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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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我怎麼做?」

  太后忽然激動起來,「你當了六年的皇帝,我們便做了六年的母子,即便你我之間,母子情分淺薄,可在世人眼中,你就是我的兒子。」

  蕭玉祁靜靜地聽著她的話。

  「為人子者,當恭敬,孝順,你這般行事,傳出去,不怕落人話柄嗎?」

  「這話倒是好笑,母后身為一國太后,與小叔私通,生下孽子,這般行徑,您都不怕落人話柄,寡人又有何懼?」

  「你……」

  太后氣急,口不擇言。

  「你跟你那個死去的娘一樣,為何非要事事都與我對著幹?」

  若是從前,太后提及殷洛晚,蕭玉祁定會動怒。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蕭玉祁知道,自己的母親正在異世活得好好的。

  在天虞,他再無軟肋,只有盔甲,任何人,都無法再用語言,傷害到他半分。

  「母后,您是聰明人,聰明人自然要辦聰明事,皇叔早已經棄您而去,他連逃走,都沒想過帶上玉林,您當真以為,他對您有幾分真心?」

  「就算我與他情分已盡,可我們年少時的情誼,又豈是你這樣的外人,可以置喙的?」

  王氏容不得旁人對她與蕭臨深之間的情分指指點點。

  人心本就易變,現在的她,與蕭臨深之間,確實是滿目瘡痍。

  可是,他們之間,也曾有過最真摯的感情。

  即便後來,他娶了王妃,他們之間,多了一個薛輕煙。

  可是,在此之前,他們真切地愛過,玉林是在他們的期盼中出生的孩子。

  這,做不得半分虛假。

  蕭玉祁見她如此篤定,更覺諷刺。

  他的這位皇叔啊,年少時,騙了這位王家姑娘的芳心,惹得人家對他死心塌地。

  見著他母妃之後,又對他母妃情根深種,只以為自己的滿腔真心被辜負,是受了天大的折辱。

  後來當了攝政王,位於萬人之上,心思愈發的野了,哄得這位因為愛情沒了理智的太后,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為他生了兒子。

  臨了了,他又娶了王妃,惹得這兩位厲害的女人針鋒相對,斗得個你死我活,不得安寧。

  而他自己,就那麼跑了,誰也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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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想想,蕭玉祁竟覺得,他的這位皇叔,可能從未真正地愛過別人,他最愛的,大約只有他自己吧?

  人啊,總是喜歡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不論是人,還是情,或者事。

  越是有毒的東西,越是漂亮的扎眼。

  讓人一旦抓住,便捨不得放開。

  「母后可想去攝政王府,親眼看看?」

  「你……允許我去?」

  「有何不允?」

  他抬手,紫菀上前,對著太后盈盈一拜。

  「太后娘娘,奴婢伺候您梳洗,隨後,便帶您去攝政王府。」

  紫菀屈膝去扶,太后並沒有拒絕。

  蕭玉祁便知道,這一招攻心計,已然十拿九穩。

  攝政王府比她想像中的要樸素許多。

  興許是因為害怕留下把柄,蕭臨深的府邸,就是按照品階建成的七進七出的大宅院。

  王氏還是第一次來。

  從前,她與蕭臨深耳鬢廝磨時,也曾問過蕭臨深的府邸,是何布局?

  他最喜歡哪裡?

  那時的蕭臨深明知道她在他的府上埋了眼線,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偏偏要問,他依舊耐心的回答。

  每每這般,他總能將她哄得眉開眼笑。

  遂,王氏明明是第一次來到攝政王府,卻像是來過了數次。

  根本無需人指引,她便輕車熟路地,從大門而入,一間一間地數著屋子。

  直到她精準地停在了蕭臨深的房間門外。

  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氣撲鼻而來。

  所有的忐忑與期待,在那一瞬,化為烏有。

  無需刻意。

  就那麼隨意一掃,便能看見女人的衣物、首飾和一些尋常的用具。

  他們果然是住在一處的。

  王氏就像是一個被人侵占了地盤的老虎,心裡憋著一口氣,即便親手將薛輕煙毀了容,都難以消除她的心頭之恨。

  她匆匆進門,瘋了一樣,將屋內所有女人的東西,全部摔了個稀巴爛。

  摔不爛的便上前去狠狠踩上幾腳。

  心中的那股鬱結方才好了一些。

  王氏不相信一個人的心意竟然會變得如此之快。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

  忽然轉身,匆匆地朝著書房那邊而去。

  阿深說過,他的書房之中,掛著她的畫像,他想她時,便會抬頭看她,睹物思人道相思。

  她非得親眼去看看不可。

  紫菀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王氏的身後。

  寬敞明亮的書房之中,一張寬大的書桌,上面擺著蕭臨深較為喜歡的書籍。

  王氏站在了書桌那邊。

  一仰頭,便能看見他口中所說的那一幅巨大的畫像。

  可,那畫像上的人,卻並不是她。

  那是……

  王氏如墜冰窖。

  「殷洛晚!」

  她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恨不能將畫像上的人生挖出來,啖其肉,飲其血。

  紫菀早有預料一般,適時進門。

  「太后娘娘,您把王爺放心上,事事以他為先,到了如今,您還想著護他,不惜犧牲自己,也要保全他,最終,您得到了什麼?」

  紫菀看著那幅高高懸掛的畫像。

  「這幅畫像,已經在王爺的書房,掛了二十多年,王爺時時看顧,日日照拂,擦拭灰塵,從不假借人手,這幅畫像到現在,還能保存得如此之新,王爺對這畫像的愛護程度,可想而知。」

  「你胡說,怎麼可能有這麼長時間?」

  王氏根本不相信。

  紫菀又道:「太后娘娘,您當真以為,您安排在攝政王府的那些暗線,王爺分毫不知嗎?」

  她抬手,從後面,碰住了太后的後腦,迫使她保持著仰頭看畫的動作。

  「您可真是天真,那些暗線向您稟報的那些事情,不過都是王爺讓他們稟報的罷了!王爺他從未信任過你,心中更是從沒有你,你為何還要執迷不悟呢?」

  「賤婢,你若是再敢胡說,哀家定要撕爛你的嘴。」

  「太后娘娘,您看看這幅畫,所有的人是不是都告訴您,這裡掛著的,是您的畫像?」

  紫菀不疾不徐地陳述著事實。

  正因為這是事實,王氏才更加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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