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就給一分啊!(二合一,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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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軻追殺的腳步停了下來,像是畏懼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我給你個機會。」

  仲昭看著同樣大口喘氣的荊軻,憋了幾十圈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你把這身龍袍穿上,再頂著這破冠子,圍著柱子跑五十圈,等你跑完回來,我就不按照原著那樣砍你八刀。」

  「你要是敢不跑,現在我就送你去風蕭蕭兮易水寒。」

  荊軻一臉怪異的看著仲昭。

  但是荊軻還沒說話,仲昭自己先愣住了。

  等等。

  好像有些奇怪。

  他剛才說什麼來著?

  砍荊軻八刀。

  這句話他竟然能說出來?

  明明他剛才跑路的時候,一句跟劇情有關的詞都說不出來,說出來就被消音。

  所以…這句話不涉及劇情嗎?

  這樣的話,他可以自由選擇砍荊軻多少刀嗎?

  還是說...仲昭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白溪。

  因為白溪把劇情改的面目全非,所以原典的規則判定出了什麼漏洞?

  「終於下班了,累死老子了...」

  仲昭還沒來得及細想,原本還站著的荊軻,臉直接垮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氣無力的靠著柱子,用手給自己扇著風。

  原本寫滿了視死如歸的猙獰臉龐,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也情緒歸零,就跟個大爺一樣開始享受人生。

  什麼燕國的仇恨。

  什麼太子丹的囑託。

  什麼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使命。

  在下班的鐘聲敲響了之後,統統都不是個事。

  「時間差不多咯。」

  荊軻坐在地上,對仲昭指了指頭頂的倒計時。

  仲昭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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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現在明白了。

  原來是演繹時間結束了啊。

  「行了大王,你也別舉著劍了,那玩意老重了,我看著都替你累得慌,放下來吧。」

  隨著時間歸零,荊軻的行為開始變得抽象起來。

  「你為什麼還能說話?」

  仲昭皺了皺眉,重新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男人。

  荊軻...擁有自我意識?

  這太不對勁了。

  演繹原典中的角色,按照守藏室的記載與他親身經歷過的原典來看,都只是由原典的概念力量凝聚而成的行為模版。

  本應該沒有自我意識,沒有情感,按照設定好的劇本機械的執行動作。

  它們不應該在演繹結束之後還繼續存在,更不應該坐在這裡跟他聊天。

  仲昭的語氣變得有些謹慎。

  「演繹已經結束了,按照正常的規則,你應該直接消失,然後給我們結算評分...為什麼你會有自我意識?」

  荊軻轉過頭來看著仲昭,表情倒是很坦然。

  「自我意識?不太懂你們這些外面的人是怎麼定義的,不過嘛...」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這座咸陽宮。

  「我就是「圖窮匕見」在演繹時的具象化,是這個原典本身,在進入演繹階段的時候,我會親自扮演「荊軻」這個角色。」

  他說到這裡,自己也有些困惑地撓了撓頭。

  「不過,你說的也沒問題,按理說,我也應該直接消散才對,直到下一批人進來,我才能再次出現...」

  他看著周圍那些同樣存在的虛影,有些迷茫。

  「不知道為什麼,我還在這坐著,我自己也覺得我不應該還在這坐著了,但我就是在這裡。」

  「你們這些外面的人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種情況?」

  就在荊軻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原本用來禁錮「旁白」的法則也開始消散,白溪被原典緩緩放了下來,降落到地面上。

  女孩落地的時候腿已經有些軟,踉蹌了一下,還是仲昭又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站穩之後,白溪抬起頭,看了看臉色十分精彩的仲昭,又看了看已經無力說話的荊軻。

  兩人都停止了剛才的對話,有些欲言又止,也不說話,就這麼默默的盯著白溪看。

  「這是你的妻子?」荊軻率先開口。

  「我的朋友。」

  「她不懂圖窮匕見,為什麼要帶她進來?」

  「我們進來之前也不知道你跟其他原典不一樣啊!」

  這個問題仲昭能理直氣壯的回答。

  如果他一早就知道,這原典這麼特殊,那他肯定會讓白溪先看看故事再來的。

  「我...算了,我跟一個小姑娘計較什麼。」

  話雖如此,荊軻依然充滿了怨念。

  「我說兩位。」他長長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看破紅塵的滄桑。

  「我這輩子,或者說我誕生概念以來的這無數個歲月里,從未打過如此窩囊的仗。」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本來呢,有人來了,把故事走了一遍,我也算有了個存在的意義,可你們倒好...我真的...」

