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兒唐三,有聖人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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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樂萱的手指按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上面,指尖微微發顫。

  這段話的意思她看懂了。

  在太古的時候,洪荒世界還沒有人類。

  是一位叫做「女媧「的聖人,用泥土捏出了人的形狀,然後賦予了骨骼和靈魂。

  人族就是這麼來的。

  人是被造出來的。

  被一位聖人用泥巴捏出來的。

  張樂萱蹲在祭壇前面,半天沒動。

  她不知道該怎麼消化這個資訊。

  在斗羅大陸,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人從哪裡來「這個問題的答案。

  大家只是活著,修煉,變強,老去,死掉。


  可現在答案就刻在她面前的石頭上。

  人是被造出來的。

  造人的那個存在叫女媧。

  女媧是聖人。

  ……

  這段碑文透過天幕傳回了兩大斗羅世界以後。

  反應跟之前那些次都不一樣。

  之前的震驚是關於實力,境界,壽命這些具體的東西。

  可這一次的衝擊是在更深的地方。

  在每一個人的根子上。

  天斗帝國操場上。

  玉小剛蹲在地上,手裡的炭筆懸在半空中,一個字都沒有寫。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不是不想記。

  是不知道該怎麼記。

  「人是被造出來的「這句話寫在筆記本上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它動搖的不是知識,是信仰。

  唐三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天幕上那尊人首蛇身的雕像。

  他的表情很複雜。

  說不上是震驚還是感慨。

  更像是一種突然被告知了一個答案以後的茫然。

  那種「原來是這樣啊「的感覺。

  很輕。

  但落在心底以後很重。

  ……

  萬年後的海神閣里。

  穆恩閉上了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人族是被女媧聖人造出來的。

  那斗羅大陸上的人呢?

  也是她造的嗎?

  還是說斗羅大陸的人類有另外的來源?

  如果是的話,那斗羅大陸和洪荒世界之間的關係,可能比他們目前所能看到的要複雜得多。

  他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因為現在說了也沒有意義。

  只能等天幕上透露更多的資訊。

  ……

  與此同時,天幕畫面中。

  張樂萱繼續往下讀。

  第二段碑文寫的是女媧鍊石補天的事跡。

  「上古之時,天柱折,四極廢,天裂九野。「

  「洪水滔天,大火焚山,萬民苦之。「

  「女媧聖人煉五色神石以補蒼天,斷巨鰲之足以立四極。「

  「天合,雨止,水涸,火滅。「

  「蒼生得以延續。「

  天塌了。

  女媧用五色石把天補上了。

  天柱斷了。

  女媧砍了一隻巨龜的腿把天空重新撐起來了。

  張樂萱讀完這段文字以後,站起身來,重新抬頭看著祭壇上那尊人首蛇身的雕像。

  造人。

  補天。

  這兩件事隨便拿出一件來,都已經超出了她的想像力。

  可女媧兩件都做了。

  她造出了一整個種族。

  然後在天塌下來的時候,又把天補了回去。

  這種存在,已經不能用「強「來形容了。

  在斗羅大陸的詞彙裡面,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定義她。

  「神「不夠。

  「聖人「也不夠。

  她做的事情已經超越了任何稱號能承載的範圍。

  她是造物者。

  是所有人類的母親。

  ……

  張樂萱站在雕像前面,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彎下了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鞠這個躬。

  可能是因為「造人「這兩個字的重量。

  如果女媧造的是洪荒世界的人。

  那斗羅大陸的人呢?

  他們的血脈里,是不是也流淌著某種和女媧有關的東西?

  她不知道。

  可她覺得應該鞠這個躬。

  不管答案是什麼。

  ……

  她鞠完躬以後,繞到了祭壇的背面。

  背面也刻著字。

  這次的字不多,只有兩行。

  字跡和前面那些不一樣。

  前面的碑文字跡古樸蒼老,一看就是遠古時代刻上去的。

  可背面這兩行字的筆跡要新得多。

  雖然也不知道刻了多少年了,但明顯比正面那些字要晚很多。

  像是後來有人專門加上去的。

  張樂萱湊近了看。

  第一行字寫的是:

  「太玄道場掌教李玄,承女媧聖人造化之恩,立此祭壇以記聖人之功。「

  第二行字寫的是:

