋澈看著她。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唇抿著，但抿不住笑。
他同樣深吸一口氣，「老婆，晚安。」
夏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沒說話，但整個人往他懷裡鑽，鑽進去就不動了。宋澈抱著她，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樣快。
過了一會兒，夏璃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悶悶軟軟的。「再喊一遍。」
「晚安。」
「不是這個。」
宋澈笑了，「老婆，晚安。」
夏璃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滿足的貓。
宋澈收緊手臂，她也收緊。兩個人抱在一起，誰也不鬆開。
「你的心跳的好快。」夏璃現在很精神，躲在被窩貼著他的胸口。
「嗯，要不別蓋被子了，現在好熱。」
「別，蓋著被子吧。」夏璃攥著被子，「熱一點好。」
「我把空調打開。」宋澈想要起身，但被拉住，「你——這是————」
「你心跳快——只是因為熱的？」夏璃問。
宋澈想了想，「部分原因是，還有一部分是——為你而心動。」
夏璃開心了，鬆開他讓他開空調，順便把燈關上。
等到宋澈回來，夏璃再次抱住他，在他耳邊輕哼，「你知道嗎，壞女人的第二個禮物————」
宋澈沒說話，因為說不出話，現在沒開燈，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抱著的觸感發生了變化，那是細膩的皮膚，胸前貼著的是從未感受到的感覺。
夏璃繼續輕聲，「她的第二件禮物，也是我給你禮物，那個夢——是我給你的彩禮。」
「因為我也覺得，把一個世界當做彩禮，很有殿下的風範。」
「以後呢，你就是我的人了，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
「宋澈，你就是我的意中人。
「7
日月輪轉，次日的清晨依舊，佳人依舊吃，世界依舊，夏璃懂得的第二個道理是壞女人教的，有情是對永生的詛咒，無情是對永生的牢籠。
夏璃懂得的第一個道理是宋澈教的。
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少完人。
夏璃一直都是論心的。
但現在，她可以論跡，論心。
她想這麼做，於是便做了。
僅此而已，知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