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決戰華山之巔,任盈盈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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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決戰華山之巔,任盈盈的決心

  武林大會一戰後,正道反攻的浪潮席捲江湖。

  曾依附魔教的綠林勢力,被逐一清算。有人滿門被殺,有人被廢,有人跪地求饒,磕頭磕得滿臉是血。

  血雨腥風不曾停歇。

  魔教的勢力一退再退。

  洛陽分舵沒了,滄州、濟南、太原、大名府————那些年魔漲道消時遍布大江南北的據點,一個個被拔除。

  那些曾經倚仗魔勢,囂張跋扈的附屬勢力,要麼被剿滅,要麼倉皇逃竄,要麼跪地求饒。

  正道武林皆以為在盟主君不悔的率領下,他們很快就能踏平黑木崖,徹底根除這個禍害武林的毒瘤。

  可惜————

  任我行身死半年之後,刀魔白杞接任教主。

  他接任的第三個月,率精銳夜襲少林。

  那一夜,少室山上火光沖天,喊殺聲持續到黎明。

  天亮後,有膽夫的江湖人上山查看,只見山門倒塌,殿宇焚毀,僧人的屍體橫七豎八,血流成河。

  方證大師此前被任我行重創,早已不治身亡。

  接任少林寺方丈的是方證大師的師弟—一方生大師,被一劍穿心,屍體掛在大雄寶殿的金身佛像上。

  第三日,東方白率人攻上武當山。

  武當派的道人們奮力抵抗。

  東方白一劍斬殺清虛道長,而跟隨他而來的魔教精銳,則如潮水般湧入,將武當弟子屠戮殆盡。

  數日之間,武林兩大泰山北斗,齊齊覆滅。

  整個江湖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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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想起了當年少室山論劍台上的那一刀。

  刀魔白杞,霸刀千創,地獄無間。

  那柄大夏龍雀刀,又出鞘了。

  還有東方白。

  武林大會上,他一人一劍獨鬥風清揚不落下風,那時許多人便已意識到,此人武功同樣冠絕當世。

  這一次,沒有人再喊「踏平魔教」。

  他們只是望著黑木崖的方向,脊背發寒。

  此後七年,正魔兩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穩定。

  魔教不再擴張,正道也不再趕盡殺絕。

  白杞坐鎮黑木崖,東方白橫行江湖,兩人像兩柄懸在正道武林頭頂的刀,讓人心生忌憚,不敢妄動。

  七年裡,偶爾有不知死活的愣頭青叫囂著「剿滅魔教」,但很快就會被老一——

  輩按住。

  他們不想步入少林寺還有武當派的後塵————

  第七年的秋天,一道戰帖送到了華山。

  白杞親筆,只有一行字:

  月圓之夜,華山之巔。君不悔,戰否?

