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問道太玄,赤精子!闡教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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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笑容像是一個下了一輩子棋的老棋手,突然看到了一盤完全不認識的棋局時的表情。

  不是困惑。

  而是一種久違的新鮮感。

  「有意思。「

  龍逍遙開口了。

  「靈氣,丹田,經脈之外的另一條路。「

  「如果這套東西是真的……「

  他沒有說下去。

  但他的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龍逍遙活了太久了。

  久到他已經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他站在了武道的頂點。

  可是頂點的上面沒有路了。

  就像爬到了一座山的山頂以後,抬頭看到的只有天花板。

  他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只能這麼站在天花板底下了。

  可現在天幕上那塊石碑告訴他,天花板上面還有天。

  有人把天花板鑿了一個洞,讓一縷光從那個洞裡漏了下來。

  雖然只是一縷。

  但對於一個在黑暗中站了太久的人來說,一縷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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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逍遙沒有坐下來。

  他就那麼站在山巔的巨石上面,雙手負在背後,微微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開始變了。

  不再是普通人的呼吸。

  而是按照碑文上的節奏,一吸一呼,緩慢、悠長、均勻。

  以他九十九級的感知力,他幾乎是在第一次呼吸的時候就感應到了那層東西的存在。

  靈氣。

  碑文上寫的那種清涼的,輕飄飄的,彌散在天地之間的東西。

  他感應到了,而且感應得比任何人都清晰。

  「原來一直都在。「

  龍逍遙輕聲說了一句。

  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只是以前不知道怎麼去看而已。「

  他沒有再說話。

  山風呼呼地吹著。

  他一個人站在荒山的頂上,頭髮在風裡飄著,閉著眼睛呼吸。

  畫面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

  但熟悉他的人如果在這裡,一定會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一種很少見的東西。

  期待。

  一個活了將近兩百年的老人,在暮年的時候,重新生出了對這個世界的期待。

  這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唏噓了。

  ……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在忙著學碑文上的功法。

  在兩大斗羅世界的角角落落里,也有不少人對這套來路不明的東西抱著牴觸的態度。

  天斗帝國軍部大營里,幾個老將軍聚在一起,一臉不屑地看著天幕。

  「外來的歪門邪道,學那玩意兒能有什麼用?「

  「就是,咱們斗羅大陸的魂師修煉體系傳承了多少年了?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說丟就丟?「

  「沒錯,那什麼靈氣靈力的,名字都沒聽過,誰知道練了以後會不會走火入魔?「

  星羅帝國的一些世家大族也是類似的反應。

  「我們家族傳承幾百年的功法,憑什麼被一塊石碑上的東西取代?「

  「別人愛練就讓他們去練,反正我是不會碰的。「

  萬年後的時空里,日月帝國這邊的聲音更大一些。

  明德堂的一些老牌魂導師們對這套功法嗤之以鼻。

  「我們日月帝國走的是魂導器的路子,靠的是科技和工程學。「

  「一套連丹田在哪裡都說不清楚的呼吸法,有什麼好學的?「

  「與其浪費時間練那個,不如多造幾台魂導器來得實在。「

  這種聲音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更多的人選擇了一邊觀望一邊偷偷地試。

  畢竟來自更高維度世界的功法擺在面前。

  不學白不學。

  學了又不會掉塊肉。

  萬一哪天真的管用了呢?

  ……

  天幕上。

  張樂萱依舊盤坐在石碑前面。

  她已經按照碑文上的方法呼吸了很久了。

  和斗羅大陸那些隔著天幕學習的人不同。

  她就坐在洪荒世界的土地上。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斗羅大陸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所以當她按照碑文上的方法去引導的時候,效果也比斗羅大陸的那些人明顯得多。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