  「吾自外界而來,蒙聖人不棄,指引大道,方有今日之太玄。「

  「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張樂萱把這兩行字讀了兩遍。

  然後她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腦子裡有些亂。

  這兩行字透露出來的資訊量太大了。

  一個一個拆開來看。

  「太玄道場掌教李玄「,太玄道場的掌教叫李玄,這是第一次出現掌教的名字。

  「承女媧聖人造化之恩「,李玄受過女媧的恩情。

  「立此祭壇以記聖人之功「,這座祭壇是李玄為了紀念女媧而建的。

  「吾自外界而來「,李玄承認自己是從外界來的。

  「蒙聖人不棄,指引大道「,女媧指引過他修煉的方向。

  「方有今日之太玄「,沒有女媧的指引,就沒有今天的太玄道場。

  這些資訊拼在一起,描出了一幅模糊的畫面。

  太玄道場的掌教李玄,是一個從外界來到洪荒世界的人。

  他來了以後得到了女媧聖人的幫助和指點。

  在女媧的指引下一路修煉成長,最終建立了太玄道場。

  可女媧為什麼要幫他?

  一個從外界來的人,憑什麼能入得了聖人的眼?

  還有,「外界「指的是哪裡?

  張樂萱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心裡隱隱約約浮出了一個猜測。

  可那個猜測太瘋狂了。

  瘋狂到她自己都不敢往下想。

  ……

  兩大斗羅世界裡,同樣的猜測也在無數人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天斗帝國操場上。

  玉小剛的嘴巴張著,炭筆從手指縫裡滑了下去。

  「自外界而來……「

  他重複著這四個字。

  「太玄道場的掌教,是從外面來的?「

  「那他來的那個外界……「

  玉小剛沒有把話說完,可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天幕畫面的邊緣瞟了一眼。

  天幕連線著兩個世界,斗羅大陸和洪荒。

  而那個叫李玄的人,是從「外界「來到洪荒的。

  如果他來的那個「外界「,也是一個像斗羅大陸一樣的世界呢?

  想到這兒,唐三站在旁邊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也想到了一些東西,那就是一個從外界來的人到了洪荒世界以後,從一無所有開始一路修煉到了聖人境界。

  建立了太玄道場,還和三清平起平坐。

  如果他來的那個「外界「是一個類似斗羅大陸的低維度世界。

  那是不是意味著從低維度世界去到洪荒,然後修煉成聖人。

  這件事是可以做到的?

  唐三的心跳加速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正在閉目修煉碑文功法的幾個同學。

  他們修煉的那套功法,就來自太玄道場。

  而太玄道場的創始人,很可能也是一個跟他們一樣的「外來者「。

  「也許……「

  唐三握緊了拳頭。

  「也許我們也能做到。「

  「也許我唐三,也可以成為聖人!」

  ……

  另一邊,天幕畫面中。

  張樂萱讀完了祭壇背面的碑文以後,重新繞回了正面。

  她站在雕像前面,仰頭看著女媧那張溫柔到讓人心疼的面容。

  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雕像的眼睛。

  之前她看的時候,雕像的眼睛是閉著的。

  可現在那雙眼睛好像開了一條縫,很細很細的一條縫,細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就是那麼一條幾乎看不出來的縫隙裡面,有一道溫柔的光芒正在看著她。

  那道光芒很輕,輕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了皮膚上一樣。

  它從雕像的眼縫裡飄了出來,慢悠悠地落在了張樂萱的眉心處。

  溫熱的。

  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柔和。

  就好像有一隻手,在她的額頭上摸了一下。

  然後,張樂萱的意識沉了下去。

  眼前的幽谷、祭壇、雕像,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

  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在。

  腳也還在。

  可腳底下踩的不是地面。

  是虛空。

  她懸浮在一片混沌裡面。

  「這是哪……「

  她還沒來得及想出一個完整的念頭。

  眼前的混沌散了。

  畫面出現了。

  ……

  那是一片荒涼的大地。

  沒有樹,沒有草,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

  土地是灰褐色的,裂開了一道一道的口子,像是乾渴了很久很久的嘴唇。

  天空也是灰的,低沉沉的壓著,看不到太陽。

  到處都是石頭和沙土。

  死氣沉沉的世界。

  然後她看到了一條河。

  河水是渾黃色的,緩緩地從大地的裂縫中間流過去。

  河邊蹲著一個人。

  不對。

  不完全是人。

  上半身是一個女子的形態。

  長發垂到了腰際,隨著她彎腰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皮膚是暖色的,帶著一種泥土一樣的質感。

