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往事
「又有反應了？」段錚伸長脖子望向探測器，「之前不是全消失了嗎，怎麼突然就出現了……」
「不知道，但探測器確實是這麼顯示的。」
蓮香正收拾餐桌，聽眾人要去陝州：「河南現在也是契丹『打草谷』的重災區，非常危險，恩人們一定要去嗎？」
「尋找碎晶修復空間戒指，是我們不得不做的事。」莫愁轉頭看向蓮香母女，「你們母女呢？是打算繼續跟著我們，還是……」
蓮香略作思忖：「若不嫌棄，我們想跟著你們，小秀、阿杏都捨不得幾位恩人。」
「當然不會嫌棄。」
韓薇笑了笑，她本就放心不下三人，
「就這麼決定了。此處環境雖差，但相對隱秘安全，好好休整幾日，恢復好後就出發。」
轉眼已到深夜。
雲岫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借著靈具散發的微光，她看著床邊摟著小秀，靜靜看護自己的蓮香，心中思緒翻湧。
蓮香緊摟著女兒，自然也沒睡熟。察覺到動靜，睫毛輕顫，醒來看向雲岫，眼底帶著尚未褪去的惺忪：
「雲姑娘，可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睡夠了，睡不著。」
雲岫語氣比白天柔和了些，但心中對蓮香的「怨」並沒有消散。
蓮香坐起身，儘量不吵醒懷中的小秀，輕聲道：
「雲姑娘若不介意，我陪你說說話吧。」
她眼眸垂下幾分，望著壁爐中跳躍的火苗，
「這些日子，多謝你們照顧了。」
「不必謝，都是緣分，很奇妙的緣分。」
雲岫頓了頓，目光落在熟睡的小秀身上，故意問道：
「倒是你，在這樣的亂世，一個女子帶著孩子四處逃亡，不覺得累嗎？」
蓮香凝視著小秀睡顏，眼神滿是柔情，指尖輕輕觸碰她的臉頰：
「小秀是我的命根子，只要她能平安，再累都值得。」
她抬頭看向雲岫，
「雲姑娘，你沒有孩子，也許不懂這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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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不懂，但我也曾是個孩子。」
雲岫沉默良久，忽然發問：
「如果將來，我是說如果。遇到危及生命的境地，或是有機會讓你脫離這種逃亡生活的契機，你會拋棄你的孩子嗎？」
蓮香渾身一震，下意識將小秀摟得更緊，一臉驚詫：
「雲姑娘何出此言？」
「我絕不會拋棄小秀！她是我的骨血，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
見雲岫一直盯著小秀，她內心生出幾分被審視的不適：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會護她周全。若要我拋棄她……我寧願去死。」
雲岫面上依舊沉默，內心卻早已情潮翻湧，又是良久不回話。
蓮香平復了下心情，輕舒一口氣，緩緩講述過往：
「我與小秀的父親，都是河北鎮州獲鹿縣人。但生活在那裡，註定沒有長久的安穩。小秀她爸姓焉名雲，是縣城兵器大鋪里一名極有天賦的鍛造師……」
雲岫心中一緊，蓮香所說，正是自家過往！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關於父親的事跡，而且還是從這個「拋棄」自己的娘親口中得知。
她沒有打斷蓮香的話，只是緊攥身下床單，將耳朵豎得老高......
蓮香陷入回憶，神情滿是眷戀，自是未注意到她的異樣：
「夫君手藝特別好，有他在，鋪里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甚至還能接到軍隊訂單。」
「雖然每月餉錢還不少，但獲鹿縣不太平，經常被牽連進各種戰事，日子也就起起伏伏。」
「但他待我極好，生怕我受半點委屈。成婚不久，我就有了小秀……」
「他高興壞了，從那時候起就拼了命地打兵器。鋪主不管接多大的生意，他都能高品質提前完成，就想給我們母女更好的生活。」
蓮香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可好日子沒過多久，開雲第二年——也就是去年，小秀滿兩歲不久，契丹兵就打來了。夫君見這次情況不同尋常，便帶著我們逃往真定縣。」
「一路輾轉，還算順利地到了真定縣，本以為能安穩些時日。沒想到今年正月，真定縣就被契丹攻陷。那些契丹兵可兇狠了，見人就殺……夫君再次帶著我們逃亡。」
她的目光移向洞外，
「一個跟今夜一樣的大雪天，夫君為了保護我們，獨自引開兩隊『打草谷』的契丹兵，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靈具的光晃在蓮香臉上，忽明忽暗。她雙目通紅，淚流滿面，緊緊抱著小秀。
雲岫看著她的模樣，心中呢喃：「爹爹……」
一時間，竟分不清該先為父親的犧牲傷心，還是該繼續怨恨眼前的母親。
「所以……你才想帶著小秀去永樂縣投親？」
「嗯，後來就遇到了運糧隊和恩人們。」
蓮香單手抹去眼淚，再次輕聲但極其堅定地說，
「小秀是我們夫婦的全部，就算拼了命，我也會護她周全。」
雲岫心中頓時五味雜陳，聲音壓得極低：
「人是會……變的。」
沉默片刻後，抬眸看向蓮香，
「抱歉……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她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顆留影珠，遞到蓮香手中，耐心教會她使用方法。
「一定收好，以防萬一，就當傍身之用。遇險時能聯繫我們，我們也能快速找到你們。」
交代完，不等蓮香回復，雲岫拉起被子倒頭就睡，被子遮住了她大半個頭。
被窩裡，她雙目緊閉，淚水卻止不住地猛往外流。
蓮香握緊手中的留影珠，目光複雜地看向床榻，嘴唇張合幾次，但沒發出聲音。
許久後，她才輕聲開口：「……多謝雲姑娘。」
重新躺下時，她刻意離雲岫遠了一些......