  荊軻的嘴角抽了抽,一手撐著柱子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對讓他擁有了血壓的搭檔。

  「呃...」仲昭和白溪對視一眼,無言以對。

  女孩的小臉有些漲紅,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連耳垂都已經變成了櫻粉色。

  馬上就能在秦王宮裡摳出來三室一廳鑽進去了。

  仲昭也沒有說話,他好像突然想明白了為什麼。

  巴斯特的猜測再次被他想起。

  在這座大殿裡,唯一的變量,似乎就是白溪。

  如果白溪的能力不止是能復原現實世界的物體...如果她在進入這個原典的過程中,無意識的對原典產生了某種影響...

  比如,讓一個原本只會按部就班的演繹的NPC,「復原」到了更接近於完整存在的狀態?

  仲昭並沒有說出來,只是默默的記下了這件事。

  在他思考的間隙,荊軻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口嗨。

  大概是反正消散不了,閒著也是閒著,他索性打開了話匣子,酣暢淋漓的平等辱罵原典里的所有事。

  「我告訴你們啊,我是真沒見過那麼離譜的事。」

  「雖然我剛剛覺醒,但我好歹也知道自己的故事是什麼樣子的。」

  他猛的坐直身體,一臉憤怒的指著咸陽宮的殿門,聲音陡然拔高。

  「秦舞陽!哪怕他是歷史上那個十二歲就敢殺人,一進咸陽宮就嚇得尿褲子的廢物,我捏著鼻子也認了!好歹他在後面跟著我進來了!」

  「結果今天倒好!這小子聽說旁白說一句他跑了,他奶奶的竟然真的頭也不回就跑了,他當這是在玩捉迷藏嗎?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我告訴你們,要是還在燕國,這種臨陣脫逃的孫子,太子直接把他的頭砍下來給我來的時候祭旗用!」

  仲昭:「...」

  白溪:「...」

  哇還有老資歷的打法,祭旗說是。

  罵完了豬隊友,荊軻覺得還不解氣,又調轉了槍口對準自己。

  「還有這個破原典,老子一個刺客,匕首是我花那麼大代價從徐夫人那裡弄來的,按照劇本,應該是我一把抓住秦王的袖子,然後用盡全力朝他的胸口刺過去。」

  「這多悲壯!多有儀式感!你們說對不對?」

  「...」

  「呃...對?」

  仲昭和白溪依然無言以對。

  這讓他們倆說啥好呢?

  告訴荊軻下次他們多注意?

  「對吧!結果呢?又一句旁白,這匕首竟然真的直接從地圖裡掉出來?我夾那麼好,你掉什麼掉!」

  「然後我還得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彎腰去撿!」

  荊軻的表情近乎扭曲。

  「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想直接原地消散嗎?我是個刺客!刺客!這種事傳出去了,我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還有那個夏無且跟個死人一樣在那站著...」

  仲昭和白溪站在一旁,聽的一愣一愣的,白溪因為心虛,已經捂住了小臉。

  一番酣暢淋漓的發泄之後,荊軻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肉眼可見的恢復了正常。

  「行了,罵完了。」

  他拍了拍手,看向仲昭。

  「該辦正事了。」

  荊軻撿起徐夫人匕首,愛惜的用袖子擦了擦,然後站直身體,文字在他的身前凝聚,很快,一張很大的羊皮紙從文字中脫落出來。

  「按照規則,你們完成了演繹,不管質量怎麼樣,我都得給你們打個分。」

  荊軻抬起匕首,刀尖抵在了紙的空白處,在二人的注視下,緩緩勾了一筆。

  一個「一」。

  一?

  這個起筆...難道說...他們拿了一百分??

