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白鵝的去向
謝明蘭在文雅院布置了新的靈堂。可是，直到日移西斜，除了本家親戚外，沒有一個外人來弔唁。
謝明蘭也聽說了兩塊白布條上寫的字，一時間也是無可奈何。
自己二哥做的蠢事，估計整個京城都知道了。德行如此不堪的人，誰會來祭拜？況且，安陽侯府的光景也是江河日下。
謝明蘭想回婆家了，婆家一家子都很和睦，三房子孫都在為家族的興盛而努力。反觀侯府，大哥寵妾滅妻，妾室掌管侯府早已經成了京城笑柄；二哥和外面的很多女人有染，這次又因為女人而丟了性命。
難道安陽侯府要敗在女人手裡嗎？謝明蘭不敢再想下去。
姜時利下衙後就過來幫忙，但謝明蘭不想讓相公摻和娘家的破事，上了柱香就把姜時利打發回家了。
她想去看看母親，和母親說說安陽侯府的未來。
壽喜堂
老夫人正在吃晚食。小女兒歸家，讓她心裡安定了不少。三個子女里，她最喜歡小女兒，不僅僅是因為只有一個女兒，而是小女兒確實比兩個哥哥有能力。
謝明蘭進到屋子，看到老夫人的氣色比她剛來時好了很多，心裡也很高興。
「蘭兒，吃過飯了嗎？」老夫人面帶笑容的看著女兒。
「吃過了，哥哥特意交代小廚房做的，都是我喜歡的吃食。」
「還算他有良心。讓嫁出去的妹妹幫他理家事，他也好意思？」老夫人雖然如此說，但語氣里可是沒有責怪。
謝明蘭沒有接話，給母親舀了一碗湯。
「下午來的人多嗎？」老夫人問。
「都是本家親戚。」
「嗯，無妨。起了那一場火，任誰都怕。明早應該就有同僚來了。」老夫人對謝明蘭說。
謝明蘭知道沒有人告訴老夫人白布條的事兒，她也不準備說，怕母親受不住。
「那個野丫頭去沒去給她二叔上香？」老夫人忽然想起了謝清竹。
「她……」謝明蘭剛要說她沒去，屋外就傳來呼喊聲，救火！救火！
謝明蘭起身往外走去。到了院子裡一看，怎麼好像是文雅院著火了？
她來不及多想，帶著丫環婆子就往著火的地方急走。
走到半路，看到一個跑過來的小丫頭，遂問，「哪裡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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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灰頭土臉的，滿身菸灰，「靈堂，靈堂又起火了。」
等謝明蘭一眾人奔走到文雅院的時候，家丁小廝正在撲火。
謝明蘭一陣惱怒，這分明是有人不想二哥的靈堂設下去。本以為上午的火是哪個奴僕碰倒了燭台，現在看，應該是有人故意為之。
到底是誰和死人過不去，干如此陰損之事？
雅竹院
「小姐，剛才柱子又去放了把火，這下子安陽侯不得氣吐血？」小禾邊嗑瓜子邊看謝清竹寫字。
「死了最好，我省事了。」
「小姐，老太婆的小女兒回來了，她這個人倒是有能力，一下午就把侯府內外安排的井井有條。」
「她確實很有能力。祖父活著的時候也經常感嘆她不是男兒身。不過，她這個人，自視甚高，我娘她看不上，蘇姨娘也不入她的眼。」
「切，一個落魄侯府的嫡女，相公不過是從五品，她有什麼可傲氣的？」小禾很不屑。
「當今還是皇子的時候，曾去祖父的軍營歷練過。當今和祖父的感情很好。祖父活著的時候，侯府在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權貴。她又是侯府唯一的嫡女，自是目無一切。」
「她有欺負過小姐嗎？」小苗一下下研著墨。
「祖父在的時候很疼我，她不敢。祖父去了後……」
這時，丑嬤嬤走了進來。「小姐，門口有個郝婆子要見你，她說以前是伺候夫人的。」
「不就是那天給咱們帶路去壽喜堂的那個婆子，這裡有個大黑痣。」小禾在臉上比劃。
「對，嘴角這裡有顆痣。」丑嬤嬤說。
「這麼晚了，她來找小姐，應該是有事。」小苗說。
「讓她進來吧。」謝清竹對丑嬤嬤說。
郝婆子被帶了進來，進來就跪下，磕了一個頭。