  消息傳出,江湖譁然。

  各派掌門、江湖名宿、遊俠散修,紛紛趕往華山。

  他們想親眼見證這一戰,見證武林盟主如何擊敗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刀魔。

  然而到了華山,他們卻被告知:決戰之地在朝陽峰頂,任何人不得靠近。

  「諸位遠道而來,華山派感念盛情。」封不平站在山門前,抱拳行禮,「只是掌門有言在先,為此戰雙方能無所顧忌,不欲被人打擾,還望諸位見諒。」

  他頓了頓,側身指向遠處雲霧繚繞的玉女峰:「諸位若真心掛懷,可往玉女峰歇息,靜候決戰結果。」

  有人不滿,有人抗議。

  封不平只是搖頭。

  「當年武林大會,盟主劍誅任我行,諸位親眼所見————如今朝陽峰頂一戰,餘波所及,必然更勝當年————這也是為了各位武林同道考慮。」

  他不再多言,只是抱拳一禮,轉身離去。

  眾人沉默了。

  當前那一戰,他們親眼目睹那可怕場景。

  如今這一戰,只會更可怕。

  沒人再說話了。

  他們登上玉女峰,等待著月圓之夜的到來。

  月圓之夜。

  朝陽峰頂,月華如水。

  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一個白衣如雪,負手而立,正是武林盟主君不悔。

  一個玄衣如墨,那是魔教教主白杞的裝扮。

  可若是熟悉者見到,還是能瞧出出現此處的「白杞」身形與真身存有差異,因為他是東方白。

  千丈之外的玉女峰上,黑壓壓站滿了人。他們只能看見兩道模糊的影子,在那輪圓月之下,靜立對峙。

  「七年了。」一聲嘆息。

  君不悔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峰頂清晰入耳。

  東方白如今的氣質少了些凜冽,多了幾分陰柔。

  「是啊,七年了。」

  「你確定要這麼做?」他問,「一鼓作氣滅了日月神教,你便是真正的武林至尊,獨斷乾坤。」

  君不悔望向夜空中的明月。

  「獨斷乾坤?」他不置與否,「你未免太小看人心。

  "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留著魔教,對他而言,利大於弊。

  「有外敵虎視眈眈,可以減少正道武林有些人沒必要的心思,對我而言更利於掌控————特別是這個威脅」還掌握在我手裡,那就更無必要因小失大。」

  東方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時辰差不多了。」他說。

  君不悔收回目光。

  「開始吧。」

  刀光亮起!

  那刀光如血色匹練,撕裂夜空,卻不是斬向那道白色身影,而是斬向兩人之間的空地!

  「轟——!」

  巨響炸開,碎石飛濺!刀氣所過之處,地面裂開一道丈許深的溝壑!

  玉女峰上,眾人驚呼。

  「開始了!」

  有人興奮大喊,有人攥緊拳頭,有人面色凝重。

  他們看見那兩道模糊的身影開始移動,刀光劍影交錯,雖然看不清細節,但那不斷炸開的刀氣劍氣,在夜空中綻放出璀璨的光華。

  眾人屏住呼吸,即便看不清,依舊目不轉睛。

  卻沒有人知道—

  那兩道身影,根本沒有真正交手。

  朝陽峰頂。

  君不悔左手握著龍雀大環,右手握著倚天劍。

  左手一刀斬向地面,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右手一劍刺向天空,劍氣沖天,炸開璀璨的光芒。

  東方白身形閃爍,免得被君不悔招式餘波波及,悠閒從容仿佛郊遊,他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聽說你把那個丫頭收為弟子了?」

  君不悔知道他說的是誰。

  任盈盈。

  任我行的女兒。

  當年任我行死在武林大會,任盈盈才十歲。

  白杞接任教主後,按理說任盈盈作為前教主的遺孤,在魔教中應該享有尊貴的地估。

  但她沒有接受這份「尊貴」。

  她偷偷離開了黑木崖。

  等東方白髮現時,她已經混進了華山派門下義館。君不悔卻沒有揭露她,只是一直看著她表演。

  三年義館,兩年外院,兩年內院。

  第七年,內院鬥劍,她一人一劍,擊敗了所有師兄師姐。天資卓越,驚動了整個華山派。

  封不平看得眼熱,寧中則動了惜才之念,連風清揚看完後都說:「此女天賦,僅次於小莊。」

  寧中則當場表示想收她為徒。

  封不平也開口了:「我可親自傳你獨孤九劍。」

  風清揚早已將獨孤九劍傳給封不平,只可惜封不平至今也只學了獨孤九劍三分真意,遠不及小莊。

  任盈盈卻搖了搖頭。

  「我想拜掌門為師。」

  眾人愕然。

  風清揚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寧中則與封不平對視一眼,眼中都有複雜的神色。

  誰不知道君不悔這麼多年只收了小莊一個弟子。

  當時君不悔看著任盈盈,早已知曉她的身份。

  她站在堂下,垂眸而立,看似恭順,但那微微攥緊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她在賭。

  賭君不悔會不會收她為徒。

  賭君不悔會不會被她的「天賦」打動。

  君不悔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說:「好。」

  那一刻,任盈盈抬起頭,眼中有驚喜,有得意,還有一絲————深藏的仇恨。

  她沒有藏好。

  或者說,她還太年輕。

  君不悔收回思緒。

  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自她混入義館開始,這幾年我偶爾關注,除了天賦不錯,那股子拼命的狠勁,我挺欣賞,若就此戳破,於心不忍。」

