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阮阿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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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風隨著彩月,剛行至二樓迴廊,眼前的景象便盡收眼底。

  廊下密密麻麻站著一眾青樓官人,皆是鶯鶯燕燕、環肥燕瘦,各有風姿。

  一張張姣好的臉蛋上,都帶著殷切期盼的神色,人人翹首以盼,目光齊刷刷落在梁風身上。


  亂世困頓,人心惶惶,許久沒有貼心客人溫存安撫,個個心中空落。

  此刻聽聞有神醫年少俊朗、脾氣溫和,又得董小宛極力推崇,便都動了心思,紛紛暗存心意,想要藉著診病的由頭近身攀談,施展一身勾人本事,博取幾分青睞,押董小宛一頭。

  一時間,廊下眼波流轉、暗香浮動,處處都是撩人的風情。

  結果,沒等旁人上前半步,一道明艷靈動的身影驟然從人群中快步走出,搶先一步攔在了梁風身前。

  正是阮阿蠻。

  她挺著胸前碩大,臉上掛著張揚明媚的笑意,帶著幾分不輸旁人的潑辣與自信,高聲說道:「我早就提前約好了梁公子,自然該先替我診治!梁公子,隨我回房便是!」

  說話間,她還特意抬眼,挑釁般瞥了一眼三樓的方向,似是在向方才獨占梁風的董小宛示威。

  隨即腰身一扭,身姿搖曳,帶著十足的耀武揚威之意,伸手輕輕拽住梁風的衣袖,徑直領著他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梁風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一陣頭大,滿心無奈。

  此刻名頭已經傳開,根本無從推脫,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假扮郎中,逐一為眾人診病。

  他心底暗自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不能吃虧。

  「既然讓我醫治,那就得掏錢,還得是真金白銀,哼哼,說什麼都不能少。」

  梁風暗暗咬牙,篤定了這點。

  阮阿蠻出身嶺南之地,在世人眼中,嶺南地處邊陲、教化未開,素來被稱作化外蠻夷之鄉。

  她的名字阿蠻,也多半是因這份地域特質而來。

  與江南女子的溫婉柔弱、拘謹端莊截然不同。

  她生得一副別樣風姿,身形看似纖弱柔軟、骨肉纖細,腰肢靈動,卻是生的胸前碩大圓滾。

  典型細支結碩果的代表。

  眉眼間,又帶著山野之地滋養出的潑辣與靈動,混雜著風月場練就的柔媚風情,別有一番勾人韻味。

  她一路拽著梁風的衣袖,步履輕快,很快便踏入自己的房間。

  屋內陳設清雅,茶香裊裊,剛一進門,她便鬆開衣袖,回身對著梁風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親暱又帶著幾分嬌俏:「梁公子,方才董小宛那一杯龍井入了你的口,嘗了江南溫婉滋味,今日你也嘗嘗你阮姐姐我的好茶,我這珍藏的猴魁,韻味可不比龍井差半分。」

  說罷。

  她不等梁風回應,便自顧自轉身走到桌邊,熟練地取來茶具、沸水,慢條斯理地沏起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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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捻茶、注水、洗杯,動作行雲流水,帶著幾分隨性灑脫。

  梁風方才歷經曖昧拉扯、眾人起鬨、心驚膽戰的幾番波折,心緒起伏不定。

  此刻坐定下來,才漸漸平復,收斂了所有雜念。

  待阮阿蠻沏好茶回身。

  他便開口,帶著醫者的審慎端莊:「阮姐姐,聽聞你身子不適,便先安坐下來,細細說說你的病情。何處難受、有何異樣表象,盡數告知於我,我好對症診治。」

  說完。

  他輕輕搓了搓手掌,模仿著古時郎中診脈前的姿態,神色鄭重,舉手投足間皆是專業模樣,隨後抬眼道:「我先為你把把脈,細看脈象虛實。」

  「好的呢。」

  阮阿蠻見他這般正經模樣,頓時輕笑出聲,眉眼彎彎,滿是靈動嬌俏,忙依言落座,將纖細白皙的手腕輕輕伸到桌前,送到梁風手邊。

  卻又故意挺了挺胸,將胸前偉岸放在了桌子之上,逗趣道:「梁公子,我這幾日心頭一直憋悶得厲害,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濁氣,不上不下、堵得慌,日日都舒展不開。」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眉飛色舞的咯咯笑道:「我心裡清楚,如今十萬韃子大軍層層圍困揚州城,兵臨城下、局勢危急,滿城百姓人人自危、日夜惶恐,想來人人都與我一般,心底壓著大石,不得安寧。」

  「可旁人尚且安好,唯獨我這幾日,無端生出這般憋悶鬱結,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也不知是什麼事引起的。」

  「嗯,好,我先診診脈。」

  梁風指尖輕輕搭在阮阿蠻的手腕上,看似沉穩地切著脈,眉頭卻不知不覺緊緊皺了起來,心底滿是無奈。

  這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經病症。

  自己本就不是真正的坐館郎中,不過是藉著現代的粗淺常識裝模作樣,哪裡看得懂古時疑難雜症。

  方才阮阿蠻訴說的胸口憋悶、氣息不暢,堵在胸腔里不上不下,總要輕吼兩聲才能稍稍舒緩的症狀。

  在他看來壓根算不上病痛,多半是終日心緒鬱結、思慮過重的毛病。

  他暗自嘆了口氣,心中哭笑不得,這般心緒鬱結的虛症,在他的認知里,根本無藥可醫、無方可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寬慰對方。

  若是直白說她無事,反倒顯得自己醫術淺薄,惹人懷疑。

  無奈之下,他只能收斂心神,端起一副從容醫者的模樣,緩緩收回手,語氣平和地開口,「阮姐姐,我仔細把過你的脈象了,浮沉平穩、節律規整,臟腑並無實症大病。」

  他稍稍停頓,斟酌著詞句,慢慢說道:「你這胸口憋悶的癥結,多半是這樓閣之內終日密閉、空氣凝滯,久居於此難免心氣不暢。再加上如今天下動盪、時局紛亂,你心中日日憂思、掛慮太多,才會生出這般堵塞不適的感覺。」

  「哎呀,可不是嗎!」

  阮阿蠻眨巴著一雙大眼睛,連連點頭,「公子說得太對了,如今這世道,誰不是這般煎熬啊。」

  她輕輕抬手按在自己胸前碩大,眉宇緊鎖,語氣滿是惶恐與茫然:「我每日天不亮就醒,一睜眼心裡就懸著一顆心,生怕一覺醒來,城外的韃子鐵騎已經攻破城關、殺進城來。我這般身子柔弱、手無縛雞之力,真到了兵荒馬亂的時刻,定然無處可逃、無處可躲,最後怕是落不得一個好下場。」

  她嘆了口氣,滿是無奈:「公子,既然知曉拉我的病因,能不能幫我開一劑方子,調理調理身子,緩解這不適?我這胸啊,實在憋悶的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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