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到底是給誰相看
剛踏出屋門，就聽張大學士說，「你也是年紀大了，腦子只剩一根筋。李老頭的孫女能招婿，我的孫女經營鋪子有何不可？」
張允兒停住腳，伸著脖子又聽張大學士說，「等我的孫女把鋪子做成京城第一，我就去李老頭面前……」
張允兒抿嘴一笑，走了。
出了福壽堂，一陣冷風吹過，沒有穿薄氅的張允兒並未感覺到寒意，反而心情雀躍的拐去趙氏的院子。
趙氏的屋子昏昏暗暗。
她一人坐在燭火下，凝視著桌面，不知在想什麼。
「母親，為何不多點些蠟燭？」
趙氏想的出神，張允兒進門，都未曾發覺。
「燭火太明，照的我眼睛疼。」趙氏扯唇一笑。
這時，曹嬤嬤端著兩杯茱萸蜜露和一盤子花生糖走了進來。
「這是老奴自己做的花生糖，大小姐快嘗嘗。沒有外面的甜膩。」
張允兒笑著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果真！嬤嬤好手藝！」
「老奴去給大小姐裝一盤子送過去。」曹嬤嬤把小墜也拉出門，說道，「跟我出去吃糖。」
「母親，今兒我的鋪子成了十幾單的生意！」張允兒說話的時候，趙氏能看見張允兒眼睛裡的光。
那種光，趙氏從未見過。
趙氏也為女兒高興，說道，「那你可得囑咐那些娘子們把這十幾單裙裳做好，別讓人家挑出毛病。做生意最注重聲譽，聲譽好了，一傳十，十傳百。往後就不愁沒有客人。」
「嗯。我知。」張允兒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茱萸蜜露，好喝。
啊呀，今兒怎麼什麼都好呢？
「我打算日後去打理雲想閣，表哥和清竹姐姐都不能過去。」
「那怎麼行？」趙氏方才還半睜不睜的眼睛須臾間瞪大，「你每日出去像什麼樣子？如何找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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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他們倆讓你過去經營鋪子的？我就知曉，天下哪有那麼便宜的好事？你一分錢不出，還讓你分三成的利潤？」
張允兒剛剛拿起一塊花生糖，復又放下，忽然覺得花生糖不好吃了。
「沒有。是我自己要過去的。」張允兒端端正正坐好。
「今兒，我見到清竹姐姐的表哥了。她兩個表哥戴的發冠，比祖父的發冠都貴重。可見海家多麼富有。表哥是世子，慶王府都是他的。可我呢，我有什麼？」
「我沒有李梅果的才名，空有一個大學士孫女的名頭，外家舅舅還是小官。」
「你這是怪我沒本事？」趙氏聽女兒如此戳她心窩子，騰的站起來。
張允兒看著在燭光下愈顯憔悴的趙氏，說道，「母親，你總想讓我高嫁，可婆家要麼看女子的本事，要麼看女子的家世。」
「祖父是當今的恩師，張家的榮耀都是祖父給的。可祖父年事已高，一旦祖父不在，父親不過是個山長，那時，我們家也不過是京城裡一個非常普通的官宦之家。」
「但凡母親能看得上的人家，誰家不知此理呢？」
「我自己若有本事，也能讓婆家高看一眼。」
「至於那些說嘴的人家，本就和我們不是一路人，既如此，我們又何必在乎？」
「況且，祖父祖母已經同意了。」
「什麼？」趙氏又提高了聲音。
「我上次和母親說過，母親不要總是呆在家中，出去走走，心胸會開闊很多。」
張允兒說完，向趙氏行了一禮，走了。
曹嬤嬤在張允兒的屋子裡等著她。見她回來，欲言又止。
「嬤嬤坐吧。有事直說。」
「不了。老奴就幾句話，說完就走。」曹嬤嬤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墜，小墜識趣的退出去。