  東方白面色古怪。

  「於心不忍?」

  「既然她想演,」君不悔一劍刺向天空,劍氣炸開,「那就陪她玩玩。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就當是養一隻寵物。

  東方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

  那笑聲在轟鳴的刀光劍影中顯得格外詭異。

  「若是她知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身份,卻還陪她演了七年,」他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有多絕望。」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當年我便發覺,你有時心思過於惡劣————欺負小孩,有什麼好玩的?」

  玉女峰上,任盈盈站在人群後方。

  她如今化名阿九。

  她穿著一身青白襦裙,腰懸長劍,身姿挺拔,面容清麗如月下芙蓉,在華山派內也是人人讚嘆的美人。

  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沒有人知道,她的父親是任我行。

  她望著朝陽峰頂那兩道模糊的身影,望著那不斷炸開的刀光劍氣,手指攥緊了劍柄,指節泛白。

  ——

  她在祈禱。

  祈禱白教主能贏。

  祈禱他能殺死那個人。

  殺死她的師父,君不悔。

  七年前,她聽到父親的死訊,連屍體都沒見到。

  她發誓一定要報殺父之仇。

  可無論是東方副教主,還是新教主白杞都明確的告訴她,君不悔武功冠絕當世,沒有人能殺死他。

  勸她不要惦記著報仇。

  所以她離開了黑木崖,混進了華山義館。

  七年。

  她等了七年。

  她才拜師,還沒有找到機會。

  身旁忽然多了一個人。

  她轉頭,看見一個瘦削的男子站在三步之外。

  掌門的大弟子,她的師兄。

  他今年二十七歲,面容冷峻,沉默寡言。

  這些年,他的名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大。

  死在他手上的魔教高手不少,其中不乏堂主長老。

  死在他劍下惡名昭著的高手更是數都數不清。

  他的武功比江湖上許多名門大派的掌門還高。

  劍出無生,見者必死。

  任盈盈每次面對這位師兄,都會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一種本能的不安。

  他太冷,冷得像冬天的冰湖,給人未知的恐懼。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從不試圖去猜。

  「師兄。」她微微點頭。

  小莊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望向朝陽峰的方向。

  「阿九姐姐!」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任盈盈轉頭,看見一個少女蹦跳著跑過來。她穿著鵝黃色的衣裙,眉眼彎彎,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

  岳靈珊。

  華山派的小公主。

  寧中則的獨女,從小被整個門派捧在手心裡長大。

  十七歲的年紀,天真爛漫,不知世事險惡。

  她對所有人都好,對任盈盈也好,總是一口一個「阿九姐姐」地叫著。

  任盈盈看著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靈珊師妹。」

  岳靈珊跑到她身邊,挽住她的胳膊,好奇地朝朝陽峰張望。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打完了嗎?」

  「還沒有。」任盈盈說。

  岳靈珊踮起腳尖,努力地看,卻什麼也看不清。

  她嘟起嘴,有些失望。

  「什麼都看不見嘛。」她轉頭看向小莊,「大師兄,你能看見嗎?」

  小莊沒有回答。

  岳靈珊早已習慣了他的沉默,也不在意,繼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任盈盈聽著她說話,臉上始終帶著微笑。

  但她的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岳靈珊什麼都有。

  有疼她的娘親,有護著她的師叔伯,有整個門派做後盾。她可以天真,可以爛漫,可以無憂無慮地長大。

  而自己呢?