  有一絲極細極細的涼意,正順著她的呼吸,緩緩地滲入了她的身體。

  那絲涼意和魂力的感覺完全不同。

  魂力是暖的,是從經脈裡面走的。

  可這個東西是涼的,走的好像是另一條從未被開闢過的通路。

  就好像她的體內一直都有兩條並排的河道。

  以前只有一條在流水。

  現在,另一條乾涸了不知道多久的河道裡面,終於有了第一滴水流進來。

  雖然只有一滴。

  但已經足夠了。

  張樂萱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沒有睜眼。

  繼續呼吸。

  碑文上寫的練氣第一步,感應靈氣。

  她做到了。

  張樂萱不知道自己在石碑前面坐了多久。

  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是兩個。

  她只知道當她終於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比之前暗了不少。

  身體裡那絲剛剛感應到的涼意還在,但已經淡得快要摸不著了。

  就像手心裡握著的一滴露水,稍微一用力就會從指縫裡溜走。

  她試著再按照碑文上的方法呼吸了幾次,想要把那絲涼意留住。

  可越是刻意去抓,它反而散得越快。

  張樂萱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急不來。

  碑文上寫得很清楚,練氣的第一步只是「感應「,能感應到靈氣的存在就算是入了門。

  至於真正把靈氣引入體內、在丹田中凝聚成靈力,那是後面幾步的事情了。

  「先歇歇吧。「

  張樂萱心想著,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腿有些麻,在地上跺了跺腳才緩過來。

  她四下看了一眼,打算找個背風的地方靠一靠。

  就在這時候。

  一陣琴聲飄了過來。

  張樂萱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琴聲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隨風送過來的。

  如果不是她剛剛結束修煉、感知比平時靈敏了幾分的話,恐怕根本就注意不到。

  可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忽略不掉了。

  那聲音乾淨得不像話。

  每一個音都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面里,盪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漣漪擴散開來,漫過了山石,漫過了松林,漫過了她腳下的每一寸土地。

  然後她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身上的靈壓變輕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明顯地減輕了。

  就好像一直壓在她肩膀上的那座小山,突然被人搬走了一半。

  張樂萱愣了一下。

  她試探性地收回了一部分武魂的力量。

  果然,即使減少了武魂的防護,那股靈壓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猛撲上來。

  琴聲在替她擋著。

  「這琴聲……「

  張樂萱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那個方向是北邊。

  更深入山域的方向。

  她猶豫了一下。

  往北走意味著更加深入太玄道場的腹地。

  那裡有什麼在等著她,她完全不知道。

  可那陣琴聲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拽著她的衣角。

  不是強迫,更像是邀請。

  一種很溫柔的邀請。

  張樂萱最終還是邁開了步子。

  ……

  她沿著琴聲的方向走了大約兩刻鐘。

  翻過了兩道不算太高的山脊以後,眼前的景色突然變了。

  山脊的另一面是一片開闊的緩坡。

  緩坡上長著十幾棵粗壯的古松,每一棵都有幾人合抱那麼粗。

  松冠交錯在一起,遮出了一大片濃密的樹蔭。

  樹蔭的正中央,是一塊天然形成的平整石台。

  石台大概有兩張八仙桌那麼大,表面光滑,像是被人用手掌反覆打磨過無數遍一樣。

  石台上放著一張矮几。

  矮几上面擺著一壺茶、兩隻杯子、一碟糕點。

  矮几的兩側,各坐著一個人。

  左邊的那個穿著深紫色的道袍,道袍上繡著暗金色的雲紋。

  長發用一根玉簪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旁。

  面容看著三十出頭,眉目清朗,嘴角微微帶著笑意。

  整個人的氣質很安靜,像是一潭沒有波瀾的深水。

  他的道袍後背,繡著「太玄道場「四個字。

  右邊的那個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寬袍,袍子的領口和袖口用銀絲繡著一圈細密的雲雷紋。

  這人比左邊那位看著年輕一些,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模樣。

  身材清瘦,面容白淨,眼窩微微有些深,鼻樑挺直。

  坐在那裡的姿態很放鬆,一條腿盤著,另一條腿伸直了,腳尖隨意地搭在石台的邊緣。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著一張古琴。