謝清竹……「不年不節的，不必行此大禮。起來吧。」
郝婆子很費勁的從地上起來，看得出來，腿腳不是很好。
「這麼晚過來，想必有事。說吧。」謝清竹對郝婆子說。
「老奴以前是夫人院子裡的灑掃，不知小姐還記不記得？」郝婆子乾巴巴的嗓音聽的小禾想喝水。
謝清竹沒有搭理她。
郝婆子覷了謝清竹一眼，看謝清竹並無怒色，便又接著說，「先夫人有隻大白鵝，一直是老奴伺候的。它跟老奴的感情也好，有一次，老夫人身邊的錢嬤嬤因一點小事罵老奴，那大白鵝撲過去就要咬錢嬤嬤。因著老奴伺候的好，夫人每個月多給老奴二百個大錢。」
「是了，我還正想找個老人問問大白鵝呢，我走的時候把它給忘在侯府了。」謝清竹來了興趣。
「老奴今天來就是要和大小姐說這個事兒的。」
「小禾，給嬤嬤拿個凳子。」
「老奴謝大小姐。」郝婆子也沒敢全坐，只半個屁股搭在凳子上。
「大小姐和海家奴僕都走了後，老奴就把大白鵝帶到了下人房處，因著先夫人對下人和善，大家也都沒有和侯府的主子說過。可有一天，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把她的小孫子帶進了侯府，小孩子跑到下人房就看見了大白鵝。沒多久，老夫人就叫人把大白鵝抓走了。當晚就給燉了。後來，老奴聽說是明蘭小姐嚷嚷著要吃鵝肉。那大白鵝被抓走時，眼睛都流淚了。可老奴也只是奴僕，實在……」郝婆子用打補丁的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
謝清竹久久沒有開口。
這麼多年過去了，任誰都知道大白鵝一定是死了。但別人當面告訴你和你自己的想像是兩種不同的感受。
「我知道了。小禾，給嬤嬤拿點打酒錢。」謝清竹沉默良久後終於開口。
小禾從匣子裡拿了二兩銀子出來，遞給郝婆子。
郝婆子受寵若驚，忙連聲謝賞。
郝婆子走後，小禾對謝清竹說，「小姐，我記得你說過，誰吃了大白鵝，你就從她身上割下二十斤肉。」
「那就割謝明蘭二十斤肉吧。」謝清竹淡淡的說。
郝婆子離開雅竹院，手裡緊緊攥著那二兩銀子。
我一個月才一百大錢的月錢，大小姐一下子就賞了我兩年的月錢啊。郝婆子心裡一陣激盪。
謝明蘭也聽說了兩塊白布條上寫的字，一時間也是無可奈何。
自己二哥做的蠢事，估計整個京城都知道了。德行如此不堪的人，誰會來祭拜？況且，安陽侯府的光景也是江河日下。
謝明蘭想回婆家了，婆家一家子都很和睦，三房子孫都在為家族的興盛而努力。反觀侯府，大哥寵妾滅妻，妾室掌管侯府早已經成了京城笑柄；二哥和外面的很多女人有染，這次又因為女人而丟了性命。
難道安陽侯府要敗在女人手裡嗎？謝明蘭不敢再想下去。
姜時利下衙後就過來幫忙，但謝明蘭不想讓相公摻和娘家的破事，上了柱香就把姜時利打發回家了。
她想去看看母親，和母親說說安陽侯府的未來。
壽喜堂
老夫人正在吃晚食。小女兒歸家，讓她心裡安定了不少。三個子女里，她最喜歡小女兒，不僅僅是因為只有一個女兒，而是小女兒確實比兩個哥哥有能力。
謝明蘭進到屋子，看到老夫人的氣色比她剛來時好了很多，心裡也很高興。
「蘭兒，吃過飯了嗎？」老夫人面帶笑容的看著女兒。
「吃過了，哥哥特意交代小廚房做的，都是我喜歡的吃食。」
「還算他有良心。讓嫁出去的妹妹幫他理家事，他也好意思？」老夫人雖然如此說，但語氣里可是沒有責怪。
謝明蘭沒有接話，給母親舀了一碗湯。
「下午來的人多嗎？」老夫人問。
「都是本家親戚。」
「嗯，無妨。起了那一場火，任誰都怕。明早應該就有同僚來了。」老夫人對謝明蘭說。
謝明蘭知道沒有人告訴老夫人白布條的事兒，她也不準備說，怕母親受不住。
「那個野丫頭去沒去給她二叔上香？」老夫人忽然想起了謝清竹。
「她……」謝明蘭剛要說她沒去，屋外就傳來呼喊聲，救火！救火！
謝明蘭起身往外走去。到了院子裡一看，怎麼好像是文雅院著火了？
她來不及多想，帶著丫環婆子就往著火的地方急走。
走到半路，看到一個跑過來的小丫頭，遂問，「哪裡著火了？」