  下半身是一條粗壯的蛇尾,盤曲在河邊的泥地上。

  就是雕像上的那個形象。

  女媧。

  她蹲在河邊,伸手從河水裡撈起了一捧泥巴。

  泥巴在她手心裡,濕漉漉的,順著指縫往下淌著渾水。

  然後她開始揉。

  兩隻手合在一起,輕輕地搓著手心裡的泥巴。

  動作很慢,很仔細。

  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部心思去對待的事情。

  搓了一會兒以後,泥巴的形狀變了。

  變成了一個小人兒。

  巴掌大小的泥人兒。

  有腦袋,有胳膊,有腿。

  五官還是模糊的,可身體的輪廓已經很清楚了。

  女媧把泥人兒托在掌心裡,端詳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

  朝著泥人兒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口氣吹到泥人兒身上的時候,張樂萱看到了一件事。

  泥人兒的皮膚變了。

  從灰褐色的泥土變成了暖暖的肉色。

  模糊的五官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

  眼窩凹了進去,鼻樑凸了出來,嘴唇有了弧度。

  然後泥人兒的眼睛睜開了。

  兩隻黑亮的,芝麻大小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一圈。

  它看了看女媧的臉。

  然後「啪嗒「一聲從她的掌心裡跳了下去。

  兩條小短腿在泥地上跌跌撞撞地跑了起來。

  跑了兩步就摔了一跤。

  爬起來,又跑。

  又摔了一跤。

  又爬起來。

  然後它朝著遠處跑去了。

  歪歪扭扭的小身影越跑越遠,最後消失在了那片灰褐色的大地上面。

  女媧看著它跑遠的方向,嘴角彎了一下。

  很淺的一個弧度。

  可那個笑容裡面裝著的溫柔,張樂萱這輩子都沒有見過。

  然後女媧又伸手從河裡撈了一把泥巴。

  搓了一下。

  又一個泥人兒。

  吹一口氣。

  又活了。

  跳下去,跌跌撞撞地跑了。

  又一個。

  又一個。

  慢慢的,河岸上越來越熱鬧了。

  到處都是巴掌大的小人兒在地上跑來跑去。

  有的在追逐,有的在打鬧,有的摔了跤坐在地上嚎哭。

  那片死氣沉沉的灰褐色大地上,終於有了聲音。

  有了笑聲。

  有了哭聲。

  有了活著的氣息。

  張樂萱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切。

  她的胸口有一團東西在翻湧。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堵得慌。

  可又暖得要命。

  ……

  畫面轉了。

  天變了。

  灰濛濛的天空上面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從天的正中央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

  然後裂縫變寬了。

  第二道裂縫出現了。

  第三道。

  第四道。

  天像是一面被人用錘子砸過的鏡子,一塊一塊地碎了。

  碎片從天上掉下來。

  砸在了那片已經有了無數小人兒的大地上面。

  火從裂縫裡燒了出來。

  水從地底涌了上來。

  小人兒們在大火和洪水裡面跑著、叫著、哭著。

  可他們哪裡跑得過天塌下來的速度?

  一個接一個地被砸倒了。

  被水淹沒了。

  被火吞掉了。

  張樂萱看著那些她剛才還看見在地上跌跌撞撞跑來跑去的小人兒,一個一個地消失在了災難裡面。

  她的眼眶燙了起來。

  ……

  然後她看到了女媧。

  女媧站在那片崩塌的天穹之下。

  蛇尾撐著地面,身體直直地朝上挺著。

  她抬起了頭。

  看著碎裂的天空。

  表情很安靜。

  沒有慌張,沒有害怕。

  只有一種平靜到了骨頭裡的堅定。

  她抬起了雙手。

  五種顏色的光芒從她掌心裡涌了出來。

  赤、橙、黃、白、青。

  五色光芒凝聚在一起,化成了一塊巨大的五彩石。

  那塊石頭髮出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把火壓了下去。

  把水退了回去。

  然後女媧托著那塊五彩石,朝著天空的裂縫舉了上去。

  石頭貼在了裂縫上面。

  裂縫開始癒合。

  一條。

  兩條。

  三條。

  所有的裂縫都在合攏。

  碎片不再往下掉了。

  天,竟然在眼前一點一點地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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