「今兒，老奴陪著大夫人在院子裡散步。正巧，碰到了金姨娘。」曹嬤嬤頓了頓，接著說，「大夫人說……金姨娘肚裡孩子……幾句難聽的話。金姨娘回了嘴，大夫人想要動手，幸而金姨娘身邊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否則……唉！」
「嬤嬤平日多勸母親出府走走，哪怕去乾州那邊也是可以的。」張允兒坐下，挑著燈花，面無表情的說。
曹嬤嬤抬頭，大小姐什麼意思？這是要把大夫人打發走？
「我沒別的意思。如今，金姨娘進了府，有了身孕，母親再如何鬧騰都改變不了。與其在府里糾纏，不如出去看看，散散心，饒過自己也放過別人。」
「夫人要是能有大小姐這般通透，也不會……」曹嬤嬤嘆氣，說道，「老奴告退。」
海宅
海川帶著小葉子又要出去閒逛。
快走到府門口的時候，小葉子拉了一下海川的衣袖，「少爺，大夫人。」
海川順著小葉子的眼神，看到了遠遠走過來的母親。
隨著賀氏越走越近，海川的眼睛也越睜越大。
只見賀氏身披硃砂色薄氅，裡面穿了一套梔子黃繡百花的裙裳。頭上戴的是赤金嵌各色寶石頭面：有頂簪，挑心，分心，花鈿，左右兩個壓鬢釵，左右兩個掩鬢，左右六個花頭簪，兩個耳環，一個項圈，兩個手鐲。
「你，你個混帳玩意，你父親還沒死呢！」
悄悄走在賀氏後面的海家大爺幽幽的說，「我要是死了，你就要去相看了？」
賀氏……這個老二，生下來就是專門克她的。
賀氏僵硬的轉過頭，尬笑，「我這不是被老二氣的，話趕話嗎？」
「你這一頭也太過了。」海家大爺看著賀氏滿頭的金飾，微微皺眉。
「我去大理寺司直家的茶會，這不是怕那些官夫人看不起我嗎？」賀氏說著，摸了摸髮鬢，吊眼梢斜睨著海家大爺。
海川走上前，從賀氏頭上拔一個，拔一個，又拔一個，再拔一個，共拔下來十件。
「你幹什麼？」賀氏不敢太動，怕海川把她的髮髻弄亂，她為了梳這個溜光水滑的髮髻，整整折騰了一清早。
「金鎖，把夫人的項圈取下來。」海川對賀氏後面的丫環說道。
金鎖低著頭，不敢動。
她是夫人的丫環，夫人不發話，她不能動。
海家大爺走上前，把賀氏的項圈摘了下來。
「你們……我穿戴的貴氣些，不也是給海家長臉。」賀氏被父子倆氣的滿臉通紅。
張允兒停住腳，伸著脖子又聽張大學士說，「等我的孫女把鋪子做成京城第一，我就去李老頭面前……」
張允兒抿嘴一笑，走了。
出了福壽堂，一陣冷風吹過，沒有穿薄氅的張允兒並未感覺到寒意，反而心情雀躍的拐去趙氏的院子。
趙氏的屋子昏昏暗暗。
她一人坐在燭火下，凝視著桌面，不知在想什麼。
「母親，為何不多點些蠟燭？」
趙氏想的出神，張允兒進門，都未曾發覺。
「燭火太明，照的我眼睛疼。」趙氏扯唇一笑。
這時，曹嬤嬤端著兩杯茱萸蜜露和一盤子花生糖走了進來。
「這是老奴自己做的花生糖，大小姐快嘗嘗。沒有外面的甜膩。」
張允兒笑著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果真！嬤嬤好手藝！」
「老奴去給大小姐裝一盤子送過去。」曹嬤嬤把小墜也拉出門，說道，「跟我出去吃糖。」
「母親，今兒我的鋪子成了十幾單的生意！」張允兒說話的時候，趙氏能看見張允兒眼睛裡的光。
那種光，趙氏從未見過。
趙氏也為女兒高興，說道，「那你可得囑咐那些娘子們把這十幾單裙裳做好，別讓人家挑出毛病。做生意最注重聲譽，聲譽好了，一傳十，十傳百。往後就不愁沒有客人。」
「嗯。我知。」張允兒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茱萸蜜露，好喝。
啊呀，今兒怎麼什麼都好呢？
「我打算日後去打理雲想閣，表哥和清竹姐姐都不能過去。」
「那怎麼行？」趙氏方才還半睜不睜的眼睛須臾間瞪大，「你每日出去像什麼樣子？如何找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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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他們倆讓你過去經營鋪子的？我就知曉，天下哪有那麼便宜的好事？你一分錢不出，還讓你分三成的利潤？」