  仲昭轉頭看向白溪,白溪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眨巴著眼睛,兩人對視的時候,腦海里同時冒出了一個念頭。

  這也行?

  他們這劇情都偏離十萬八千里了,竟然能拿一百分??

  是原典覺得白溪的劇情改的特別好?還是覺得他繞著柱子跑的特別好?

  果然歷史就是充滿了荒誕與戲劇,看膩了千篇一律的重演之後,已經渴望創新起來。

  然後,荊軻開始寫第二個字,他的匕首根本沒有停頓,繼續在一的後面滑動。

  幾秒鐘後,他讓開了身影。

  「分。」

  一,分。

  「......」

  「......」

  真是給大夥都整笑了。

  「喏,給你。」荊軻把他們的分數單遞了過來。

  仲昭默默接過了紙,心情非常的複雜。

  大殿裡再次陷入了安靜。

  只有白溪小心翼翼的湊在他身邊,跟仲昭一起看著紙。

  仲昭轉頭看她,眼見她的眸子裡已經盛滿了心虛。

  兩人對視片刻。

  「嘿嘿...」白溪縮了縮脖子,露出尷尬笑容。

  「......」

  行吧,一分就一分,別管多少,那也是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需要六十分才能從原典里出去。

  仲昭無語的打開了敘事之書。

  書頁在他的面前翻開,很快,一行行墨跡浮現出來,「圖窮匕見」的基本信息出現在敘事之書上。

  仲昭快速的掃了一眼,想看看從一分改到六十分要多少敘事點。

  「當前演繹評分:一」

  「修改分數為:六十,此次修改需花費敘事點590點,修改後剩餘敘事點11530點,請畫押」

  合著一分就是十點點數啊?

  你知道十點點數他得攢多久嗎?得跟阿努比斯打幾架嗎?得讓巴斯特打壞家裡多少東西嗎?

  他之前修改神話原典的碎片,修改阿拉丁神燈的願望,也都才花了一千左右。

  這破原典連第二個用處都沒有,敢要他這麼貴??

  這不是資本家看了都流淚的搶錢行為?

  沒有辦法,仲昭合上書,用一種商量的語氣看著荊軻。

  「那個...既然你現在有自我意識,能不能通融一下,給我們個六十分,讓我們出去?」

  荊軻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無語。

  「大王,您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啊,以後清明我給你燒大別野。」

  「你們倆把劇情搞成這個樣子,秦舞陽跑了,圖窮匕見變成了圖窮匕掉,夏無且朝著你扔了把劍...」

  「一分,我已經是看在你們倆第一個來的份上,給你們面子了。」

  荊軻的話非常誠懇。

  仲昭打算繼續軟磨硬泡一下,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荊軻就又嘆了口氣。

  「不過...你們確實是第一組進來的人。」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下大殿,殿裡除了他們三個,無一活物,衛士和文武大臣們已經快要消散,就連這座大殿都在慢慢的扭曲。

  荊軻的眼神里閃過了一絲落寞情緒。

  他握著匕首的手垂了下去。

  「也是第一次出現能跟我說說話的人,雖然是一團糟,但好歹熱鬧了一會。」

  荊軻頓了頓,做出了一個妥協的決定。

  「這樣吧,我給你們個機會,我的故事,你們顯然是演不好了,但是你看起來知道我的事...就是後人寫的那些關於我的記載。」

  「你講給我聽,讓我也知道知道,在我之後的歲月里..世人到底如何看待我這個人,然後我按你的故事給你加分。」

  雖然說著自己只是原典,但還是把自己也當成了真正的荊軻。

  聽到這個要求,仲昭想了想,答應下來。

  其實還是蠻合理的,因為原典的本質就是一段又一段的故事。

  仲昭站在大殿中央,閉上眼睛。

  「學者」的天賦開始發動,很快,他鎖定了一段在上下五千年中都算得上有名的文字。

  然後,他抬起頭,直視著這個存在了兩千多年的孤獨刺客。

  「荊軻者,衛人也。其先乃齊人,徙於衛,衛人謂之慶卿。而之燕,燕人謂之荊卿。」

  司馬遷,《史記·刺客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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