次日，天光乍亮。
雲岫就進入戒指空間維修靈具戰獸，其餘幾人也各自進入戒指進行日常修煉。
洞內只剩蓮香操持家務，阿杏照看小秀。
「虧大了！虧大了！」
她張望一圈，目光落在塔克身上：
「大個子，來幫幫忙！」
塔克正和維斯佩拉商量事情，兩人交換眼神後，有些遲疑地回覆：「我？靈具維修？I know nothing!」
「不需要你懂，只借你的力氣！」雲岫進前拉上塔克便消失在了原地。
在塔克的幫助下，只用了一天半時間，就修好了所有靈具和戰獸。
整理好各類戰備、收起生活套裝，眾人便準備啟程。
雲岫嘴角上揚，拿出POS機，將這階段的靈具使用費收齊。
剛出山洞，段錚看到費用信息，忍不住驚呼：「哇！這麼貴！」
「貴？」雲岫無語。嘟起嘴，指著腳下靈具幼豹，「你們付的錢，還不夠維修費的，這次我虧大了！」
維斯佩拉語氣卻略帶誇讚：「雲坊主價格公道，只讓我們付了防禦蛋的錢。塔克幫忙維修，還給他打了50% off，是誠信生意。」
塔克隨之附和：「對對，有off就算很好了……」
忽然一陣寒風襲來，蓮香三人被凍得直發抖。
維斯佩拉趕緊取出兩大一小三套禦寒衣物，給她們披上。面帶微笑，語氣異常溫柔：
「穿好，你們還不能有事哦。」
「不知道，但探測器確實是這麼顯示的。」
蓮香正收拾餐桌，聽眾人要去陝州：「河南現在也是契丹『打草谷』的重災區，非常危險，恩人們一定要去嗎？」
「尋找碎晶修復空間戒指，是我們不得不做的事。」莫愁轉頭看向蓮香母女，「你們母女呢？是打算繼續跟著我們，還是……」
蓮香略作思忖：「若不嫌棄，我們想跟著你們，小秀、阿杏都捨不得幾位恩人。」
「當然不會嫌棄。」
韓薇笑了笑，她本就放心不下三人，
「就這麼決定了。此處環境雖差，但相對隱秘安全，好好休整幾日，恢復好後就出發。」
轉眼已到深夜。
雲岫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借著靈具散發的微光，她看著床邊摟著小秀，靜靜看護自己的蓮香，心中思緒翻湧。
蓮香緊摟著女兒，自然也沒睡熟。察覺到動靜，睫毛輕顫，醒來看向雲岫，眼底帶著尚未褪去的惺忪：
「雲姑娘，可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睡夠了，睡不著。」
雲岫語氣比白天柔和了些，但心中對蓮香的「怨」並沒有消散。
蓮香坐起身，儘量不吵醒懷中的小秀，輕聲道：
「雲姑娘若不介意，我陪你說說話吧。」
她眼眸垂下幾分，望著壁爐中跳躍的火苗，
「這些日子，多謝你們照顧了。」
「不必謝，都是緣分，很奇妙的緣分。」
雲岫頓了頓，目光落在熟睡的小秀身上，故意問道：
「倒是你，在這樣的亂世，一個女子帶著孩子四處逃亡，不覺得累嗎？」
蓮香凝視著小秀睡顏，眼神滿是柔情，指尖輕輕觸碰她的臉頰：
「小秀是我的命根子，只要她能平安，再累都值得。」
她抬頭看向雲岫，
「雲姑娘，你沒有孩子，也許不懂這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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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不懂，但我也曾是個孩子。」
雲岫沉默良久，忽然發問：
「如果將來，我是說如果。遇到危及生命的境地，或是有機會讓你脫離這種逃亡生活的契機，你會拋棄你的孩子嗎？」
蓮香渾身一震，下意識將小秀摟得更緊，一臉驚詫：
「雲姑娘何出此言？」
「我絕不會拋棄小秀！她是我的骨血，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
見雲岫一直盯著小秀，她內心生出幾分被審視的不適：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會護她周全。若要我拋棄她……我寧願去死。」
雲岫面上依舊沉默，內心卻早已情潮翻湧，又是良久不回話。
蓮香平復了下心情，輕舒一口氣，緩緩講述過往：
「我與小秀的父親，都是河北鎮州獲鹿縣人。但生活在那裡，註定沒有長久的安穩。小秀她爸姓焉名雲，是縣城兵器大鋪里一名極有天賦的鍛造師……」
雲岫心中一緊，蓮香所說，正是自家過往！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關於父親的事跡，而且還是從這個「拋棄」自己的娘親口中得知。
她沒有打斷蓮香的話，只是緊攥身下床單，將耳朵豎得老高......