張允兒剛剛拿起一塊花生糖，復又放下，忽然覺得花生糖不好吃了。
「沒有。是我自己要過去的。」張允兒端端正正坐好。
「今兒，我見到清竹姐姐的表哥了。她兩個表哥戴的發冠，比祖父的發冠都貴重。可見海家多麼富有。表哥是世子，慶王府都是他的。可我呢，我有什麼？」
「我沒有李梅果的才名，空有一個大學士孫女的名頭，外家舅舅還是小官。」
「你這是怪我沒本事？」趙氏聽女兒如此戳她心窩子，騰的站起來。
張允兒看著在燭光下愈顯憔悴的趙氏，說道，「母親，你總想讓我高嫁，可婆家要麼看女子的本事，要麼看女子的家世。」
「祖父是當今的恩師，張家的榮耀都是祖父給的。可祖父年事已高，一旦祖父不在，父親不過是個山長，那時，我們家也不過是京城裡一個非常普通的官宦之家。」
「但凡母親能看得上的人家，誰家不知此理呢？」
「我自己若有本事，也能讓婆家高看一眼。」
「至於那些說嘴的人家，本就和我們不是一路人，既如此，我們又何必在乎？」
「況且，祖父祖母已經同意了。」
「什麼？」趙氏又提高了聲音。
「我上次和母親說過，母親不要總是呆在家中，出去走走，心胸會開闊很多。」
張允兒說完，向趙氏行了一禮，走了。
曹嬤嬤在張允兒的屋子裡等著她。見她回來，欲言又止。
「嬤嬤坐吧。有事直說。」
「不了。老奴就幾句話，說完就走。」曹嬤嬤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墜，小墜識趣的退出去。
「今兒，老奴陪著大夫人在院子裡散步。正巧，碰到了金姨娘。」曹嬤嬤頓了頓，接著說，「大夫人說……金姨娘肚裡孩子……幾句難聽的話。金姨娘回了嘴，大夫人想要動手，幸而金姨娘身邊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否則……唉！」
「嬤嬤平日多勸母親出府走走，哪怕去乾州那邊也是可以的。」張允兒坐下，挑著燈花，面無表情的說。
曹嬤嬤抬頭，大小姐什麼意思？這是要把大夫人打發走？
「我沒別的意思。如今，金姨娘進了府，有了身孕，母親再如何鬧騰都改變不了。與其在府里糾纏，不如出去看看，散散心，饒過自己也放過別人。」
「夫人要是能有大小姐這般通透，也不會……」曹嬤嬤嘆氣，說道，「老奴告退。」
海宅
海川帶著小葉子又要出去閒逛。
快走到府門口的時候，小葉子拉了一下海川的衣袖，「少爺，大夫人。」
海川順著小葉子的眼神，看到了遠遠走過來的母親。
隨著賀氏越走越近，海川的眼睛也越睜越大。
只見賀氏身披硃砂色薄氅，裡面穿了一套梔子黃繡百花的裙裳。頭上戴的是赤金嵌各色寶石頭面：有頂簪，挑心，分心，花鈿，左右兩個壓鬢釵，左右兩個掩鬢，左右六個花頭簪，兩個耳環，一個項圈，兩個手鐲。
「你，你個混帳玩意，你父親還沒死呢！」
悄悄走在賀氏後面的海家大爺幽幽的說，「我要是死了，你就要去相看了？」
賀氏……這個老二，生下來就是專門克她的。
賀氏僵硬的轉過頭，尬笑，「我這不是被老二氣的，話趕話嗎？」
「你這一頭也太過了。」海家大爺看著賀氏滿頭的金飾，微微皺眉。
「我去大理寺司直家的茶會，這不是怕那些官夫人看不起我嗎？」賀氏說著，摸了摸髮鬢，吊眼梢斜睨著海家大爺。
海川走上前，從賀氏頭上拔一個，拔一個，又拔一個，再拔一個，共拔下來十件。
「你幹什麼？」賀氏不敢太動，怕海川把她的髮髻弄亂，她為了梳這個溜光水滑的髮髻，整整折騰了一清早。
「金鎖，把夫人的項圈取下來。」海川對賀氏後面的丫環說道。
金鎖低著頭，不敢動。
她是夫人的丫環，夫人不發話，她不能動。
海家大爺走上前，把賀氏的項圈摘了下來。
「你們……我穿戴的貴氣些，不也是給海家長臉。」賀氏被父子倆氣的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