  琴聲就是從他手底下傳出來的。

  此刻他正低著頭,十指在琴弦上不緊不慢地撥動著。

  每撥一下,一個音符就跟著飄出來,融進了山間的空氣里。

  張樂萱站在緩坡上方的一棵古松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朝下面看著。

  心臟在嗓子眼兒里撲通撲通地跳。

  她不知道下面那兩個人是誰。

  但她的身體在告訴她,那兩個人很危險。

  不是那種會主動傷害她的危險。

  而是那種「太高了所以看不到底「的危險。

  就好像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的感覺。

  下面很美,可你知道掉下去就沒了。

  ……

  天幕上,張樂萱偷看的畫面被清清楚楚地直播了出去。

  兩大斗羅世界的人全都看到了那兩個坐在石台上品茶彈琴的身影。

  萬年後的時空中。

  貝貝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左邊那個人道袍上的字。

  「太玄道場!「

  貝貝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

  「又是太玄道場的人!「

  穆恩也睜開了眼睛,他剛才一直在嘗試修煉碑文上的功法。

  他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個穿紫袍的道人,目光微微一凝。

  「這個人的氣質和之前在坊市里經過的那個女弟子不一樣。「

  穆恩緩緩說道。

  「那個女弟子給人的感覺是'高',高到看不見的那種。「

  「可這個人給人的感覺是'深'。「

  「深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貝貝皺了下眉頭。

  「有什麼區別嗎?「

  「有。「

  穆恩看著天幕上那個紫袍道人的面容。

  「之前那個女弟子是內門弟子,化神期修為。「

  「可這個人……「

  穆恩的嘴唇動了一下。

  「恐怕比化神期還要高出不止一個層次。「

  海神閣里的氣氛跟著緊了起來。

  ……

  天幕畫面中。

  琴聲停了。

  鵝黃色長袍的年輕人從琴弦上收回手指,活動了一下手腕。

  「彈了一個時辰了,手都有些酸。「

  他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鄰居嘮嗑。

  紫袍道人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難得你肯彈這麼久,上次你來的時候才彈了兩首就不肯動了。「

  「上次是上次。「

  鵝黃袍年輕人伸了個懶腰,從矮几旁邊的碟子裡拈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

  「上次來的時候趕時間,家師催著回去煉器。「

  「這次不一樣,赤精子師祖讓我帶話過來,說什麼不急,順便在你們太玄山住幾天也行。「

  「赤精子前輩客氣了。「

  紫袍道人放下茶杯。

  「你們闡教的人向來守規矩,來太玄做客從來不空手,上次送的那兩株九轉金蓮,師尊拿去泡茶喝了。「

  「泡茶?!「

  鵝黃袍年輕人差點把嘴裡的糕點噴出來。

  「那可是九轉金蓮!家師祖煉了三千年才養出來的!你家師尊拿去泡茶喝了??「

  紫袍道人笑著攤了攤手。

  「師尊的原話是,這花聞著挺香的,泡茶應該不錯。」

  鵝黃袍年輕人嘴角抽了抽,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長嘆了一口氣。

  「算了,你家掌教是聖人大佬,九轉金蓮在人家眼裡確實也就值個泡茶的。「

  「我回去可不敢跟家師祖說,說了他老人家怕是得氣出個好歹來。「

  ……

  這段對話傳到兩大斗羅世界的時候,不少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天斗帝國操場上。

  玉小剛拿著筆記本,逐字逐句地記著。

  「赤精子,闡教……「

  他飛快地把這幾個新出現的名詞寫在了本子上。

  「又是一個新的門派。「

  「而且從這個黃袍年輕人的口氣來看,這個'闡教'和'太玄道場'的關係不差。「

  「兩家的弟子之間走動很頻繁,還會互相送禮。「

  唐三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老師,你有沒有注意到他說的'赤精子師祖'?「

  玉小剛一怔。

  「怎麼了?「

  「他管赤精子叫師祖。「唐三的語氣很慢。

  「也就是說,赤精子是他師父的師父。他本人是赤精子的第三代弟子。「

  「闡教的三代弟子就有這種實力和底蘊……「

  唐三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可他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闡教三代弟子就已經這麼厲害了。

  那闡教的二代弟子呢?

  赤精子本人呢?

  闡教的掌教呢?

  這些一個比一個恐怖的問號,像是一座座大山一樣摞在了所有人的頭頂上。

  而更讓人心驚的是。

  這麼一個龐大的闡教。

  在和太玄道場打交道的時候,姿態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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