蓮香陷入回憶，神情滿是眷戀，自是未注意到她的異樣：
「夫君手藝特別好，有他在，鋪里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甚至還能接到軍隊訂單。」
「雖然每月餉錢還不少，但獲鹿縣不太平，經常被牽連進各種戰事，日子也就起起伏伏。」
「但他待我極好，生怕我受半點委屈。成婚不久，我就有了小秀……」
「他高興壞了，從那時候起就拼了命地打兵器。鋪主不管接多大的生意，他都能高品質提前完成，就想給我們母女更好的生活。」
蓮香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可好日子沒過多久，開雲第二年——也就是去年，小秀滿兩歲不久，契丹兵就打來了。夫君見這次情況不同尋常，便帶著我們逃往真定縣。」
「一路輾轉，還算順利地到了真定縣，本以為能安穩些時日。沒想到今年正月，真定縣就被契丹攻陷。那些契丹兵可兇狠了，見人就殺……夫君再次帶著我們逃亡。」
她的目光移向洞外，
「一個跟今夜一樣的大雪天，夫君為了保護我們，獨自引開兩隊『打草谷』的契丹兵，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靈具的光晃在蓮香臉上，忽明忽暗。她雙目通紅，淚流滿面，緊緊抱著小秀。
雲岫看著她的模樣，心中呢喃：「爹爹……」
一時間，竟分不清該先為父親的犧牲傷心，還是該繼續怨恨眼前的母親。
「所以……你才想帶著小秀去永樂縣投親？」
「嗯，後來就遇到了運糧隊和恩人們。」
蓮香單手抹去眼淚，再次輕聲但極其堅定地說，
「小秀是我們夫婦的全部，就算拼了命，我也會護她周全。」
雲岫心中頓時五味雜陳，聲音壓得極低：
「人是會……變的。」
沉默片刻後，抬眸看向蓮香，
「抱歉……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她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顆留影珠，遞到蓮香手中，耐心教會她使用方法。
「一定收好，以防萬一，就當傍身之用。遇險時能聯繫我們，我們也能快速找到你們。」
交代完，不等蓮香回復，雲岫拉起被子倒頭就睡，被子遮住了她大半個頭。
被窩裡，她雙目緊閉，淚水卻止不住地猛往外流。
蓮香握緊手中的留影珠，目光複雜地看向床榻，嘴唇張合幾次，但沒發出聲音。
許久後，她才輕聲開口：「……多謝雲姑娘。」
重新躺下時，她刻意離雲岫遠了一些......
次日，天光乍亮。
雲岫就進入戒指空間維修靈具戰獸，其餘幾人也各自進入戒指進行日常修煉。
洞內只剩蓮香操持家務，阿杏照看小秀。
「虧大了！虧大了！」
她張望一圈，目光落在塔克身上：
「大個子，來幫幫忙！」
塔克正和維斯佩拉商量事情，兩人交換眼神後，有些遲疑地回覆：「我？靈具維修？I know nothing!」
「不需要你懂，只借你的力氣！」雲岫進前拉上塔克便消失在了原地。
在塔克的幫助下，只用了一天半時間，就修好了所有靈具和戰獸。
整理好各類戰備、收起生活套裝，眾人便準備啟程。
雲岫嘴角上揚，拿出POS機，將這階段的靈具使用費收齊。
剛出山洞，段錚看到費用信息，忍不住驚呼：「哇！這麼貴！」
「貴？」雲岫無語。嘟起嘴，指著腳下靈具幼豹，「你們付的錢，還不夠維修費的，這次我虧大了！」
維斯佩拉語氣卻略帶誇讚：「雲坊主價格公道，只讓我們付了防禦蛋的錢。塔克幫忙維修，還給他打了50% off，是誠信生意。」
塔克隨之附和：「對對，有off就算很好了……」
忽然一陣寒風襲來，蓮香三人被凍得直發抖。
維斯佩拉趕緊取出兩大一小三套禦寒衣物，給她們披上。面帶微笑，語氣異常溫柔：
「穿好，你們還不能有事哦。」