  什麼都沒有。

  只有仇恨。

  任盈盈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情緒。

  朝陽峰頂。

  劍氣沖霄,在夜空炸開一朵璀璨的劍花。

  ——

  刀氣裂地,轟然巨響中,又一道溝壑出現。

  「差不多了吧?」東方白問。

  君不悔看了看天色。

  月已西斜,天快亮了。

  「快了。」

  他收劍,望向玉女峰的方向。

  「那丫頭,」東方白說,「應該很期待你輸。」

  「真是個不孝之徒。」君不悔道。

  東方白說,「她的性子,不會輕易放棄。」

  君不悔笑了。

  「那就有意思了。」

  東方白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

  「你這個人啊————」

  他沒有說下去。

  君不悔也不在意。

  他再次揮劍。

  劍氣如虹————

  當第一縷晨光照在朝陽峰頂時,那轟鳴了整整一夜的刀光劍影,終於停了。

  玉女峰上,眾人伸長脖子,焦急地等待著。

  有人想衝過去看看,被華山派弟子攔住。

  「等。」寧中則的聲音響起。

  眾人只能等。

  ——

  人群中,小莊轉身,朝山下走去。

  岳靈珊追上去:「大師兄,你不等結果嗎?」

  小莊腳步不停。

  「師父不會輸。」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岳靈珊愣了愣,嘟起嘴。

  「臭屁。」

  但她心裡,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一個時辰後。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朝朝陽峰走去。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當第一批人登上朝陽峰頂時,他們愣住了。

  整個峰頂,幾乎被削成了平台。

  原本嶙峋的岩石,消失不見;原本生長的草木,化作齏粉。地面上,到處都是刀痕、劍痕,縱橫交錯,深達數尺。有些地方,溝壑深得能埋下一個人。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什麼樣的武功?

  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而峰頂中央,一道白衣身影靜靜而立。

  君不悔。

  他的衣袍殘破,袖口少了一截,衣襟上隱隱有血跡。面色蒼白,仿佛消耗甚大。

  但他站在那裡,腰挺得筆直,氣度依舊從容。

  眾人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盟主!結果如何?!」

  「那個魔頭呢?!」

  「您贏了?!」

  君不悔抬起手,眾人安靜下來。

  他聲音平穩:「險勝一籌。」

  眾人歡呼。

  「但沒能殺了他。」君不悔補充道。

  歡呼聲戛然而止。

  君不悔看著眾人,緩緩道:「他武功不差我多少,若是全力拼殺,我能殺他,但也會付出慘重代價。

  沉默。

  任盈盈站在人群後方,聽見了君不悔的話。

  ——

  險勝一籌?

  沒能殺了他?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那個號稱刀魔的人,竟然輸了?

  她失望,憤怒,不甘。

  但很快,她又冷靜下來。

  她抬起頭,望向那道白衣身影。

  他也正看向這邊。

  目光交匯的瞬間,任盈盈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她快步上前,聲音帶著擔憂:「師父,您受傷了?」

  君不悔看著她。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無礙。」他說。

  任盈盈點點頭,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她做得很好。

  不多問,不逾矩,恰到好處的距離。

  七年的偽裝,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決戰後的第三日。

  夜。

  華山後山,一處幽靜的院落。

  任盈盈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十七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容貌是母親給的,清麗脫俗,不輸給任何人。

  她緩緩褪去外衣,換上另一身衣裳。

  那是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比平日穿的要輕薄一些,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少女的身段。

  她對著鏡子,練習了一會兒表情。

  羞澀的,崇拜的,仰慕的,含情脈脈的。

  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每一個眼神都經過精心的設計。她練習了很久。

  直到確認萬無一失,她才轉身,推開門。

  軒轅劍閣。

  任盈盈走到門外,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門。

  「進來。」

  裡面傳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她推門而入。

  君不悔坐在案前,正在看書。燭火映著他的側臉,輪廓深邃,看不出年齡。

  「師父。」任盈盈走到他面前,垂眸而立。

  君不悔放下書,抬眼看他。

  「這麼晚了,有事?」

  任盈盈咬了咬嘴唇。

  然後,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是她練習了無數遍的、恰到好處的仰慕與羞澀。

  「師父,」她聲音微微顫抖,「我有話想————」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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