【記住本站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小丫頭灰頭土臉的，滿身菸灰，「靈堂，靈堂又起火了。」
等謝明蘭一眾人奔走到文雅院的時候，家丁小廝正在撲火。
謝明蘭一陣惱怒，這分明是有人不想二哥的靈堂設下去。本以為上午的火是哪個奴僕碰倒了燭台，現在看，應該是有人故意為之。
到底是誰和死人過不去，干如此陰損之事？
雅竹院
「小姐，剛才柱子又去放了把火，這下子安陽侯不得氣吐血？」小禾邊嗑瓜子邊看謝清竹寫字。
「死了最好，我省事了。」
「小姐，老太婆的小女兒回來了，她這個人倒是有能力，一下午就把侯府內外安排的井井有條。」
「她確實很有能力。祖父活著的時候也經常感嘆她不是男兒身。不過，她這個人，自視甚高，我娘她看不上，蘇姨娘也不入她的眼。」
「切，一個落魄侯府的嫡女，相公不過是從五品，她有什麼可傲氣的？」小禾很不屑。
「當今還是皇子的時候，曾去祖父的軍營歷練過。當今和祖父的感情很好。祖父活著的時候，侯府在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權貴。她又是侯府唯一的嫡女，自是目無一切。」
「她有欺負過小姐嗎？」小苗一下下研著墨。
「祖父在的時候很疼我，她不敢。祖父去了後……」
這時，丑嬤嬤走了進來。「小姐，門口有個郝婆子要見你，她說以前是伺候夫人的。」
「不就是那天給咱們帶路去壽喜堂的那個婆子，這裡有個大黑痣。」小禾在臉上比劃。
「對，嘴角這裡有顆痣。」丑嬤嬤說。
「這麼晚了，她來找小姐，應該是有事。」小苗說。
「讓她進來吧。」謝清竹對丑嬤嬤說。
郝婆子被帶了進來，進來就跪下，磕了一個頭。
謝清竹……「不年不節的，不必行此大禮。起來吧。」
郝婆子很費勁的從地上起來，看得出來，腿腳不是很好。
「這麼晚過來，想必有事。說吧。」謝清竹對郝婆子說。
「老奴以前是夫人院子裡的灑掃，不知小姐還記不記得？」郝婆子乾巴巴的嗓音聽的小禾想喝水。
謝清竹沒有搭理她。
郝婆子覷了謝清竹一眼，看謝清竹並無怒色，便又接著說，「先夫人有隻大白鵝，一直是老奴伺候的。它跟老奴的感情也好，有一次，老夫人身邊的錢嬤嬤因一點小事罵老奴，那大白鵝撲過去就要咬錢嬤嬤。因著老奴伺候的好，夫人每個月多給老奴二百個大錢。」
「是了，我還正想找個老人問問大白鵝呢，我走的時候把它給忘在侯府了。」謝清竹來了興趣。
「老奴今天來就是要和大小姐說這個事兒的。」
「小禾，給嬤嬤拿個凳子。」
「老奴謝大小姐。」郝婆子也沒敢全坐，只半個屁股搭在凳子上。
「大小姐和海家奴僕都走了後，老奴就把大白鵝帶到了下人房處，因著先夫人對下人和善，大家也都沒有和侯府的主子說過。可有一天，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把她的小孫子帶進了侯府，小孩子跑到下人房就看見了大白鵝。沒多久，老夫人就叫人把大白鵝抓走了。當晚就給燉了。後來，老奴聽說是明蘭小姐嚷嚷著要吃鵝肉。那大白鵝被抓走時，眼睛都流淚了。可老奴也只是奴僕，實在……」郝婆子用打補丁的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
謝清竹久久沒有開口。
這麼多年過去了，任誰都知道大白鵝一定是死了。但別人當面告訴你和你自己的想像是兩種不同的感受。
「我知道了。小禾，給嬤嬤拿點打酒錢。」謝清竹沉默良久後終於開口。
小禾從匣子裡拿了二兩銀子出來，遞給郝婆子。
郝婆子受寵若驚，忙連聲謝賞。
郝婆子走後，小禾對謝清竹說，「小姐，我記得你說過，誰吃了大白鵝，你就從她身上割下二十斤肉。」
「那就割謝明蘭二十斤肉吧。」謝清竹淡淡的說。
郝婆子離開雅竹院，手裡緊緊攥著那二兩銀子。
我一個月才一百大錢的月錢，大小姐一下子就賞了我兩年的月錢啊。郝婆子心裡一陣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